《[冢龙]生存之道》蕪珞

8、【冢龙】生存之道（八）完

　　“有了你，我不一定能生存下去。”

　　躺在床上的越前听着坐在书桌前的手冢突来的这一句，只是头顶上冒出无限的问号，不懂得手冢到底是要表达什么。

　　他们俩个人的模式就跟老夫老妻没有差多少，或许是因为恋爱模式跟别人不一样，所以即使是刚交往的时候也没有像普通男女那样轰轰烈烈的。

　　两个男的在大街上轰轰烈烈的谈恋爱才是神经病吧？这是越前的看法，手冢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一年过来了，两年过来了，更多年走过来以后，也不觉得他们之间有少了什么。

　　越前慢慢咀嚼着手冢忽然冒出的话，不懂这句话到底跟什么有关系，左想右想，倒后来才想起今天中午和手冢谈的事情，应该就是在说那吧。

　　“啊？所以？”

　　不懂得手冢为什么要突然这么说，越前继续在双人床上翻滚着。

　　坐在书桌前的手冢看着在床上翻滚的越前，只是缓缓摇头。

　　“这是我最后的总结。”

　　“那就跟我差不多不是吗？”

　　手冢想着想着，皱起了眉，对于越前的话他想摇头也不是，不想摇头也不是，乍听之下相同，可是意义上又有那么不同。

　　在床上翻滚的人忽然不再翻滚，坐起了身，看着那手冢脸上推起来的部份。

　　越前明白，手冢肯定又在思考着什么。

　　“欸……我说社长，你干麻想这么多。”

　　“我想很多？”

　　“不多吗？反正，我们之前是怎么活过来的，之后就是怎么活下去，生存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只要自己有个方向就好，那需要去想太多，社长难道一生下来就是为我而活吗？不可能吧……只不过是个刚被赋予生命到这世上的人。”

　　难得越前会说这么长的一段话，还附有它的道理，这点让手冢感到不可思议，手冢很少，不……可以说几乎不曾经听过越前说过这么有深度的话，这么想，手冢忽然笑了。

　　今天阿……真的是很难得。

　　“……龙马什么时候这么有学问。”

　　“我现在是社会人士阿。”

　　越前这么说完，又倒回床上，继续翻滚着，而手冢则是轻笑的看着越前。

　　社会人士阿，现在的社会人士还会像小孩子一样在床上滚的也已经不少了，是不是要叫他好好将这习惯保存下来呢？

　　在床上滚阿滚的越前，滚到一半时忽然停了下来，紧盯着天花板看着。

　　“我说阿……社长，从以前到现在所过的每一天，不就是我们生存的一种习惯吗？”

　　“嗯，又要说你那难得的大道理啰？”

　　“才不是，我是在想，若有一天我们可以不必靠空气以及水生活下去，那么我就改啃社长你的肉好了。”

　　越前那听起来很恶毒的方法，对手冢来说只是不以为意的听着，听起来虽然很恶毒，不过越前大概也是想到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来才敢这么说。

　　又不是什么仇人，非得要吃肉喝血，那么恐怖的方式。

　　“这么狠？”

　　“这样才可以让你好好记住我阿。”

　　拿起在一旁的被子盖着，越前决定要睡觉，不再跟手冢讨论这问题，像是发现越前的念头，手冢关上了书桌上的小灯，阖起放在书桌上的书，走到床边，也跟着躺在越前的一旁。

　　双人床，本来就是打算让两个人躺的。

　　越前见手冢上床，将被子分一半给他盖，也不知为何，看见手冢一上床，那想睡的欲望忽然削减下去。

　　手冢侧躺着，看着越前那不断变化的脸，开始猜想越前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在猜想间，手冢也一同思考着越前所说的话。

　　看着越前，现在的他也只有一种想法。

　　──有了你，我不一定能生存下去。

　　可是……

　　──没有你，我绝对无法继续独自的生存着。

　　也许，这不是个很理想的答案，可是确确实实的，这就是他的生存的方式……没有人可以强迫，也没有人可以去扭曲，这样的生存，是他最理想的方式。

　　越前说的很对，是不需要去想那么多。

　　可是他和越前所说的不一定能生存，又有那么点不同。

　　遇上越前，到现在，他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现在越前忽然消失不见，自己一定无法支撑住自己。

　　不知何时，对方已经变成了自己生活中的一份子，谁都不能取代的一份子，凭着这理由，越前不可以从自己的身边消失。

　　而他有自信，对越前而言，他一定也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谁都不可以剥夺走谁，否则会像剥夺的那人拼命。

　　──只要有你，我就有生存下去的理由。

　　是越前的出现，让他多出了一个生存的理由，这点他一直都没怀疑过。

　　现在的生活，他很满意，他也不想去改变，什么杂事、麻烦事，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此时陪伴在身边的人，是他最想要的那个人，就足够。

　　那是什么样的答案，还不是很明确，可是心中也有了个底。

　　他不懂这到底是不是不二要的最完美的答案，但对他而言，这是个最完整的回答，回答着他与越前的相处，也一同回答出他与越前以后的生活。

　　是否在一刚开始生下来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注定了什么？还是这种现象，该是由自己去创造、去争取？他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很幸运，有个爱与被爱的存在。

　　当人活到某种地步，总是会变得漫无目的，可是他和越前并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喂……社长。”

　　“嗯？”

　　因为，现在的他们，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那就是为彼此而活。

　　“社长……”

　　听到越前无故的一直反复叫着自己，手冢明白越前一定又再想些奇怪的事情，搞着自己头昏脑胀的。

　　轻轻的拍了一下越前的额头，并且叫越前快点闭上眼。

　　“社长……”

　　“龙马──”

　　“社长……”

　　“快睡觉。”

　　这次手冢不再是轻拍，而是用敲的，敲了越前的头。

　　也许从相遇的那时刻就注定好，注定好自己的走向、注定好自己未来的道路该怎么去走。

　　最终──

　　最终，他的生存之道……是他，谁也不能取代。

　　指引的人是谁？是他，而生存之道的尽头中肯定也有他，那个叫越前龙马的人。

　　相对的，越前的生存之道的尽头，也会有自己，叫手冢国光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