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遥天镇 初次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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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小镇 遥天镇
自从运河开通之后，南方航运畅通，因为航运价格低廉，引来全国范围内大批有远见的商贾，在运河沿岸建立相关的商行。
钱府当然也不例外，早在运河开凿期间，钱历欹就已经看到了这里将来的发展前景，早早地派了钱府的商行管事来了这附近，抢占有利位置。
遥天镇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镇，因为地处偏远的缘故，甚至吸引不到大批商贾前来投资，所以跟其他运河附近迅速繁荣起来的小镇相比，总是萧条了许多。
然而只要来到小镇上，远远就能望见钱府商行的高门大院，门口的商旗在风中猎猎风扬，这是钱府的规矩，不管是在哪里，钱府的商行永远是最气派、最让人感到压迫感的地方，走进这里，让人不由自主臣服在钱府少主的霸气之下。
此时钱府商行的议事厅被一片低气压笼罩着，几个管事都低着头，用余光偷瞄着坐在主位的一脸铁青的少主。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钱历欹声音平静如昔，只是难看的脸色透露出他心情很差。
下面几个管事你望望我、我瞧瞧他，谁也不愿意第一个开口，成为被炮轰的人。
资历最老的王管事在“众望所归”中站起身来，无奈的开口：“少东家，是这样的……”
王管事边说边觑着少东家的脸色，越来越黑，完蛋了！这次少东家火大了！但愿少东家可怜他为钱家卖了一辈子的命，不要下手太狠……
钱历欹听着管事的叙述，心里翻腾不已。
当初他命人南下考察，在这个偏远的小镇发现了大量的粘土，这是生产瓷器最好的土质。在北方，南方的瓷器奇货可居，价格之高昂，令人叹为观止，如果把南方烧成的精美瓷器贩售到北方，其中的利润实在让人咂舌。
所以他力排众议，在这个偏远的小镇建立了商行，打点窑场建造事宜，恰巧附近林木茂密，也省了从外面运送燃料的费用，真是得天独厚的窑场建立地点。
美中不足的是那附近大片土地的主人是个孤独的怪老头，怎么也不愿意将地出售，他们当时也只是谈好了租用土地、开采粘土的合同，一切都上了轨道之后，等到窑场烧出瓷器运到北方，就等着大笔银两进帐了。
偏偏此时事情又有变化！
那个怪老头竟然把土地卖了，连带着他们的租用合同一并转让给了新主人。这个新主人宁愿赔付五倍的违约金额，也不愿让他们在这里开采粘土。
本来几个商行管事并未在意，以为只是那人想抬高价格的手段，轮流前去谈判，最后发现，人家是的的确确、千真万确不愿意把土地租给他们，这才慌了手脚，急急派人通知了少东家。
这来来往往耽误的时间里，人家在他们窑场的附近建起了一个规模更大的窑场，这样一来，他们之前建窑场、立商行、买树林、开航运所付出的大笔银子都丢进了水里，损失很大啊！
“我当时是怎么交代你们的？如果土地谈不下来，要及时让我知道，你们呢？拖拖拉拉，拖了这么久，才告诉我！亏你们都是老管事了，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嗓音又黯又哑，快马加鞭赶来南方已经让钱历欹稍感风寒，可是这样的情况让他怎么能静下心去休养？
“我们……我们只是以为……”
“以为以为！？是你们以为的事吗?这下出了大事，还以为吗？”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初就是太过于相信这几个老人的经验了。
“那少东家现在……现在怎么办？……”王管事再次被没有同事爱的搭档们推了出来，瞧了瞧脸比锅底还黑的少爷，小心地发问。
这帮没义气的老家伙！亏平常还称兄道弟的，一到关键时候就拿他当炮灰！
王管事只顾着替自己愤愤不平，没注意到钱历欹不怒反笑的诡异表情。
“你问我？……我问谁？！”钱历欹声音又轻又柔，一点火气都没有。
“我我……我……”王管事拉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掉下的冷汗，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再去谈！看看他们有什么条件！”
“要是他们还是不答应呢？……”
“除了认输，你给我再指一条路看看！”钱历欹的怒吼声还伴随着啪的一声。
“是是是……”再没声音了。
“还不去？！？”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
“……”
几个管事抱头鼠窜，生怕被少东家越烧越旺的炮火波及到，只留下在怒火无处宣泄的钱历欹和摔了一地的茶杯茶壶。
遥天镇另外一头独门院落，深红色的大门斑斑驳驳，外面看起来非常俭朴，主人的勤俭可见一斑。
钱府几个管事战战兢兢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叫门。
“那个老爷子的脾气实在太怪了，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睛的，我们……”一个管事迟疑着，实在是被骂怕了，这个老爷子的脾气阴晴不定的，为了土地的事，他们没少被骂。
“不去，那你回去被少东家骂！”王管事恶狠狠地瞪着没大脑的家伙，比起少东家，这位老爷子可爱多了好不好？
“不要！”想象到少东家的冷寒表情，不禁打了个寒颤，打死他也不要。
“还不去？！”几道威严的目光扫了过来。
第一个说话的管事，慢腾腾得向大门走去，边走边回头，呜呜！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资历最浅！”后面几个人竟然异口同声地回答了他心中的疑问。
经过通报后，几个管事在家仆的带领下到了正堂，静静地喝着仆人端上来的茶。
“怎么又是你们几个？！”从内堂转出来的老者一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几个人，就吼了起来。
“年老先生，我们也是有事相求！”几个管事一脸为难，他们也不想来啊！
“地我都已经卖了，你们找我也没用！”老者惬意的呷了一口茶，真香！要是这几个家伙不要这么频繁来拜访他，他心情会更好。
“我们只是想找富宁商行的东家谈一下，可是找不到他，你的地卖了给他，应该交情不一般吧？”王管事试探着问。
“噢………………不知道！”老者故意把声音拉的长长的，吊足了在座的胃口，然后一盆冷水泼下来。
“年老先生，我们也见过不少次了，也不算陌生人了，请您帮帮忙吧！”早就领教过这位老先生的反复无常，王管事已经做好了死缠硬磨的准备。
“我不认识！”老者头一歪，摆明不理会他们。
“年老先生，…………”
“不认识！”
…………
“算了算了，老人家我今天心情好，就帮你们一次！”良久之后，老者摆出大发慈悲的样子，大方的挥挥手，吩咐下人去请人出来。
你这还叫心情好啊？口干舌燥的管事们同时端起面前的茶杯猛灌，但愿那位素未谋面的家伙别像这个老头这么难以沟通。
咦！不对啊！敢情那位东家一直住在这里啊！这死老头……
几位管事不约而同地用目光偷偷砍那不知死活的老头十万八千刀！
“年伯，您找我？”如美酒般香醇的声音传出来，伴随着低低的笑声。
一个身穿白色丝袍、黑带束发的俊朗公子，摇着折扇，潇洒地踱出来。
几位管事目不斜视盯着来人。
原来还有人比咱们钱府的少东家更……
气宇轩昂、气度不凡……胜过少东家。一位管事如是想。
温文尔雅、脾气温和……更胜了。另一位管事这样想着。
……
俊美无俦、星目深邃……王管事也不得不承认。
跟自己的少东家比起来，这位公子实在是人间极品。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位公子周身洋溢着像阳光般温暖的气息，有一种让人心甘情愿臣服的魔力。
“几位找我有何贵干？”年轻公子收起折扇，拱手作揖。
“我们是钱府商行的管事，为了土地的事前来叨扰，还请公子见谅。”几位管事见对方如此多礼，也连忙起身还礼。
“土地的事情，我无能为力，一山不容二虎，各位管事都是经验丰富的人了，这个道理不会不懂，所以孟某愿意按照合约赔偿钱府的损失，还请各位管事见谅，将在下的歉意转告给钱府少东家，钱历欹钱公子，改日在下做东，给钱公子和各位管事赔罪。”年轻公子不卑不亢，娓娓道来。
话都给人家说完了，也没再说下去的必要了，几位管事识相地起身告辞。
“贤侄，还是你有本事，这几个家伙每次来的时候都闹得我头疼欲裂，你几句话就把他们打发了。”姓年的老者笑嘻嘻得喝着茶，因为没有看到好戏感到遗憾。
“年伯，小侄哪有您说得那么好?几位管事都是通情达理的人，所以才会离开。”年轻公子微笑着届时，顺便夸了离开的几位管事。
“去！通情达理？每次他们来烦我的时候，估计都没带通情达理出来。”年姓老者撇了撇嘴，想骗他？
不过年轻人不露锋芒也是好事。
“年伯，这茶喝得可顺口？不如下次小侄再让人给你多送一些来。”年轻公子不露声色悄悄转移话题。
“好啊好啊！”年姓老者忙不迭地点头称好，他一辈子没什么特别爱好，就是爱茶成瘾。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进来，铺满地板，只有一老一少静静品茶，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遥天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