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蔷薇》沙菲儿

16、忘情丹 昏迷中流下

　　“找到了！二小姐！找到了，小姐！”小冰惊喜的声音从柜子里传来。
　　“拿给我看！”夏西薇三两步冲到柜前，接过小冰手中的小木匣，怀着虔诚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一打开，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出来，那颗药丸稳稳的放在匣子中央，约莫有鸽子蛋大小，乌漆沫黑的，却透着幽幽的亮泽。
　　“小冰 ，把匣子放到桌上去！ ”夏西薇取出丹药 ，随手将匣子交给小冰 ，岂料小冰手一滑，让匣子从两人手间摔落在地上，匣子里面的垫子被甩了出来，一张有点泛黄的纸片掉了出来。
　　“咦！这是什么？”小冰捡起纸片，交给夏西薇。
　　“俗事多烦忧，何如两相忘。”夏西薇轻轻吟出纸片上的两行小字，正细细体会个中滋味，
　　“二小姐，你看！背后有字！”小冰的叫声引起了她的注意，连忙将纸片翻了过来，果然，写在前面的墨迹映到反面，几个龙飞凤舞的字“忘情丹”映入眼帘。
　　莫非那位高人真的能未卜先知？多年以前就已算出姐姐今日为情所困，性命垂危？若非如此，又怎会赠以忘情丹？
　　“薇儿？你怎么了？”夏夫人在一旁注视多时，发现夏西薇丝毫没有发现的迹象，不得不出声。
　　“哦！娘，我没事！我在想这药该不该让姐姐服下？”夏西薇发现引起娘的注意，连忙出声回应。
　　“有什么该不该的？你姐姐命都快没了，你还犹豫什么？”夏夫人出声斥责。
　　“可是……娘，这药是忘情丸，吃了它，姐姐就会忘记很重要的人……”夏西薇鼓足勇气，向娘说出实情。
　　虽然知道一定会被娘责骂，但是她更不希望让已经错失生命中的真爱的姐姐，连拥有的美好回忆一起失去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别说这药能救你姐姐的命，就算是不能救，我也会让她吃下去。什么重要的人？哼！要不是因为他，我们家能受这么大的屈辱？你姐姐会变成这个样子？”果不其然，夏夫人闻言，激动得站了起来，怒声申斥。
　　孟封尘躲在窗外，心中充满着挣扎，紧握的拳头暴起了青筋，薄唇死死地抿着。
　　“娘！我见过姐姐想起他的样子，她的快乐是发自内心的啊！”夏西薇“扑通”跪了下来，央求娘再考虑一下。
　　“你给我住嘴！我不要听你在这里胡言乱语！小冰，你把药拿过去，伺候大小姐服下！”夏夫人怒气冲冲，只要一想到因大女儿被退婚而遭受的耻辱，她就觉得心头一把熊熊烈火在燃烧，仿佛要把她烤到融化。
　　“夫人，这……”小冰虽痛恨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但二小姐说的没错，大小姐想起他的时候，脸上的微笑是那么迷人，即使最后还是会被泪水淹没，但是那样的微笑分明是深深沉浸在幸福中的人才会出现的。
　　“小冰，还不快去！你在磨蹭什么？”夏夫人的声音充满怒意，让小冰不自然地颤抖一下。
　　“是，夫人！”小冰暗暗在心中对大小姐说对不起，从夏西薇手中抢过了药丸，走向躺在床上的夏西蔷。
　　小冰将夏西蔷的背后垫高，把药丸放入她的口中，端起放在床头凳子上的蜂蜜水，细心地喂进去，顺便还拿帕子擦擦从嘴角渗出来的蜂蜜水。
　　小冰俯下身子，仔细看着夏细蔷的喉部，过了一会儿，似乎还是没有吞咽的动作，这么说药还在嘴里含着？
　　正想向夫人报告时，细心的小冰发现小姐的眼角有一行的晶亮液体，缓缓流下，没入发中。
　　难道小姐都听到了？知道这颗忘情丹会抹掉她对爱人所有的记忆，所以一直含在嘴里不愿吞下？
　　小姐好可怜啊！小冰感觉到自己的泪水快要掉下来了，小姐平日里待她不薄，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没少她一份，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帮小姐一把。
　　小冰扭过头，悄悄查看夫人的动作，夏夫人还是一脸怒容，坐在桌前，二小姐也跪在原地没有起来。
　　“小冰，小姐把药吃下去了吗？”夏夫人察觉到小冰鬼鬼祟祟的动作，厉声喝道。
　　“是，小姐已经吃下去了。”小冰心虚地低下头，回避夫人严厉的视线。
　　夏夫人直觉事情有些不对，正准备上前查看，
　　“谁在窗外！？”一直低着头的夏西薇忽听窗外有动静，大声喝道，连忙起身向窗口冲去。
　　推开窗看见一道黑影跳上房顶，夏西薇跃出窗户追赶，夏夫人也打开房门召唤山庄护卫。
　　趁着混乱，小冰急忙撑开夏西蔷的嘴，将已经有些融化的药丸取了出来。
　　“小姐啊！小冰这次不知道是帮你还是在害你啊！”小冰看着床上昏睡中的小姐，喃喃自语。
　　一个黑影从窗外翻窗而入，小冰还来不及叫喊，就被点住了哑穴。
　　这是一个身形高大长硕的男子，面蒙黑巾，看不清楚容貌，但是小冰清清楚楚看到那个男人看到小姐时，眼中散发出的温柔。
　　他大大方方地在床榻坐下，凝视着小姐的脸，还以手作梳，拂顺小姐的凌乱的头发。
　　快把你的脏手拿开！男女授受不亲！小冰在心中叫嚷，圆圆的眸子怒瞪着男子，恨不得冲上去咬一口。
　　男子似乎也感觉到了小冰喷火的视线，淡淡地瞟了她一眼。
　　这小丫头，虽然胆小，倒还有几分忠诚之心！
　　察觉到男子的视线又回到小姐身上，小冰继续在心中大喊，登徒子，不准看我家小姐！
　　忽然男子停下了所有动作，好整以暇地看向房门，似乎在等待什么。
　　脚步声响起，夏西薇冲了进来，看到黑衣男子，同时也注意到了被点穴的小冰。
　　“你是谁？”夏西薇定下神来，这个位置上他随时可以控制姐姐以做要挟。
　　“你觉得我是谁？”男子看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赏。
　　“我想你没有伤害我姐姐的意思对吧？”夏西薇试探地问。
　　“小西曾跟我说，她的妹妹是个急性子，性格倔强，脾气暴躁，但粗中带细，我想她说得没错。”男子的视线又回到了床上的爱人身上，分离了这么久，天知道他有多么想念。
　　“你是孟封尘？！你没死？！”夏西薇直觉地脱口而出，看到小冰瞪圆的眼睛，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是，也不是。”孟封尘头都没回，凉凉丢下一句，顺便扬手一挥，替小冰解了穴。
　　“服下了忘情丹，是不是你我将成陌路?这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结局……”孟封尘笃定夏西薇不会叫人来，只是用指尖细细描绘着爱人弯弯的眉、俊秀的鼻、失去光泽的红唇，只可惜不能看见那么美丽的眼睛充满爱意看着自己。
　　只要一想到，这双如黑水晶的眼睛对着自己露出茫然的神色，他就会觉得心被狠狠地撕裂、缝合、再撕裂。
　　“我知道姐姐如果还有意识，她一定不会吞下忘情丹，对姐姐来说，拥有你的回忆是她仅剩的，也是最宝贵的。可是……我没有办法……”夏西薇想起姐姐坎坷的历程，忍不住哽咽起来。
　　“其实……”小冰欲言又止。
　　其余二人都发现小冰的异状，一致将视线锁定在她身上。
　　“其实小姐并没有吞下忘情丹，她一直含在嘴里，刚才夫人出去的时候，我把忘情丹取了出来。”小冰一鼓作气将心里的话一次全都倒了出来。
　　“真的？！”
　　“真的？！”孟、夏二人对视一下，惊喜异常。
　　“可是，怎么能救活姐姐的命呢？”夏西薇随即想到了忘情丹可是姐姐的救命良药啊！
　　“我会渡真气给小西，以后每天我都会来给小西渡气，其他的事情就要麻烦你们多担待了！”孟封尘从心底里感谢小冰所做的一切，只是大恩不言谢。
　　孟封尘定下心神，握住夏西蔷枯瘦的小手，把真气慢慢地输送过去。许是感受到孟封尘的存在，夏西蔷的脉搏渐渐平稳了起来，不似之前的杂乱。
　　相较于夏西蔷慢慢红润起来的脸色，孟封尘则苍白了许多，真气对于练武之人是何等重要，一次失去太多真气，不仅伤身而且容易给敌人可乘之机。
　　孟封尘依依不舍放开握着的玉手，将被角掖好，才拭了拭额头上冒出大颗的汗水，转过身来，对夏西薇说：“我不能待得太久，马上就要离开，明天的这个时间我会再来，小西就拜托你们了！”
　　“你放心吧，出去的时候要小心！”夏西薇微笑着承诺。
　　孟封尘走到门边仔细聆听了一会儿，确定外面确实没人，迅速地离开，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