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蔷薇》沙菲儿

11、蜚短流长 哀莫大于心

　　夏风山庄

　　寒冬已经来临，前几日降了一场数十年未见的大风雪，雪花大如鹅毛，漫天遍野，洋洋洒洒，短短时间就覆盖了屋顶、树木和地面，处处银装素裹，好一个动人的冰雪世界。
　　夏西蔷斜靠在躺椅上，轻薄暖和的白狐皮披肩将整个娇小的身躯完全包裹，只露出精致的小脸。
　　眉目如画的脸庞上不带一丝笑意，往日像黑水晶一样晶莹透亮的眼睛也失去了神采，漠然地注视着窗外飘落的雪片。
　　“小姐！……小姐？”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女孩轻声呼唤着。
　　看着夏西蔷毫无反应，小冰霎时红了眼眶，悄悄放下手中的果盘，难过得转身走开。
　　“姐姐！姐姐！……”人未到，声先至，一个粉色的身影飞快地窜入房间。
　　“二小姐，您来了！”小冰福了福身，体贴地将门关上，防止外面的冷风吹坏了虚弱的小姐。
　　“姐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京城里最有名的福春记糕点，你以前最喜欢吃的，快来尝尝吧！”夏西薇看着姐姐憔悴的模样，打起精神想引姐姐多吃点东西。
　　“不了，我没胃口，你自己吃吧。”夏西蔷轻轻开口，视线掠过妹妹美丽的脸庞，很快转向窗外，维持着原来的样子。
　　“姐姐，你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说出来就不会那么难过了，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分担啊。你整天愁眉不展，爹娘和我都急坏了！”夏西薇扯着姐姐的衣袖不肯放手，非要解开心里的谜团不可。
　　“薇薇，别担心我，我只是觉得好累，想休息了，你先回去吧。”夏西蔷轻轻抽回被妹妹扯住的衣袖，淡淡地笑着。
　　夏西薇看着姐姐虽然憔悴，但依然美丽动人的脸，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以前的姐姐总是那么活力充沛，为了成为捕快，和爹娘据理力争，甚至离家出走以示自己的决心。那样坚强勇敢的姐姐，从被那个什么著名的赏金猎人——凌云送回来以后，就一直是这样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仿佛心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一具空壳。
　　究竟是什么样的打击摧毁了姐姐的心志，让她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坚强、活力充沛、面对困难从不低头的姐姐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剩下的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女子，她最喜欢对着窗外发呆，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哭时笑，大多数时间都是面无表情。如果不是这张一模一样的脸能证明她的身份，恐怕没人会相信这是曾经名满江湖、轰动一时的神捕——夏西蔷。
　　这样的姐姐又怎么能嫁人呢？
　　提到嫁人，夏西薇随即想到了那些所谓的名门公子、富商子弟的嘴脸，不禁唾弃地撇了撇嘴。
　　想当初，姐姐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时候，多少人争先恐后地托人上门说媒，夏风山庄的门槛都差点被踏平了。那时的夏西蔷，如花美貌、出身名门、初出茅庐就名动江湖，飒爽英姿、不让须眉，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年轻公子，简直是所有男人眼中完美的化身。
　　爹娘在众多的求亲对象中千挑万选，最后终于决定将姐姐许配给洛阳首富钱家的二公子钱历欹，听闻此人也是出了名的翩翩公子，才华出众，而且对于经商颇有手段，将来钱家的产业必然由他来继承。能得此佳婿，连一向对人严苛的爹爹都称许连连。
　　两家都已定下婚期，只等姐姐办完孟封尘的案子，就主动请辞，乖乖嫁入钱府，做个穿金戴银的少奶奶，享一世荣华富贵。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料到，姐姐会和那个叫什么邪神的孟封尘搅和在一起，纠缠不清，那个叫凌云的家伙送姐姐回来，就拿了赏金走人了，连个交待都没有。
　　到现在爹和娘还有她都不知道姐姐到底遇到什么事情，可是外面的风言风语却越来越多。
　　“你听说了吗？夏家大姑娘疯了，整天痴痴呆呆地，又哭又笑，还动不动就摔东西呢！”一个领着菜篮的胖大婶神神秘秘地对着卖菜的大婶说。
　　“何止啊！听说是被男人抛弃了才受不了刺激疯了的。”布店老板娘也凑了过来。
　　“一个黄花大姑娘，不安安分分待在家里，当什么捕快，现在可好……”胖大婶附和着。
　　“你们知道吗？那个男人还是官府缉拿的罪犯呢！”布店老板娘压下声音，悄悄爆料。
　　“是不是真的啊？”卖菜的大婶也顾不上生意，生怕漏听了什么重要的八卦。
　　“千真万确啊！我侄子可是吃官家饭的，消息是从他那里出来的。”老板娘一脸炫耀。
　　“这样的媳妇谁敢娶啊！……啧啧！……难怪钱家要退婚了……”胖大婶嫌弃地撇了撇嘴。
　　“别说了！别说了！夏家二姑娘出来了！”老板娘立刻收起八卦的嘴脸，堆出满脸笑容，
　　“二姑娘啊！我们店里来了一批新货，那叫一个漂亮，您有空来瞧瞧啊！”
　　夏西薇气呼呼地瞪了她们一眼，刚才她们的话她劝都听见了，这些乱嚼舌头的婆子！
　　老板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声，扭头对旁边的人说，
　　“神气什么啊！有个那样的姐姐，妹妹也好不到哪儿去！”
　　周围响起一阵阵低笑，有不屑，有幸灾乐祸，没有人会顾虑到被议论的夏西蔷会受伤，只是想到茶余饭后多了一个可以闲聊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