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大婚 春蚕到死丝 ...
-
“小冰，外面怎么这么吵？你去把门窗都关上吧。”
夏西蔷脸色苍白地蜷缩在躺椅上，外面的吵嚷声让她的头越发疼了,眼前快要出现闪闪的星星了。
刚被关上的门又被推开了，在娘亲带领下，一大群丫环鱼贯而入，丫环们排排站好，在领头丫环带领下，对着躺椅上的夏西蔷跪拜下去。
“小姐万福！奴婢们恭祝小姐大婚之喜！”
“什么？！你们说什么？”
如同晴天霹雳，夏西蔷调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勉强着撑起身子，惊诧不已。
“娘，这是怎么回事？告诉我，谁要成亲？是谁？”扯住了娘亲的衣袖，夏西蔷本就苍白的脸上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夏夫人怜惜地看着女儿，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蔷儿啊！”
“娘，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夏西蔷急得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你听娘说，钱夏联姻是早就定下来的事，既定事实，你还接受不了么？”
“可是我说过我不要嫁给他，我爱的不是他，不是他!”夏西蔷干涩的声音十分沙哑。
“蔷儿，自古以来，有谁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让你闭门思过这么久，你怎么还是没想清楚呢？”夏夫人的脸上满是无奈，想不明白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女儿，为什么总是让她为难呢？
“娘，我不嫁！我不嫁！……求求您！求您成全女儿吧！”夏西蔷挣扎着起身，顺势跪在躺椅上，对着站在一旁的娘亲不停地磕头。
“蔷儿，娘是真的帮不了你，你还是死心吧！小冰，去打水来让小姐梳洗！”夏夫人看着女儿这样伤心，难免心痛，吩咐了几句，转身离开。
慢慢地走在回廊上，夏夫人神情呆板，面无表情，直到身边的巧姐出声。
“夫人！夫人！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夏夫人发现自己站在园子里的岔路口，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出庄的，另外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径是通往山庄的花园的。
“我真的做错了吗？我以为做了会让蔷儿幸福的选择，可是她真的会幸福吗？”
就像眼前这两条路，她认为让女儿选择了通往花园的路，就能看到美丽的景色，可是也许山庄外面有着更加迷人的风景，究竟是对还是错，说不清，看不清……
小冰递过浸水的巾帕，“小姐，擦擦脸吧！”
夏西蔷木然地接过，胡乱在脸上用力抹着。
“小姐，您别这样！您这个样子，让小冰看了心里好难受！”看着被擦红的皮肤，小冰抢过巾帕，含着眼泪轻轻帮小姐擦掉泪水。
“哪一天？”
“小姐您说什么？”
“我问是哪一天？”
小冰支支吾吾地说：“嗯……就是明日。”
“明日！明日！哈！原来都等不及了……”夏西蔷怆然地笑了，笑得比哭着还要悲伤。
“小姐，您别这样笑，别这样!……小姐，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心里会好受些！”小冰扑上去抱住夏西蔷，泪水掉个不停。小姐的苦她都看在眼里，可是却只能眼睁睁这样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
夏西蔷轻轻拍着小冰的背，安慰着她:“小冰别哭了！别再哭了！”
“小冰知道您心里苦，哭出来吧！别憋坏了身子！”
“我的眼泪流干了，这些日子里我把一辈子要流的眼泪都流完了，再也哭不出来了。”
“我去找二小姐想办法！”小冰倏地站起身，胡乱抹去泪水，跑了出去。
夏西蔷抬手摸着自己的脸，干干的，真的没有一滴泪水。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莫非自己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夏西薇听说了姐姐的婚事，匆匆赶了过来，正碰上去找她的小冰，两人便一同进屋来。
夏西薇在床边坐下，拉着姐姐的手说：“姐姐，我有办法了！你可以逃出去了。”
“真的？你不是在骗我吧？你真的有办法？”夏西蔷不敢置信的望着妹妹，生怕又是一个会破灭的希望。
“是真的，我查过了，水榭的水是活水，与外面的河是相通的。这些天，我就是忙着这事。只要你能从水里潜到外面，就可以离开了。”
“对！是个好办法，爹娘并不知道，我做捕快之后，特地向渔民学过闭气的方法，想不到今天却能救我的命。”夏西蔷眼睛闪烁着光芒，不再是之前无神的模样。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能让姐姐走出房门，到水榭去？”
三个人围在一起，压低声音商议着……
深夜时分，夏西薇才独自离开。
次日清晨，丫环仆妇们进进出出忙个不停，有的端来凤冠霞帔，有的送来各式钗环，有的忙着布置房间……
夏西蔷一早起来就安安静静地任由丫鬟仆妇们摆布，看着她们为她束起长发，戴上凤冠，穿上嫁衣……
一切归于平静之时，她静静的转身，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精心妆点过的脸更显娇媚，一样的人，却让她感到陌生，仿佛那只是一个路人。
胭脂水粉遮盖了她的苍白，鲜红嫁衣隐藏了她的无奈。
夏家二老笑吟吟地看着身穿喜服的钱历欹，在丫环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一身红蟒袍更显出钱历欹的俊挺不凡，喜气似乎也冲淡了以往挂在脸上的冷漠。
“岳父岳母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贤婿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有婿如此，夏庄主感到万分荣耀。
“岳父大人，这次时间仓促，所以委屈蔷儿了，等小婿回到钱府，一定会大宴宾客，让蔷儿风风光光嫁入钱家！”
“无妨无妨，只要你真心疼爱蔷儿，我们也就放心了。”夏庄主乐呵呵地表示理解。
“请岳父岳母放心，小婿绝对不会让蔷儿受一丁点委屈！”钱历欹再三保证，这么些年，他总算找到想要的女子，娶为妻子，他不疼自己的妻子要疼谁呢？
夜幕降临了，夏风山庄里张灯结彩，庭院、回廊到处都挂着大红灯笼，放着红艳艳的光彩，宾客人数不多，但也不少，到处都是洋溢着恭喜和道贺的声音。
“恭喜恭喜，夏庄主您可真有福气啊！有钱公子做女婿，以后钱途不可限量啊！”
“托福托福！请入席！”
“恭喜新郎官娶得如意美娇娘啊！哈哈……”
…………
夏庄主乐呵呵地和几个老朋友在一旁聊着家常，钱历欹在好友的陪同下，在席间穿梭，敬酒寒暄，冷冰冰的表情也因喜悦变得温暖。
酒过三巡，众宾客都有些醺醺然，不胜酒力的人也陆续起身告辞，只剩下两家关系亲厚的年轻小辈们留下准备闹洞房。
后园忽然喧闹起来，夹杂着纷嚷的叫喊声与杂乱的脚步声。
不多时，管家跑到前庭，“扑通”一声跪在了夏庄主的面前，身子还微微战抖着。
“不好了！小姐……小姐她……”
钱历欹一把纠住管家的衣领，厉声喝道：“小姐怎么了？快说！”
“小姐跳进了荷花池！”
“什么？！？”夏夫人闻言瘫在了椅子上。
“救上来没有？”钱历欹脸色铁青。
“下人们还在寻找……”管家的胆早被吓破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钱历欹怒气冲冲直奔后园，夏庄主也尾随而去。
果然荷花池边围满了人，有几个男仆跳入了水中，在水中不停摸索着。
夏家的荷花池建了很久，池底堆积了厚厚的淤泥，水下能见度几乎为零，只能凭着感觉去触摸，因此打捞功夫格外费力。
钱历欹推开人群，纵身跳入池中，四下寻找。
“找到了！找到了！”一阵欢呼声响起。
“大夫呢？大夫在哪里？……”钱历欹神情紧张地抱着一个满身泥水的女子向岸边走来。
待女子被抱上岸，匆匆赶来的大夫排开众人，将手搭在了女子的手腕上，不多会儿，立刻起身。
“快找个干净的房间，把这姑娘搬过去！”
钱历欹不假他人之手，抱起眼前的人儿就向新房方向大步迈去。
钱历欹将怀里的女子放在铺着喜被的床上，顺手拨开覆盖在她脸上的乱发。
“怎么是你？！”钱历欹震惊地站起身来。
“你怎么在这儿？？！”看清女子的容貌，众人惊呼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