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家教2718]浮云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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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呐，沢田纲吉。
他半张白暂的脸浸在金红的夕阳里，近乎透明。
黑发少年就这样歪头看着他，精致的脸上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
——你说你喜欢我。
——那你爱的是那个孤高不羁的云雀恭弥，还是现在于你面前微笑的我？
>>壹。
滴答、滴答。
硕大的雨珠从漆黑的夜幕中倏地落下，透明的花朵在天空中“哗”地散开。宛若精灵。
沢田纲吉在自己的办公室中整理着还未完成的文件，余光留意到坐在沙发上微微阖眼小憩的黑发男子，难得生出了一点想要“捉弄”一下的想法。
将嘴角挑到邪魅的弧度，他轻步移到男人面前，俯下身渐渐贴近那人的脸，即将吻上目光锁定的双唇时……
“先把文件完成再做比较好哦，BOSS。”
在两唇距离已不过几厘米之时，黑发男子突然睁开灰蓝的凤眼，伸手按住棕发男子的唇。
“怎么，出来的是你吗。”
沢田纲吉突然冷淡下来的语气并没有让黑发男子感到一丝不快。他反而弯起眼笑得很是开心：“啊拉，我好像和你强调过很多次，我和另一个‘云雀恭弥’——啊，就是你所爱的云雀恭弥，是同一个人呢。”
“那又如何？你不是我爱的那一个。”沢田纲吉后撤身形面无表情，“这一点你很清楚不是吗。所以。让他出来。”
“我拒绝哦。”男子轻挑眉，淡扯嘴角：“那个孩子被你昨天折腾得太狠了所以今天换我来替他呢。怎么，有什么事需要我为你转达吗？”
“……没什么了。”沢田走回办公桌坐下，毫不留情地下达逐客令，“天已经不晚了，你回去吧。”
“呀咧呀咧，真是。对我的态度怎么这么不好，明明我和他是同一个人不是么。”
“你不是他。”沢田斩钉截铁地回答，“你和他不是同一个人。”
“那只是你所固执地认为罢了。”看着他渐渐沉下来的神色，云雀轻笑着耸耸肩：“嘛，我先走了。”
门被轻轻关上。
沢田纲吉脱力般地靠在椅子上，棕色的眸中带上了莫名的色彩。
是的，没错。
他现在是彭格列的第十代首领。而先前离开的黑发男子，则是他的学长、云守也是情人，云雀恭弥。
他暗恋了他十年，努力最终还是没有白费。
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云雀恭弥”，有两个人。
云雀恭弥有双重的人格，俗称“人格分裂”。
>>贰。
「你到底在对他说什么。」
略带沙哑的声音没有任何前兆就飘入耳膜，语气依旧无波无澜。
“没什么啦，只是在向BOSS抱怨为什么对你和我的态度区别那么大呢~？”男子说出来的话语和脸上愉悦的表情很是不搭，“说起来恭弥你不需要再好好休息一下吗？昨天被折腾得很惨呢。”
「不需要。」有些恼羞成怒地反驳着，「快点交换回来，等会儿还有任务。」
“诶，都已经深夜了呢。你和BOSS大人打过招呼了嘛。”
「我为什么要和他打招呼！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是是，那就交换回来好了。”微笑应声着，自知那家伙嘴硬心却别扭的要死也懒得去揭穿了。
几缕额发垂下，男子再度抬头。灰蓝色的凤眼带上了更为犀利和耀眼的光彩。
窗外，遮天蔽目的雨帘在眼前恣意地延伸开去。
“……真是讨厌的下雨天。”
>>叁。
云雀恭弥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另一个他就和他一并存在了。
或许是在十五岁与六道骸战斗时，或许是在第一次见到沢田纲吉时，亦或是更久以前。
他只知道，另一个云雀恭弥和他的性格截然相反，总是会时不时地突然出现，而且自己也无力去反抗他。
幸而他不会用这具身体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但那个家伙做出的最出乎他意料的决定是，用他的身份接受了沢田纲吉的表白。
「你不觉得那个人很有趣吗。」当他提出这个问题时，另一个云雀恭弥这样回答着，「虽然不知道你的想法是什么啦，但我很喜欢他哦。」
“他只有在你出现的时候才会有那种表情。”云雀说。沢田纲吉对他总是一副欠揍的草食，还会时不时地挑逗自己，很麻烦。更别提每天早上起来腰疼得要命。如果不是另一个云雀当初接受了沢田纲吉的表白他或许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事了。
「因为他很讨厌我。」他说，「他爱的人是你不是我。他认为我们两个是不一样的。你才是真正的云雀恭弥，而我只是由你衍生出来的另一个附带品。」
“……怎么可能。”
他们两个是共同存在的，因为有两个人格的存在才会构成“云雀恭弥”这个人。
如果沢田纲吉真的是那么想的话……
「不行哦。恭弥，你不能对他下手。」对方与自己并无二样的声音轻笑着传来，「虽然我是很喜欢他没错啦，但我最珍视的还是恭弥你哦。」
你不能对他下手，因为他是爱你的。
但果然……在他心中，我只是一个附属品吧。
他想起那个树脂与清香铺天盖地的午后，棕发少年对着他倾慕已久的学长告白，满脸通红。
自己不知怎么就那样答应了他，当看到那个少年媲美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毫无遮拦地绽放时，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悸动。
他以为那个孩子爱的云雀恭弥，包括他和他。
可当沢田纲吉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似乎就已经、把他遗弃了。
为什么呢？
我明明也是云雀恭弥不是吗。
还是说你所爱的、仅仅只是那个孤高不羁的「我」？
>>肆。
“情报都准备好了么。”
破旧的地下室里，黑发男子站着与面前醉醺醺的男人对视。
“啊？你是说契切林家族吗？他们今天晚上大多数人出去清除那些反对他们的家族了，剩下的只有他们的首领和一群围着他的女人们载歌载舞！”男人挥舞着空的酒瓶，“酒呢！女人！给我酒！”
“你干脆以后就跟酒过日子好了！”女人的怒骂声传来，“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这样的废物！”
穿着低胸长裙的窈窕女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当看到男子时马上收敛了脸上泼妇的表情，“哎呀，这不是云雀先生吗？都这么晚了，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女人的眉眼有些撩人，只是云雀并没有反应，他把玩着地下室中唯一一支钢笔，轻笑着开口，“我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感谢你们为我们提供情报，那么，这里算是一点小谢意好了。”
他打开随身带着的文件包，从里面取出一扎扎的现金丢到桌子上，然后推到男人面前：“不用介意，拿走吧。”
“天啊！上帝保佑！”男人在胸口划了个十字，他的妻子用双手捂住自己丰满的胸口：“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以后您还可以找我寻要情报！只要是关于契切林家族的事，我一定……”男人伸手想要抓那些钱，但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一把瑞士军刀贯穿了他的心脏，那是他用来削苹果的东西。现在它被男子握在手心里，成为了一把凶器。
云雀抽出军刀，在那位妻子的惊叫声还未出口的时候反手刺入她那让无数男人爱慕着的□□中。
这个地下室的两位主人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既然会为了钱就背叛自己的家族，那么将来也必定会为了钱把彭格列卖出去吧。”云雀抽出一张手纸擦净军刀上的血迹，无奈地笑笑，“为了保证BOSS的生命安全，还是尽快解决你们比较好呢。”
“哦，对了。从明天起，契切林就不复存在了。所以我们也已经不需要你们的情报……”他用随意放在地上的地毯盖住那对夫妇的尸体，将桌子上点燃的蜡烛扔在散乱的书籍上，然后走出地下室，将门锁死，顺便把钥匙掰断在锁孔里。
熊熊烈焰吞噬掉这个地下室的一切，照亮了男子依旧带着微笑的精致面容。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他闭起眼睛，“战斗我可是不怎么擅长的呢。”
>>伍。
消灭与彭格列敌对的契切林家族的任务当然是圆满完成。
只是云雀恭弥很是不满那个人在他咬杀完对手后冒出来轻描淡写地让他烧掉契切林家族的基地。
“为什么要这么做”的问话还未出口便被硬生生的扼杀在喉咙里，云雀的耳边传来了男子独特的诡异笑声。
“Kufufu……看来你已经把任务完成了呢。”
“雾守先生。”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钳住青年的下巴，六道骸拉近了两张面孔的距离。云雀仍然在勾着嘴角，风轻云淡：“你想干什么呢，雾守先生？”
“你可以叫我「汗的呢。”将比他矮半个头的青年拥入怀中，骸低低地呼唤出爱慕之人的名字，“恭弥。”
“可以放开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云雀感觉到另一个自己在隐隐地抗拒着。他眨了眨眼，轻叹口气，伸手抱住眼前的人：“……骸。”
那一瞬间，唇被堵住。
啊……真是混乱的关系。
云雀迷迷糊糊地想着，任由蓝发青年的舌在他的口腔里搅得天翻地覆。
六道骸不知道云雀恭弥是个人格分裂症精神病患者。
他对他不感兴趣。因为他曾经让云雀恭弥遭受了平生最大的一次屈辱。但是另一个云雀恭弥对他有朦胧的好感。
尽管只有一点。但他能感觉到。
要不然他怎么会在六道骸“罢工”的时候替他顶上，又怎么会在看到雾守与他人纠缠不清的时候心有那么一瞬间的抽搐。
又怎么会……为了把六道骸从复仇者监狱里放出来而真正成为沢田纲吉的情人。
尽管云雀恭弥从来都没有认识到，但他不是。
而他，也从来不想在这方面纠结。
先一步撕开纠缠在一起的双唇，云雀微微喘气，“我们走吧，……骸。”
东升的日轮已经睁开了绛红的双眼。
>>陆。
披上外套、扣上纽扣、打好领带。
光滑的镜面倒映出黑发青年精致而凌厉的线条。
「呀咧咧，不错嘛。」
“今天晚上是草食动物的群聚。我只需要在外面守着就行。”
「BOSS不让你陪着他？」
“他知道我一向不会出席的。”
还真的很宠呢。「那还真是无聊的事情呢。恭弥你不会觉得厌烦吗？」
“无所谓。总比群聚好。”
今晚是个难得和平的舞会。
云雀恭弥看着那个棕发男人微笑着周旋于众人之间。那道身影显然是整个会场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狱寺隼人在一旁眨着星星眼崇拜地望着他家十代目：“十代目真的是太强悍了！把那群女人耍的团团转！”
「喂喂、这样说可不好啊。」
云雀没有回话，他想起前几天在契切林家族看到的景象，契切林的BOSS和彭格列的BOSS明显有着天壤之别。至于围在那个挺着啤酒肚的BOSS身边的女人，据另一个云雀恭弥的原话「只是想借此高攀而已」，他是不是也可以理解，那些围在沢田纲吉身边的女人……是不是也想借着彭格列的势力高攀呢。
有点不爽。
「我感觉到恭弥有点不爽了哦。」
“……”
「要不要去打扰他们的好戏？」
……诶？
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人就已经占上主导地位。
「喂！」
——嘘。他在心里竖起食指表示噤声。
——好好看着吧，恭弥。
>>柒。
“喂，你去哪里，云雀？”
“找沢田纲吉。有事。”云雀起身，笔直地走向沢田。
沢田纲吉在女人们的簇拥中余光看到云雀向他走来的身影，心里开始雀跃。
“恭弥，怎么了？”
看着青年一如既往的宠溺神色，云雀抿了抿唇，压下如条件反射般想要微笑的心情，淡淡回答：“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呐，沢田纲吉。
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对他一样对我微笑呢。
就在这时，那些早已尘封的记忆终于冲破岁月的牢笼，如潮水般呼啸而至。
>>捌。
并盛中学有三大神话。
其一是史上最强废柴沢田纲吉的存在。
其二是史上最强委员长云雀恭弥的存在。
其三是委员长于日落之时绽放的美丽微笑。
当然，这第三点已经被默认为是神话一般的存在。因为谁都不会认为如同鬼神一样的云雀恭弥会在黄昏的时候笑出来。
有想要一窥真相的人斗胆在放学落日之时偷偷靠近接待室，其结果是被散发着黑气的委员长一拐子抽回火星。
所以，这第三点已经被大众看作是不存在的神话。
但是，这个神话在某一个黄昏，被实现了。
那一天，因为考试未过关而被留堂的沢田纲吉，在经过多次努力下终于勉强合格。于是少年长嘘一口气，背上书包打算快点回家。
纲吉急促的脚步在走廊声中响起，但当他在望见那一抹纯黑的时候却不自觉地慢下脚步。
“云、云雀学长？”
黑发少年闻声回头看到棕发少年。那一刻，媲美阳光的笑容毫无遮拦地绽放在那张姣好的面庞，苍白肤色掩盖不住少年瞬时迸溅的灿烂：“嗨！~下午好，阿纲。”
噗通。
心跳顿时漏掉了一拍。
不、不是吧……这真的是云雀学长吗！为什么云雀学长会笑的那么温柔啊！！是错觉吧错觉吧绝对是错觉吧！！
突然，他想起了并盛中学的三大神话——
其三，委员长于日落之时绽放的美丽微笑。
他一直以为那是个玩笑。
“怎么了，阿纲？”少年精致的脸颊在他面前蓦地放大，纲吉猛地向后跳了几步，脸上不由得染上两抹绯红：“没事的！云雀学长！”
“是吗~那早点回家哦~！”少年挥了挥手，然后跨步从纲吉身侧离开。
擦肩而过。
柔软的纯黑的碎发随风掠过自己唇边，仿佛亲吻。
纲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转头愣愣地看着少年远去的身影，突然是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抱头：“啊啊我到底在想什么啊！那是云雀学长啊！云雀学长啊！！”
可是他微笑的时候，美好的就像光。
>>玖。
“呐，沢田纲吉。”
“你说过，你喜欢我。”
云雀抬起头，直直地望进棕发青年的瞳孔，那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样子。
“我一直都很爱你，无论从前，现在。还是将来。”沢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笃定，他伸手抱住面前的恋人。
“那你喜欢的，是那个「我」，还是……现在的我？”
沢田纲吉的动作一僵。许久他缓慢而又坚定地轻声说道：“我爱的是你。虽然你从来都不会对我笑得那么温柔，可是……我依然爱你。”
“轰隆！！！”
窗外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大雨倾盆而下。刺目的闪电凄厉地鸣叫着划破无垠苍穹刮裂了黑云，透射在那被棕发青年紧紧拥住的纤瘦青年面庞，照映出一片惨烈的苍白。
他恍惚有种错觉，自己的世界刹那间全部崩塌，一直以来万般小心极尽努力维护的内心世界，被肢解得彻彻底底，尸骨无存。
他爱的是他。不是他。
一直以来他所逃避的现实，终于就这样直观简白地暴露在他的面前。
“那你是怎么看……他的呢？”他尽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他只是个附属品而已。”沢田纲吉回答得快而迅速，“我只要你就可以了。”
这种……不争的事实。
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要去破坏。
罢了，罢了，这本该就是自己想看到的不是吗？不是吗？
“我有点不舒服，先离开了。”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挣脱开男人的怀抱。
“不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背对着沢田纲吉的青年于唇边轻轻漾开一丝暖笑：“你还有要事要做呢，就不打扰你了，BOSS。”
到底怎么了？
排山倒海的窒息感压迫心脏，就像要把身体硬生生撕裂开来一般。
看着青年年头也不回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为什么会感到近乎灭顶的挫败和失落。
哪里不对了？哪里出错了？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觉得那个身影……好像就要消失掉一样。
>>拾。
「你怎么了。」云雀恭弥很敏感地察觉到自从沢田纲吉那里得到答案后那人与平常截然不同的反应。
“没什么……只是。”青年垂眸，一丝淡笑漾开于嘴角，“一切都结束了。”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
他与他之间。
他想起当初那个和他说一句话就吓得要跑掉的小兔子，后来在情人节那天送给他的巧克力。
他想起当初那个对他告白都要脸红的小兔子，后来成长到已经可以把他护在身后的黑手党首领。
当初只是抱着好玩的心理，却在不经意间沉溺于这场游戏。
我爱着你，沢田纲吉。
可是你爱的是他，我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
沢田纲吉不知道，那个对他微笑接受他告白为他解决一切敌对家族的人，是那个被他视为附带品的云雀恭弥。
沢田纲吉不知道，那个一心一意爱着他的人，是那个被他视为附带品的云雀恭弥。
而现在，他已经毫不犹豫地甩开了他。
已经没有机会再接触那抹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阳光了。
那么，就此放手，也好。
因为。
他没有未来。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家教2718]浮云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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