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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番外:又一个旅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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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一名旅行者。
一直在人海中漂泊,不知道该往何处,走走停停寻寻觅觅。
我在这个充满暖色情调的西方小镇待了一段时间,这里很安静,很多时候除了行人的脚步声,商家与客人之间必要的对话以外,街上就没有其他任何的声音了,每个人都来去匆匆,好像有很多做不完的事情。这个小镇好像没有什么生气,可是就是让我觉得很舒服,随你怎么想反正我就这么奇怪。
一个薄暮时分,天空乌云密布,遮住了原本应有的夕阳,外面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并不富有活力的小镇又平添了几分忧愁,我坐在简陋的旅馆房间里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望着窗外,不知不觉有点怀念几年前在某趟旅途中认识的一个老朋友,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不过肯定相貌和几年前不会有什么差别就对了。
“砰——”房间大门突然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正疑惑哪个服务生这么没职业道德,然后又想起来这栋旅馆是没有服务生的,我皱着眉头转过去看清来人之后,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孤夜白如果你把门推坏了老子是要赔钱的!”
披肩长发,刘海长得遮住了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套着一件明显穿了很久很久了的咖啡色毛绒衫,被穿得又宽又松的黑色灯笼裤,左手惯性放在兜里,右手勾着背包带,果然一点也没变啊,除了……怎么说呢好像她受了什么刺激似的。
“……”她默然地望了我一眼,然后自顾自甩下背包,等下……
“那是我的床啊喂!”我三步两步地走过去想把她从床上揪起来,结果因为她死死地扣着床单所以根本没有效果。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就是——垂死挣扎。
“别介意”
不平不淡的语气让我的火噌噌噌冒上来了:“我很介意好吧!而且你不由分说地突然进来打扰我休息我还没跟你计较,就这么在不询问我是否同意的情况下占领我的精神寄托所你不觉得很过分吗!而且我都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喂孤夜白!”
“精神寄托所?”她好像完全没抓到重点。
“那是比喻!!比喻的修辞手法你小学没学过吗!!”
然后我看到这丫头缓缓地坐起来,半无奈地望着我,“你认为我上过学?”
“……我忘了,写字都是你妈教你的。”我记得她说她的一切知识都是她母亲教她的,孤夜白那家伙一脸‘你说的是废话’的表情。
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那你现在能跟我交代你从哪儿来的了不。”
“从一个镇子来的。”
她的回答让我一头雾水,更加莫名其妙,这次连生气的心思都没有了,按她的惯性来说,一般会对我完完整整解释一遍,就算不完整,也不会如此的轻描淡写……这样的情况还真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诶夜白。”我叫了一声,老半天没人回答,转头过去看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满脸都是疲倦。歪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不偏不倚地指着数字七,老娘还没吃晚饭呢都是因为这混蛋,莫名其妙……我忿忿地取下大衣套上,往旅馆外走。
啊……这场雨还真是越下越大了。
简单解决完晚餐,我又在对面咖啡屋和认识的朋友安娜,与她男友伊森折腾了半天才回来,他们今天办了个party,玩的正嗨,后来硬是不让我走,于是我留下听他们异常激动地高唱了几首英文歌……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了。”伊森在送我离开的时候望着漫天的飞雪说道。到旅馆房间的时候,那货已经醒了,正悠哉悠哉地坐在床上啃压缩饼干。灰色的墙上那个老旧的挂钟依旧在摇摆,半夜了吧。
“你怎么了”我忍不住问道
“没事啊” 紧接着是漫无边际的沉默,我缓缓踱步到那扇破的我不想吐槽的窗子前,拉开已经旧得泛黄的蓝色花格窗帘,窗外一片银白,雪开始大起来了。今天大半天都在下雨,没想到晚上居然开始下雪了……也对,都十一月了啊。我对着窗外正出神,夜白已经收拾好背包开始穿她那双几百年没换过的鞋子。
“……你干嘛”大半夜的她想干啥。她嘴里叼着一块饼干,含糊不清地说了几个音,虽然不清楚但是我还是基本听懂了,她要走了。
“哦,那么一路顺风”虽然有点惊讶,但是我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了。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到死都见不着了。真是让人感慨啊。
“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没事不要开窗子,我已经很冷了不要雪上加霜!”窗子被她一把推开之后,窗外的景色就更加清晰真实。我看见北风呼啸着席卷着这个小城,看见对面仍旧亮着明灯的咖啡屋,想起Anna说的这家咖啡屋那个从没露过面的店主,顺着夜白的目光看见了咖啡屋门前站在雪里的女人,看见她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抱着一个很大的毛绒熊站在路灯下,噗嗤真是童心满满,长长的黑发没有任何染烫的痕迹,看起来是个中国人……能见到老乡真高兴。良久,我再转头看,夜白已经不见了,敞开的大门无言地向我叙述了她的去向。
蓦然想到六年前一个跟现在一样的盛夏的夜晚,在火车上遇见她的时候。当时我问道“你住在西海镇?”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是”
“那是去看朋友吗……”
“以后就算是了。”她点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若有所思地说:“说起来……那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小镇啊”
“是啊”她笑,“我有一个很可爱的朋友住在那里。”
“诶你朋友?叫什么啊”我可能是太无聊了,当时才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夏浮葵啊,夏天的夏,浮生的浮,葵花的葵。”
“哇,名字真好听” 窗外,在朦胧的路灯下,夜白走过飞雪漫漫的马路,和那个女人拥抱在一起,像两只相依而畏的菌菇。大概那就是她的朋友夏浮葵吧,我微笑着关上了窗子,那货终于想通了。
终于不在自以为是地拒绝温暖了。
——夜白,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