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一场》物我两忘

6、旧物上

　　他从来就不是个恋旧的人，他喜欢崭新而华丽的东西，一如他的名字——刘光耀。

　　公关经理会按他的意思为他定期更新衣橱和私人用品，以保证出席任何场合，公众第一眼注意的男士是他。前妻曾经笑话他改不了暴发户的习性，她告诉他，在英国和美国，人们会通过观察西装的新旧，来区别暴发户和贵族。真正的上流社会，会以穿旧西装为荣。

　　他只当她是在悻悻作态，一直使用旧物怎么能保证与时俱进？旧西装有什么好留恋的？对前妻的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的朋友，他从来就没有认可过。他觉得他们懒散、保守，只会一味仰仗祖上余荫，和寄生虫有何区别？只是比较会投胎罢了，怎么还敢有自信看不起他这个新贵？可他刘光耀，就算投胎到贫穷落后的小山村，他也相信自己有能力打拼到现在的位置。

　　他就是有这种本事，他比孱弱的上流社会贵族更懂得什么是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如若不然，他怎么会成为现在的刘光耀？

　　那天，他陪着业界大佬出席一个圈内论坛。

　　早年发财的那一拨人，多少都会有些黑案底，为免引火烧身，一般会找几个背景干净的代理人推上台面，自己则躲在后面闷声发财。可口口声声说要低调，出席个圈内的小论坛，都会前呼后拥地跟一帮马仔，唯恐其它人不知道是大佬在微服出巡。看不见的上层，真是好自相矛盾一帮人。

　　所谓圈内论坛，无非是一帮熟人互相吹水打屁，还特耗时间。吹牛吹了几小时还不见完，憋得他烟瘾都犯了。他坐不住了，就从会场退出来，在展厅找了个角落抽烟。

　　结果他遇到谁了？那个害得他去医院检查是不是得了神经病的始作俑者，居然窝在一个小摊位里，给路人甲讲解产品功能。

　　其实，在他的记忆中，他不过是个面目模糊的影子。单看他现在的外表，他还不敢肯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那个被他一个电话就能引诱到A城的青年。随着岁月的洗礼，人过中年以后，一些人会迅速地衰败下去，而另一些人，则会慢慢地散发出醇酒般的芬芳。他在年轻的时候，样子平凡得让人记不住，而现在反而让人印象深刻。他看起来像是那种教养良好的IT人士，稳重、平和，但与商业精英相比，还存有一丝不精于懂人情事故的孩子气。

　　可是，他一开口，他就知道他就是那个“两岸猿声泣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这把声音太熟悉了，虽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讲话的节奏和音调完全没有变。他在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不急不徐地吐出每一个字，与世无争，温和无害。

　　如果按他的标准给这个人打分的话，外表顶多只能算７５分，可加上那把声音，至少得有９０分吧。他的嗓音一定是他的那杯茶，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会让他喝醉的时候产生幻听呢？

　　他看他看得眼睛发亮，人过中年，不比年轻人好奇心重，难得有东西能引起他的征服欲。于是，他想把这件旧物捡回来玩一玩。他无论做什么都自信满满，只要计划周详，执行到位，盯上的猎物无一例外都会落入圈套。那么多艰难险阻、暗礁狂潮，他都能安然渡过，搞定一个小人物有多难？

　　他随手设了个局，只能猎物上门。

作者有话说

　　下一节攻受正式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