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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一切开始之前所有人都是正常人 完全正常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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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切中最温暖的时光，也是一切最悲惨的源头。
间藤已经很老了，但和村里大部分的老太婆一样，精神得要命。
“就是因为我们命太长了，才克死了那么多人啊！”
这群老太婆啰啰嗦嗦地说起往事时，间藤总是哈哈大笑着这么说。
“命太长了，多寂寞啊！”隔壁的铃村这么说着，“恨不得有一天能叫水岛把我扎死哟！”
间藤嘿嘿地笑，手里的米酒杯晃啊晃，外面开始下雨了。
窗外有泥浆四溅的声音。
“这么大的雨，私塾里的小孩真是不消停。”
“早说了松阳那家伙管不住他们，今天又不知道怎么闹腾呢！”
“真是羡慕啊！”
“你这老家伙要年轻做什么？勾引松阳那小伙吗？”
“真是的，说什么呢？！”
“你就是这么想的吧！”
“都多大了，嘴还是那么贱！”铃村恶狠狠地瞪了间藤一眼。
“ 看来是说中了，要是我还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我肯定缠着他不放。”
“像纳豆一样吧！黏糊糊臭烘烘的！”
“说谁呢你这个死老太婆！”
间藤躲避着铃村隔着矮桌丢过来的软垫，嘿嘿地笑起来，“老不死的家伙倒挺有劲！”
“你不也是！”铃村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喝了口酒，“灵活得要命。”
泥浆四溅的声音近了，间藤走到窗边，支开窗，大声地冲外面的田地喊起来，“别把庄稼——”
她大喝的声音停住了，铃村从地上爬起来，和她一起凑到窗边去看。
“真是作孽啊！” 铃村叹了一句。
田地里有一个呼哧呼哧喘气的小孩，从身形来看，还是十岁不到的小毛孩，他竹竿似的腿和手裸露在尚有余寒的空气里，身子咯咯地抖，每走一步就晃一下，背上还有一个瘦到脱形的小孩。
“喂，小鬼！”间藤嚷起来，“快过来，到这里来！”
中村一树听到这声叫唤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腿的存在了，两条腿好像已经被淤泥覆盖，被紧紧地裹着。
□□告诉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前进了......
但是他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就快要到这个村庄了。
这里肯定能够找到，能够找到可以收留我们的人。
他已经感觉不到吉田五月的呼吸了，只有后面滚烫的体温在他冰凉的背上宣告着女孩的存活。
他觉得有什么滑溜溜的落进他的领口里，也许是五月的头发。
他想说，五月，你听见没有，听见没有，有人叫我们过去。
也许那里有水喝，有东西吃。
喂，五月，别死啊。
如果死了，你就看不到烟火了，我承诺过的，不然我多划算啊。
他跨出一步，第二条腿却硬生生地跪了下去，五月的身体被摔在水塘里，他想去接住她的，但是手已经不听使唤了，它们硬生生的地撑在地上。
他想自己看上去像一匹后腿受伤的马匹。
后背没有了五月的体温，只剩下了空空的冰冷，雨滴大面积地覆盖了他的后背。
他突然觉得很冷，可是汗水不停地从脑门上冒出来。
他抬起头，看到那座矮小的房子蜷缩在离他二十米，不，或许只有十米远的地方，有两张苍老的脸从那件小小的窗里望着他。
究竟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或者是更多？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环境，东西开始变多，耳朵里出现莫名其妙的嗡嗡声。
还差一点点了，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谁能帮帮我，帮帮我......
手臂也支撑不住了，他整个人倒在了水塘里。
别死啊，千万别死了，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无力地张大了嘴，像要嚎啕大哭一样，没有力气发声，可他还是发出了一声谁也听不见的哀鸣。
吉田五月像沉溺在了一场没有出口的梦境里，那是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顶上开着窗，那里伸出了一只手，光芒从窗子外面射进来，晃到了她的眼睛。
她伸出手去抓那个人的手。
但是怎么也没有抓到。
一直，一直很努力地向上跳，那只手也一直没有动，可她就是够不到。
“再加把劲，加把劲就能够到了，加把劲。”
“喂，再努力下啊！”
够不到......太高了。
她无力地躺在地上，眼泪从眼角滑到头发里。
太高了，抓不到。
请等我一下，等我变得足够高，能够抓到你的手为止。
请等等我。
那只手消失了。
那个人......听到了没有。
她盯着黑暗中的那扇窗。
在那里的对吧，那扇窗在那里的，总有一天那个人会出现的，对吧？
好像永远也不会有人回答。
吉田五月跪在河旁洗着一件上好的青色棉衣，发髻有点散了，随手插在头发里的树枝偏到一边，戳到了肩膀。
天色近黄昏了，她打了个哈欠，松开右手揉了揉眼睛。
有一股力气卷走了她手里的衣服，抬起眼的时候，只能看到那件上好的青色外衣随着河水用她无法彼及的速度飞快地被冲向远方。
吉田五月捏紧了手里的木桶，往前追的时候，那件衣服已经看不见了。
她咬着嘴唇，手里沉重的木桶不断打着小腿，有点疼。
“那个，不好意思！”身边传来了什么声音。
“那个，不好意思！”又是一声。
“很抱歉，我现在有急事！”
“不，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追了！”
“不，一定要追，那是客人的衣服。”
“哦，这样啊！那你不要追了”
“不可以，我是一定要把衣服找回来的。”
“为什么？”
“因为没有钱赔偿他。”
“哦，这样啊，那你不要追了。”
“不，一定要追。”
“不用了，不用追了。”
“不，一定要。”
五月坚定地点了点头，顺着河边不断往前跑。
“......不用追咳咳咳......”
“一定要追。”
“不要追了。”
“一定要。”
“不要。”
“要。”
“不。”
“不。”
五月摇了摇头，感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你不用追我了。”
水流变急了，五月听到哗啦啦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不。”
“不。”
“不。”
“不。”
“桂！”
“不，你不用追了。”
“不，一定要追。”
“给我把话说清楚！”
“你不用追了。”
“不是这句！”
“哦，那不，不用追了。”
“不还是一样吗白痴！”
“那是哪句？”
“你至少要和她面对面说吧！”
没有发现原先一直纠缠？着自己的声音开始和其他人对话的女孩一个劲地往前面跑，直到有什么东西从水里伸出来，然后抓住了她的脚，然后把她拽到了水里。
尽管是洗衣服的浅水，但对于吉田五月来说，还是有点深的，水淹没了五月的头顶，她挣扎了两下，还是踩不到底。
“桂小太郎！你到底在干嘛！”
“面对面地说话。”
少年一边吃力地用一只手拖着女孩的腋下，把她举出水面，一边站了起来。
“蠢货！”
吉田五月呛了一口水，一边揉眼睛一边咳嗽，眯着眼睛看到眼前的人冲她伸出一只手，“啊，初次见面，我是桂小太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