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蕪珞

2、第2章

　　他看过工作中的萧擎，是个看起来非常稳重的人，不是会像小孩子般大吵大闹，可是只要一下工作，萧擎就真的像个小孩子般。

　　萧擎有着小孩子的个性，爱玩、小孩子气，可意外的，他也是个对工作认真的人，同时也是非常有野心的一个男人。

　　千变万化……也许就是因为萧擎有着这样的个性，他才会抓不住，他终究还是学不会去随和萧擎那千变万化的个性。

　　萧擎一进来，就露出小孩子般那无辜的眼神认错似的看着卫纹，而卫纹没有表情的反看着萧擎。

　　卫纹心中一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就只是保持沉默着。

　　这招，萧擎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用过，他忘记了吗？他明明也没有怪罪在他身上的。

　　想叫他不要这样，可是话在心中，怎么样也开不了口。

　　“纹……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萧擎低着头，跪坐在卫纹前面，将头放在卫纹的膝盖上，用着那后悔般的语气说着。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卫纹不带任何的责备，尽量放低自己的声线，像安抚小孩子般，轻轻的摸着小孩子的头。

　　他知道，他知道的，萧擎不是故意，是自己，是自己终究敌不过女人。

　　“我只是不小心……没有下次了，真的。”

　　“嗯。”

　　“纹……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

　　看着萧擎的脸抬起头来看着卫纹，意外的眼角有些闪，就像是泪水，可是那也有可能是汗水，卫纹伸出手，替萧擎将眼角的闪光擦拭掉，他情愿相信……那是萧擎向他忏悔时所掉的泪。

　　只是真相到底是如何？这也只有本人才知道，而他……不过问。

　　他曾经在哪里听过还是看过那么一句话：无知有时也是种幸福。或许真的就是这样吧，所以他才能生活在那幸福的生活当中一段时间，只是当无知不在，幸福是否也将离去。

　　“可是……”

　　萧擎还想继续讲，卫纹却比出了嘘的手势给萧擎看，萧擎是自然的将话停下来。

　　“萧擎……给我一些时间，好吗？”他想，自己是该需要一些时间去休息，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他只是个普通的人，一个再平凡不过的男人，不是铁做的，就算是铁做的也是会累。真的，他真的累了。

　　你知道吗？萧擎，不对……你，不知道的。

　　如果知道，就不会如此的不小心，而算到这次，他共不在意几次了呢？算算，这是第四次了吧。

　　他是不觉得萧擎错，也不会去怪罪他为什么老是如此，只是……他感觉自己开始累了，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原谅、去体谅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是不是一开始，就做错了？他开始思考着这样的问题。

　　看着那反复的摸着萧擎的头发的手，忽然惊觉自己真的开始疲倦，不管是心理方面或是生理方面，就连单单触碰他这种事情……也渐渐的开始胆怯。

　　萧擎，知道吗？他打算只给自己三次的机会而已，只是三次的机会还是不足够，曾经想过要偷偷的多给自己一次的机会，只是……没有再一次了，他不会偷偷的给自己一次机会的，他明白如果给那么一次的机会，或许以后，就停止不了。

　　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交往，第一次……很多很多的第一次，自己都还记得，只是不会去提起，当然萧擎更不会去注意。

　　有空闲时，会小心翼翼的在那些纪念日上做个记号，让自己记得，但却不会做任何的活动，表示纪念，就只是那样的一个日子，跟平常没有两样的日子。

　　是自己输了，输给一个叫萧擎的男人，彻彻底底的输了。

　　“给我一些时间。”

　　谈话，终止。

　　在途中，卫纹已经有打电话到公司，请了假。

　　时间就这样在沉默中过去，不知不觉两个人就这样让时间流逝到晚上，安分的两个人分开睡，给彼此一些思考的空间，让彼此的思绪清醒，让彼此的情绪稳定。

　　并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情况，可是这房子，却第一次，让他感觉到如此寂静，寂静到让他感到恐慌，这样的感觉是以前即使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房子之中，也不会有过的想法。

　　※

　　卫纹有个习惯，就是早起。

　　早早的起床，然后泡杯牛奶，如果感到饿才会在要去公司的路上顺便买个早餐吃。

　　卫纹和萧擎的公司不同，上班时间也不太一样。

　　卫纹在七点半之前就要准时打卡，可是萧擎的上班时间是在九点，公司有差别，职位上也有差，那是不太一样的层次，而卫纹从来不会去在意那些。

　　将房子内有些凌乱的地方整理好后，已经六点半，这个时间萧擎还在睡觉，可卫纹却要准备上班，可是他的车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这里没有他的车，没办法开车去。

　　看来今天是要搭车去公司上班了，其实他是可以将萧擎叫醒的，只是舍不得。

　　将东西拿好之后，卫纹出门，没有跟萧擎说任何的话就离开，前往搭公交车的地方等车。

　　搭着好久没有搭的公交车，卫纹开始怀念起自己开车时的那种舒畅感，这班的公交车……非常的挤，挤的让卫纹觉得很难过。

　　可即使被挤在这波人潮之中，卫纹还是不忘打算着怎么运用之后的休闲时间。他已经打算跟公司请个长假，然后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没有跟任何人讲，就连感情很好的家人，也没有。

　　公交车到站，下车后卫纹花了几分钟的时间走到公司，进入、打卡。

　　今天因为搭公交车，时间上比平常还要晚，一走近自己的位子就发现已经有两、三个人在自己的位子附近环绕。

　　“卫纹，你没事吧？”

　　“昨天那个人是谁阿？怎么就忽然拉了你就走？”

　　“卫纹，昨天那个不是萧擎吗？怎么……”

　　一个人一句，卫纹也没有仔细去听他们到底讲什么，只是礼貌性的对他们问候一下，说句不知道，就离开了。

　　走到老板的办公室外，礼貌性敲着门，在得到允许后进去。

　　“老板，我想要请个长假。”

　　毫不犹豫的将话丢出，卫纹也不怕老板生气，就这样直视着老板。

　　“多久？”

　　“两个月。”

　　老板很干脆的允许，竟也没有问卫纹为什么。

　　或许是了解卫纹不会多说的个性，所以老板也意外的干脆，在离开前，卫纹有听见老板的叮咛还有祝福。

　　他很想跟老板说谢谢，只是话又是藏在心中，到不了口。

　　假期批准，卫纹当天就收了收东西，开着自己的车回家收拾行李，准备出趟远门，这或许会是段不算长但也不算短的心灵旅程，大概。

　　再三的考虑，最后卫纹决定去离这都市有点远的小乡下，做个休息。

　　※

　　卫纹不见了！正确来说，是失踪。

　　在和萧擎交谈之后，对萧擎说：给我一些时间，隔一天卫纹就失踪了。

　　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就真的这样人就不见。

　　这是萧擎在见不到卫纹并到处询问出卫纹下落时所推出的一个答案。

　　现在的萧擎只知道像个笨蛋一样，疯狂的到处找人，对现在的萧擎来说就算要把整个土地都找翻过来，也没关系，只要能把卫纹给翻出来，什么都好，他不能让卫纹就这样离开自己。

　　到公司里找过，手机也打过，但卫纹的手机却是关机状态，好像从一个星期前的那通电话后卫纹的手机就没有再开机过。

　　打去卫纹的老家问，往往得到的答案也都只有那固定的三个字：不知道。

　　萧擎开始焦虑，卫纹只有跟他说，要给他一些时间，却没有说……他会离开，而自己也没有想过卫纹会真的就这样离开。

　　他说过，卫纹说过，要原谅自己的。

　　离开、逃避这样的动作，是不是表示卫纹他其实没有原谅自己？

　　紧张、紧张，除了紧张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什么。拿出了手机，萧擎立刻想起一个人，立刻拨了通电话给那个人，那个人他还没有问过，现在只盼望着他或许会知道卫纹的下落。

　　“喂……”电话一接通，里头传来一道不太有精神的男声，正确来说，是要死不活。

　　萧擎皱起眉头看着手机一会，又贴近耳朵边。

　　这家伙一定又纵欲！

　　“喂，叶证魁！你知道不知道卫纹在哪？”

　　“怎样？”

　　“卫纹不知道跑去哪了！”萧擎语气紧张带点不知所措的对着电话中的男人说着，现在只想要知道卫纹的下落。

　　他很怕，他很怕卫纹真的就这样丢下自己，就再也不回来。

　　昨天去卫纹的公司问，只知道卫纹请了两个月的假期，至于其他的，要做什么并没有交代，只说是想要请个长假，好好休息一下。

　　打电话给那知道他和卫纹事情的好友，想要问问他是不是知道卫纹的下落，他的朋友中有一些少数人知道卫纹和他的事情，可是交情跟卫纹比较好的却只有一个。

　　就只有电话中的这个，叶证魁。

　　朋友之中知道他和卫纹的事情的，其实数量是用手指头就算的出来的，约四、五个人，偶尔带卫纹一起去找朋友时，比较眼尖的朋友就会发现他和卫纹之间比较不一样的互动，就会开始询问，如果那人交情够好，他当然不会否认，如果那人交情不深，那么他就不会承认。

　　“怎么？知道怕了吧！”叶证魁一听到卫纹人不知道跑去哪里的事情，反而没有安慰萧擎，而是带点讽刺的语气对着萧擎讲着。

　　萧擎想气也气不起来，他知道自从叶证魁认识卫纹后，就处处帮着卫纹。

　　叶证魁已经有了未婚妻，到也不可能是喜欢上卫纹，据说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卫纹不被他欺负而已，说的好像自己有多坏多会欺负人般的。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哪里！”不想要听叶证魁的冷嘲热讽，对着电话发起火，大声的对电话中的那头喊着。

　　“不知道！”干脆利落，叶证魁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自动将电话挂断。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萧擎整身不爽的瞪着电话，恨不得把它瞪出个洞来，最好能让叶证魁能够痛的半死。

　　在气发泄完，萧擎想起到现在没有一个人知道卫纹在哪里的事情。

　　就算简讯也好……至少也传来一句，我很好吧！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有的就只是丢下他一个人在房子里面，然后自己再像疯子一样在外面拼了命的找一个叫卫纹的人。

　　失望、失落染上心头，他不知道该向谁发泄这样的情绪。

　　像个失去灵魂的空壳，一个人落寞的坐在椅子上，两眼的神情有点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令人猜想不透。

　　“真的不原谅我了吗……我，不被原谅了吗？”萧擎喃喃自问着，而回答他的，是房子里的空旷所造成的回音。

　　安静，无声。

　　“我原谅你。”

　　“真的吗？纹真的要原谅我？”

　　“嗯。”

　　“太好了，真的要原谅我？”

　　“我原谅你。”

　　明明口口声声说原谅，可是人呢？现在人……究竟在哪？卫纹。

　　他已经开始着急，害怕对方就真的这样，再也不回来，他怕等不及那两个月，真的等不及。

　　※

　　这算是种笑话吗？或许算是。

　　打个哈欠，卫纹趴在柜台旁的架子上看着与自己在打工的而结交到的朋友，只能沉默面对，不是他连一句话都不讲，而是不知道要讲些什么才好。

　　在一个不太擅长表达的人面前讲冷笑话，会变成怎么样？大概情况就只有一种，变的更冷。

　　卫纹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从哪里生来那么多奇怪的冷笑话和谜语，每天都有，像是讲也讲不完似的。

　　“小纹！为什么〝七上八下〞七在八的上面？因为八在七下面，哈哈哈！”

　　无语问苍天，或许这个时候很适合用。

　　当初到乡下来，除了放松之外，却也打算要找份小工作，以免自己的开销太多，难以负荷，虽说自己并不是属于那种爱乱花钱的个性。

　　卫纹看着准备要过来结账的客人，站直接过客人手上的东西，帮客人结账着。

　　“一共是三百八十六元，收您三百八十六。”平静的收着钱并给客人发票，卫纹并没有被那无聊的冷话给打乱，而忘记帮顾客结账。

　　“欢迎您下次再来，谢谢！”每次卫纹都不会说欢迎光临、谢谢光临之类的话，一直都是同他值班的人替他接上的。

　　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卫纹听着那帮他接下去的欢送声，不禁感叹这样的工作如果是长期自己应该会被开除。

　　要笑容没笑容，要服务没服务，所以他知道自己其实不适合服务业这类的工作。

　　至少，这只是份短期的打工。在便利商店做一位小小的结账员。

　　乡下人很热情，他是体验到了，跟家中的人有得拼，他家中的人每个也都很热情，虽热情，但他们却有个冷漠和不擅长表达的儿子，这是种怪异的现象。

　　每一到团圆的时刻，家中的每一个人都很高兴，当然也包括卫纹自己，而到餐桌上，看着每个人高兴的喝着饮料或是酒，喊着拳，那场面说多热闹就是多热闹。

　　可是卫纹只会一个人在餐桌上安静的跟家人吃着饭，饭后收拾东西，之后就不会有什么交谈，中间也不会有，更别说互动。

　　虽然有个个性很不一样的儿子，但家中的感情还是非常好的。

　　卫纹的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有两个妹妹，卫纹是卫家的老二，卫家老大则是在年满二十时就结了婚，结了婚没多久就当了个准爸爸。

　　算算年纪，卫纹现在的年龄大概是二十七岁，下面的两个妹妹现在都还在读大学。

　　家中唯一一个没有热血气息的，就归卫纹所属。

　　“小纹阿……你为什么就不笑一下，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一点也不。卫纹在心中说着。

　　“林大哥，香烟快没了，长寿的。”卫纹看着身后放置香烟的地方，对着那个被自己叫林大哥的人说着。

　　“啊！我去拿来补。”看个林大哥有点匆忙的身影，卫纹又偷偷打个哈欠。站久了，有点累。

　　林大哥是个很爱讲冷笑话的人，其实根本就听不懂笑点在哪，林大哥自己还是能笑的很高兴，他不太会笑，所以也不可能会跟着笑，尤其是听不出笑点的冷笑话，机率更是低，可每次看到林大哥那样笑着，就会觉得，或许某处真的有很好笑的地方。

　　想是这么想，有时候自己还是会假装没有听到林大哥那些冷笑话。

　　他老是要自己陪他一起笑，虽然很想，只是真的是笑不出来，更何况还是在帮别人结账的当中。

　　未来这短短个两个月打工，他和林大哥都是晚班的，所以这两个月都是和林大哥一起工作。今天是开始打工的第十天。

　　刚开始有点不习惯林大哥的笑话，到现在也已经麻木。

　　十天了吗……？自己，有点想萧擎，想着他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又和哪个女人或是女孩子在一起，想了好多好多好多，最后，是想自己的原谅。

　　“小纹啊！你可别小看这些笑话，说不定哪天就被我讲出头天啦！”不知何时，林大哥已经补好货站在卫纹的旁边，豪爽的拍拍肩对着卫纹骄傲的说着。

　　“嗯。”

　　“我告诉你啊，小纹！有些大人物可都是小小的人物做起的，所谓的英雄不怕出生低嘛！”

　　卫纹点点头，表示明白。

　　听着林大哥的那些话，卫纹只是在心里笑笑。

　　是阿，萧擎也是那样慢慢的爬上去的……三前年的萧擎，也只是像自己一样，只是个小小的职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