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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英雄救美 眼前的场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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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场景让人惊怕,就连男子那一贯沉冷的面容亦起了一丝波澜,淡淡的清月下,隐约可见几只秃鹫缩在已枯的胡杨枝上,枯木下倚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正是欣颜。
强烈的严寒饥饿使她蜷缩着身体,双目紧闭,不知是死是生,手中持着的弯刀在月下映出点点的冷光,增添了无限凉意。而她的四周围了数十只闪着贪婪光芒的野狼。群狼对那柄弯刀放佛有点顾忌,只是围着并不急于进攻,偶尔有一两只狼抛起黄沙试探,来回徘徊。
众人悄悄下马,躲在不远处的沙丘后,齐齐倒吸了口冷气,容平暗暗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人不动声色的将男子护在中间,容平转视男子,见他神色早已恢复镇定,心中钦佩。他悄悄掩过去,在少年耳边低声问:“爷,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男子冷冷的皱了下眉,算作回答。
容平本意只是想问他们是救人还是静观其变,谁料又碰上了个不明不白的回复,心中郁闷。其实男子表面镇静,心中也拿不定主意,疑惑万分。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深夜、荒漠、穿着奇怪的孤身少女、狼群,此事怎么看怎么诡异,若说是纯属巧合倒不如说是一个温柔陷阱。
忽然狼群一阵异动,显然已等的有些许不耐,一只眉间有条银白色毛发的狼发出一声低啸,立刻从它身旁窜出两只狼,微弓身子,带起一抹黄沙向欣颜扑去,转眼狼爪已搭上她的双肩,张口向她的喉咙咬去。
容平满目焦急,而男子仍旧未有丝毫反应,眼见欣颜咽喉将被利齿咬破,心中一横,顾不得细想,反手抽箭,搭弓,准射,一气呵成。
白色的鹅毛羽箭映着清冷的月光去若流星,一声哀嚎,羽箭斜斜插入狼腹,鲜血渲染,狼身软软的倒了下去,另一只狼见势不妙,机警转身,迅速窜起向沙丘扑来,众人未料到容平会突然射箭攻击狼群,更未料到野狼反应如此之迅速,失神间,野狼已扑向当前的男子,容平一声惊呼,脸色惨白的看着野狼划过自己头顶的腹部,早已不及抢救。
衣袖轻扬,暗影重叠,男子已从马上摔落,黄沙上留下一片翻滚的痕迹,人狼停住,但男子的手始终扼住狼的咽喉,让其无法下口,距离男子最近的一个卫士瞬间回过神来,拔出佩剑,刺穿男子身上的狼腹。果断利落。显然久经训练。
容平身躯微颤,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直觉有利刃划过全身,浑身不自在,抬眸正撞上已经起身的男子那沉冷的目光,看不出惊怒,只有凉意。
男子移开目光,低语命令:“摆阵迎战。”
人人仿若早已习惯,交错移步,已将男子挡在圈内,摆好了阵形,数十只野狼闪着绿幽幽的目光,毛如细针,根根直立,气氛危险到极致。
胆小的人冷汗已布满额头,喉咙上下滚动,那只额头有道银白色毛发的狼站在群狼之前,看样子是群狼的首领,它低首嗅了嗅沙地上已死的野狼,抬首迎着月亮发出长长的呼啸,啸声划入夜空,带着几分凄凉,久久绕耳不绝,群狼闻啸纷纷附和对月长啸,一时百啸齐发,是绝望,是伤心,是愤怒,更是哀悼。
众人闻啸一片肃穆,道不出的情绪堵在心口凝久不去。
刹那啸声中断,黄沙扬起,群狼纷纷扑来。
一时羽箭纷飞,群狼被阻挡在射程之外,即使有穿过箭幕的,又被容平的长剑逼退,众人也仿佛早有约定,只射狼腿或是只将其逼退,并不再取其性命,但沙漠之狼野性甚浓,不知畏惧,更不会理解人的心意,男子深知羽箭有限,箭阵只能阻挡一时,一但羽箭用完,到时被狼群围困,在这空旷的沙漠实难脱身,略一思量当机立断:“五人射箭掩护,其余人后退上马。”
有五人立刻主动上前搭箭疾射,其余人返身后退上马。马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但又何曾见过如此之多的野狼,马足发抖,任你如何驱赶,依旧不动。
一个护在男子马前的少青年将弯弓上的羽箭射出,正中将要逼近野狼的前腿,野狼受阻,在黄沙上挣扎,青年反手再取羽箭,表情一呆,背后的箭囊早已空了,眼看群狼有的已突破五人防御,渐渐逼近。
容平双目充红,心中暗自悔恨自己多管闲事,望了眼身处危机的男子,翻身下马:“爷,祸由我起。我去引开狼群,你们找机会脱身。”言毕脱离了众人独自向狼群迎去。
男子闻言嘴唇轻颤,本已气急却又拼命的忍住,身旁的人正要护送他离开,他却一拂衣袖冷冷道:“拿箭来。”身旁的人似乎对他怕极,不敢违背,忙将手中弓箭递上。
刚才他旁观狼群,见它们竟如军队般进退有度,羽箭多数落空,而狼王始终未加入扑击,只是在一旁不断的低啸,男子心中已隐约明白,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此时接过弓箭,搭箭拉弦如满月,双臂灌力,直取狼王。
狼王见羽箭射来,躬身跃起,羽箭堪堪贴腹而过,爪刚触地,两只羽箭一前一后又已射至,狼王匆忙闪避,但终是慢了一步,被羽箭射中后退。
群狼见狼王受伤,顿时显出慌乱。容平陷入群狼围攻,但自己又不想伤及它们,正觉吃力,突觉狼群一阵散乱,攻势明显减弱,心中惊异,瞥见枯木下清凄的欣颜,不及细思,寻见空隙,跃过狼群,将少女抱起,几经折绕已与众人会和。
男子胸膛起伏,气息微喘,仿佛刚才射箭已耗费了极大精力,轻咳几声,看也未看容平怀中的欣颜,冷冷吐出一个字:“走。”翻身上马,以剑刺马股,其他人依样而行,马匹负痛,野性大发,狂驰而去,将气势大伤的狼群渐渐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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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沙漠与草地的过渡地带,数十个白色的军帐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十几人为一组的士兵手执明晃晃的长枪,站在日光下一动不动。
细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分开,乌黑的眼珠显露出来,欣颜身盖毛毡,瞪着雪白的帐顶,足足有几秒钟,她才发觉不对,忙翻身坐起:“我在火中摔倒,醒来后莫名其妙的身在沙漠,然后晕倒在一棵枯树下,对,晕倒前隐约还见到了狼。”欣颜手托腮,心中疑惑:“可是我为何会到了这白帐中呢?”她虽尽力去理清思绪,可大脑乱的很,实在记不起晕倒后发生了何事。
身处陌生的地方,有点想家的感觉,不觉低喃:“额娘,你在哪呢?”此时,正巧白帐一掀,逆着日光走进一位机灵的丫头:“姐姐是想家了吗?”
欣颜见这丫头约十五六岁,生得机灵,先有好感,随问:“你是谁?这是哪里?我为何会在这?”
丫头面对欣颜一连串的发问,也不慌乱,整理着散乱的毛毡,微笑回答:“姐姐已昏睡了一天一夜,不记得也正常,我叫宁儿,这是军营,你是容大哥前夜从沙漠狼群里救回来的。”
欣颜闻言,心中稍安:“军营?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军营?”宁儿将叠好的毛毡放在一旁,起身回头,展颜一笑:“早着呢,如今正和咸牧交战,少说也要两三个月吧。”突又面现疑惑:“姐姐在京都是有朋友吗?看姐姐衣着不像是大安人。”
欣颜听说要好几个月才可以回京,心中黯然,至于宁儿后面的疑问根本未听进心里,因此也未觉有何不妥,只是胡乱的应了一声。宁儿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只当是身体还未恢复过来,不愿在打扰:“姐姐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去备用午膳了。”
欣颜傻傻的点了点头,突又想起什么事,急忙叫住宁儿:“宁儿姐姐,如今是谁在带兵?”
宁儿刹那愣在当地,表情愕然,半晌才回过神来,心道:“这位姐姐的眼神也忒的差了,我有那么大吗?”心中诧异,整了整脸色正欲答话,只觉背后一阵冰凉,如刀刺背,回头正迎上一道冷意的目光,她心中一颤,才记起将军有令不得私自与这来历不明的女子交谈军中之事。自己一时大意,差点违抗军令,酿成大祸,内心忐忑间忙对来人欠身行礼:“将军。”
来人正是沙漠中的男子,如今安国的三皇子,也是皇帝亲封的“征牧大将军”。那日扮作商旅只是想要探查咸牧的军情,却不料半途遇上了欣颜,还差点送了性命。他其实已在帐口站了多时,只因他在几个皇子里面并不受宠,从小便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气息,是以欣颜和宁儿并未注意到他。
刚才的对话他已听见大半,闻言摆了摆手,示意宁儿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