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蔷薇》沙菲儿

36、相遇 顺着他的目

　　他们在微明湖畔已经住了大约两旬的时间，幸好山里有野菜，小多识得能吃的无毒的，早上起来他们就一起进山去采些野菜回来，隔两天小多也会出山到附近的市集去卖点鸡鸭回来下锅，顺便打探消息。
　　她出门时绑在身上的只有一些值钱的首饰，银两早被爹娘控制住了，这些日子生活所需都是靠典当了首饰换来的，甚至为了怕引起人家的怀疑，她还把珠链拆开来，分头典当。
　　她有时也暗暗庆幸，爹娘为她置办了这么多值钱的首饰，不然这样流亡的日子不知道要如何继续下去。
　　这些日子里，她跟着小多自己下厨做饭，付出的代价就是纤纤玉手上多了十几条刀伤和烫伤，所幸她并不是个笨蛋，一段时间的锻炼下来，简单的饭菜已经难不住她了。
　　从最初的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到孟封尘身边，到现在每日粗茶淡饭也能甘之如饴，她的心态在这山明水秀的风光佳境中日渐平和，甚至萌生了一辈子过着这与世无争的日子的念头。
　　她将滑落下来的发丝抚到耳后，向外探了探身，日头已经西斜，小多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了？
　　想到小多可能因为她的牵连，落入钱历欹的手中，她就再也坐不住了，解下围裙，就准备到山口去迎一下。
　　“姐姐我回来了！”小多欢快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下一刻，他蹦蹦跳跳进了房间，手里还拎着几个油纸包。
　　他献宝似的将油纸包一个个摊开在桌上，一包里装着一只烤的焦黄肥嫩的烧鸡，一包是酱牛肉，还有一包装着她爱吃的点心。
　　“姐姐，你快尝一块！看看是不是和咱们那的师傅做的一样好吃？”小多捻起一块，递到她面前。
　　她接过，放进嘴里，随即微眯着眼，享受着入口即化的绵软香甜。
　　“好吃吗？”小多在一旁眼巴巴地问着。
　　“好吃，你也吃啊！”她笑着点头，也拿起一块递给小多。
　　她向来喜欢点心胜过正餐，一日不吃甜点，就会食之无味，可在逃亡途中，这个习惯被她抛到了脑后，今天重新吃到这么可口的点心，她不由得心花怒放。
　　“姐姐，我今天在集市上听到一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小多面有难色地望着她，从听到这个消息到现在，他一直都拿不定主意。
　　“瞧你紧张的，有什么,直说吧！”夏西蔷又丢了一块鸳鸯糕进嘴巴里，恩！这个师傅的手艺真好，实在是太好吃了！
　　“听说最近一直跟钱府作对的富宁商行的东家就叫孟封尘，可是他确是个俊美的公子，一点也不像姐姐形容的那个样子！”
　　“什么？！”夏西蔷一口糕点哽在喉中，咽不下也吐不出，只能拼命地捶着胸口，直到小多递来的茶，狠狠灌下，才算喘了口气。
　　“你说什么？富宁商行的东家叫孟封尘？那他现在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姐姐你别急！听说他刚从外地办货回来，就在洛阳的总行里，如果你决定了，我们明日就启程去洛阳！”
　　“他开了商行？为什么不换名字呢？难道他不怕官府追查他以前的罪行吗？”夏西蔷喃喃自语，这种种迹象似乎都在说明这个人和她要找的并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即使有丁点儿的希望，她也不愿意错过。
　　命运已经让他们错过一次了，谁知下次错过会不会就是一生？
　　洛阳城里冠盖云集，处处是繁华景象，人民生活富足安定，穿梭的人群中不乏一些异邦人士。
　　其中有两名相貌清秀、衣着华丽的年轻公子，格外引人注意，一名年纪稍长，肤若凝脂，唇似蔻丹，另一位虽不似同伴阴柔俊美，倒也是五官清秀，假以时日，也必是翩翩佳杰。
　　此二人正是乔装之后的夏西蔷及小多。
　　由于之前的经验，他们装成富家公子，一路行来，倒是少了官差的盘查，顺遂不少。
　　“哥，先去吃饭吧，醉仙楼对面就是富宁商行，咱们先瞧瞧动静再说！”小多凑近夏西蔷耳边，轻轻询问。
　　“恩！”夏西蔷点点头，回头望了望富宁商行的乌金招牌，转身走进醉仙楼。
　　两人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便点了几个菜，夏西蔷就一直盯着对面。
　　半盏茶的功夫，一顶华盖大桥在门口停下，一个着白衣、摇折扇的年轻公子从轿中下来。
　　转过来！转过来！夏西蔷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像是巧合般的意外发生了，那公子真的转过身，向夏西蔷坐的位置看过去，下一刻就面无表情地将目光移开，转过身进了商行。
　　只那一眼功夫，夏西蔷已经将男子的面容看得一清二楚。
　　失落的情绪在心中无边蔓延着，不是他，不是他！这个人不是他！
　　小多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低声询问，“是他吗？”
　　夏西蔷无力地摇摇头。
　　“别急，这个人我们并不知道是谁，也许他根本就不是孟封尘。”
　　夏西蔷虽然很想相信小多的话，但是刚才看门房恭敬的态度以及他如入无人之境的架势，无不说明他的身份地位之高。再加上他到了商行，并没有遣人通报，这些都指向他的身份——商行的主人，孟封尘。
　　“对啊，他肯定不是孟封尘！”她努力挤出笑容，宽慰着小多，也暗暗给自己支撑下去的力量。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呢？”
　　“先找个地方住下，明日登门递拜帖！”夏西蔷坚定无比，打定了主意。
　　“哥哥，你看那边的风车真漂亮！”他们吃完饭，在街上闲逛着打发剩下的时间。
　　顺着小多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确漂亮，五颜六色的风车在风中飞速旋转着，吸引来不少小孩子的围观。
　　“娘，我要这个！”一个年约五六岁的小女娃扯住了娘亲的衣角，指着一个风车叫嚷着。
　　她的母亲看了看女儿，露出宠溺的笑容，向风车走过去，“这个多少钱？”
　　卖风车的竟然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他连瞧都没有瞧一眼风筝，就丢下一句，“五十文！”
　　“这么贵啊！”年轻的母亲惊呼着，为难地看着女儿，这个风车也未免太昂贵了！
　　女娃不依地嘟起了嘴。
　　“老板，便宜一点吧！风车可不值这个钱啊！”母亲为了女儿再次开口。
　　“算了算了，拿走吧，不要钱了！”大汉不耐烦地摆摆手，似乎非常厌烦这对母女的纠缠。
　　那对母女笑逐颜开地离开，小女娃一路欢笑着，蹦蹦跳跳。
　　令人奇怪的是，自始至终，大汉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一个方向，这样的表现哪里像是一个生意人呢？
　　夏西蔷狐疑地看着大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赫然发现，竟然是富宁商行的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