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垢》榴莲火锅

6、离 「荒……荒

　　「荒……荒唐！」大夫人大叫着拍了拍桌子，「墨轩，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明白，我和雪笙相爱了。这有何错？」杜墨轩看着娘亲，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杜老爷看着自己的儿子，紧紧地抓住椅子，以防让自己被惊得掉下去。脸色却异常惊异和痛苦。
　　大夫人看着自家老爷露出这样的神色，心里猛然一惊。
　　「我要和雪笙成亲。」
　　大夫人转过头，看着老爷，老爷会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把少爷关在书房里禁闭，雪笙关到柴房。我没有开口绝对不可以让他们见面。」

　　雪笙睁开眼，看见杜云坐在自己面前。
　　杜云是雪笙在府内唯一的玩伴，自小一起长大，除了少爷就属和他最亲近。
　　「雪笙，老爷对少爷许诺，若是少爷能安心攻书，日后考取功名，他便同意你们在一起。」杜云脸上满是欣喜的神色。
　　雪笙绽开一个笑容：「是吗？少爷怎么说。」
　　「少爷现在正在温书，等到一月后的科举考试，你就能出去了。」杜云开心地笑起来。
　　雪笙也欣慰地笑笑。老爷能许下这个诺言，想必也是同意他们在一起了吧。

　　整日被关在柴房里的雪笙，终日除了帮着砍柴就是望着密封的窗户发呆。待到一月后的某个夜晚，雪笙正打算入睡时，却突然传来声音惊扰了他：
　　「雪笙？雪笙。我是墨轩。」
　　雪笙看见窗户上隐约透出一个身影，马上扑到窗户边：「少爷。」
　　杜墨轩听到雪笙的声音，顿时便安心下来：「雪笙，你别怕。我定能考取状元，光明正大迎娶你。」
　　「少爷，一路小心。」本来凝结了千言万语想对杜墨轩吐露，却还是只说了六个字。但是他相信，杜墨轩一定能明白他想说的。
　　杜墨轩想来也肯定明白雪笙的心里话，考虑到雪笙大概乏了，也不好再缠着他说什么，便只说了几个字：「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雪笙没有答话，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和杜墨轩聊很多很，而若是被老爷发现了，少爷定会受到责罚。想到这里他就卧在柴房的小床上，仔仔细细地描摹着少爷的脸。
　　如若杜墨轩知道日后会是那样的结局，他那日定不会只对雪笙说出那一些话，定是要细细地吐露他对雪笙的思念和爱慕。
　　只可惜，为时已晚。

　　少爷离开的第二日，雪笙被放了出来。
　　杜云私下准备了一桌子好菜为雪笙，雪笙思虑了一下还是推辞了：「被发现会不好的吧。」
　　杜云脸上现出一丝为难：「呃……我是待到夫人和老爷都忙碌时为你准备的，也和府里的丫鬟们打好招呼了，你快吃吧，这一月你瘦了太多。」
　　雪笙也实在是有些饿了，就拿起竹筷，细细品尝起来。

　　直到看见雪笙眼眸紧闭，口鼻满是鲜血地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杜云忍不住啜泣起来。
　　「别怪我……是夫人的吩咐。别怪我……」

　　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什么「雪笙在柴房并没有让他劳累，现在还是白白嫩嫩的」「你若能考取功名，我便准了你和雪笙的婚事」「我们定会好好照顾雪笙，少爷放心吧」，全是假话。
　　十几年前，年轻的杜老爷也曾喜欢上自己年轻有为的书斋先生，奈何世间法则，只得分开，娶了现在的杜夫人。杜夫人对老爷的这段往事也是知晓的，所以当听见墨轩的坦白之词和杜老爷紧张惊慌的神色时，才会慌乱的不知所措，出此下策。
　　只有毁了二人中的一个，才能让另一方死心。而杜夫人断然是舍不得杀自己的儿子的，便只好牺牲了雪笙。可是她低估了墨轩对雪笙的执念，最终酿成悲剧。

　　新科状元是礼部杜尚书的长子杜墨轩，消息一出便震惊四座：「前段日子卧房听言说杜公子是不爱念书的，这一下子居然来了个状元。」「想必是开窍了吧。」「还是杜老爷」
　　只是归家的这几日，都不曾见到雪笙。
　　「娘，雪笙呢？我这几日未曾见他。」杜墨轩皱眉，看着自己的母亲。
　　杜夫人垂眼：「雪笙被你爹带给商贾朋友打下手了，他年纪不小了，还是需要学一些本事的。」
　　杜墨轩点点头，不曾怀疑母亲是否有欺瞒自己。

　　整整三个月，杜墨轩也没有接到雪笙的书信，也不曾有雪笙的消息。每次询问母亲，母亲也只是敷衍而过，父亲又少在府内，杜墨轩有了不好的预感。
　　「杜云，你素日是与雪笙玩得最好的，告诉我，雪笙去了哪里？」杜墨轩冷着脸，看着面前的杜云。
　　「这……雪笙是给老爷的朋友打下手了。」顿云躲闪着，不敢看杜墨轩的眼睛。
　　杜墨轩冷冷道：「杜云，我想听实话。」
　　杜云「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内心本就倍受煎熬，再加上杜墨轩严厉的责问，杜云抵挡不住地开始慌乱起来。
　　「杜云说。雪笙他……」杜云话说到一半却欲言又止。
　　杜墨轩突然很害怕听到接下来的话：「他怎么样？在哪里？」
　　隔了半晌，杜云接了下去：「雪笙他……死了。」
　　明明还是白昼，杜墨轩骤然觉得天已经暗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