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王妃》歌离

13、交易

　　楚璧斓现在身处宴君楼的雅间，她坐着这儿已经有两盏茶的时间，对面的人也定定的看了她两盏茶。
　　楚璧斓低眉垂首，安静的坐在他的对面专注的望着面前的茶水，等待他开口。
　　“楚小姐，下面有什么打算？”
　　楚璧斓放下茶盏，粲然一笑，清亮的眸子里波光潋滟，散发着让人不忍移目的风华。
　　“誓死不从！”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没有人会怀疑楚璧斓的决心。

　　“我们来个交易吧。”
　　楚璧斓轻笑，清清浅浅的笑声如同汩汩流动溪水一般抚慰人心。
　　“王爷说笑了，楚璧斓现在还有什么筹码跟王爷做交易？”
　　秦慕远冲她摇摇头。
　　“楚小姐，不要妄自菲薄。”
　　妄自菲薄？楚璧斓抬首，眼波流转。
　　“王爷不妨先说说民女要付出些什么吧。”
　　第一次有人跟他谈交易的时候要先知道的是付出的代价，而不是可能得到的利益。
　　“不想先知道你能得到什么？”
　　楚璧斓摇头。
　　若是代价她不能承受，利益再诱人又如何？
　　“我需要一个正妃。”
　　正妃？也对，秦慕远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不仅还没有立正妃，据说连侧妃也没有。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再说以瑞王的身份，削尖了脑袋也要进瑞王府的女人是大有人在。这些恐怕他费了不少力气才保持现状吧。那为什么又要打破现状？
　　“我暂时没有准备成亲，但是太后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所以我需要一个正妃。”
　　面对楚璧斓的疑惑秦慕远仔细解释。
　　“那王爷的正妃又需要做些什么事情？”
　　“帮我持家，帮我拒绝目的不纯的女人，我不喜欢身边出现另有目的的人，尤其是要跟我同床共枕的人。”
　　楚璧斓习惯性的小嘴微微嘟起，原来瑞王爷是需要一个盾牌，一个超级管家，而且这个管家偶尔还要扮演妒妇。
　　“王爷，妒妇不好做。”
　　就知道以楚璧斓的聪慧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要是简单了，我就不会找楚小姐合作。”
　　幸好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并不难做。
　　“王爷，那我能得到的呢？”
　　“瑞王妃的一切权利，你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保护你的母亲和弟弟。”
　　这个条件真的够吸引人，无疑秦慕远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楚璧斓现在需要什么，又能付出什么。

　　交易，就这么达成，各取所需。这场交易两人都是获益者。

　　齐景瑄的速度很快，上午两人在宴君楼分手，下午赐婚的圣旨就到左相府。
　　李公公把圣旨放在楚璧斓的手中，笑的一脸亲切。
　　楚璧斓接过圣旨，心底大定，一切尘埃落定，她与三皇子再无干系。
　　“楚小姐，瑞王爷特地向皇帝太后求了旨。咱家可是特意求了这个差事，给小姐您报个喜。”
　　李公公是皇帝身边的人，宣旨这种事情早就不做了，今天前来也是有一番深意的。
　　楚璧斓闻言面上一红，低头福身：“有劳李公公。”
　　李公公赶忙侧身避开，虚虚的扶了楚璧斓一把。
　　“楚小姐客气了，以后您可就是瑞王妃了，咱家还得承您多照顾。”
　　话说得客气有礼。
　　转身对着笑容满面的楚相拱拱手：“咱家也恭喜楚相了。”
　　楚相回礼，让管家送上厚礼，客气的送李公公出门。

　　楚相叫住转身欲离开的楚璧斓，楚璧斓回首，垂首恭谨的站在大厅。
　　从楚相的角度可以看到她一头乌发间一枚蝴蝶簪，栩栩如生的蝴蝶立在花蕊间，展翅欲飞。
　　“好！我的女儿是个聪明人，好！”
　　语气平静，不辨情绪。
　　楚相见楚璧斓依然保持垂首的姿势，对他的话没有反应，不表示欣喜亦不上前告罪，一怒之下拂袖离去。

　　众人呆愣，都不明白相爷的气从何而来。转念一想，又明白过来，不管相爷气什么大小姐都是板上钉钉子的瑞王妃了，讨好总是没有错的。
　　等大家回过神来，发现大小姐并她的丫鬟嬷嬷也都不见了。不由扼腕叹息错过了一次拍马的机会。

　　傍晚时分，楚夫人身边的于嬷嬷带着两个小丫鬟来到斓阁。
　　于嬷嬷面带笑意看来心情也不错。楚璧斓也回了一笑。她知道于嬷嬷是真心为她高兴。毕竟此事定下母亲就不用陪着她一起去黄泉，这才是于嬷嬷最在乎的事情。
　　于嬷嬷年纪跟楚夫人相仿，据说是从十岁跟在楚夫人身边，至今将近三十年。她一生未嫁，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楚夫人身上，尽心尽力照顾她的衣食起居。这个世上跟楚夫人最亲近的人不是她下嫁十八年的夫君，也不是与她有血缘关系怀胎十月的儿女，而是从十岁相处至今的于嬷嬷。
　　于嬷嬷是忠仆，楚璧斓之前没有办法理解于嬷嬷对楚夫人的感情，面对着一个没有血缘的陌生人就滋生出生死与共的情愫。时间久了，从身边的卢嬷嬷身上也慢慢体会出了这种感情。
　　这种感情深沉浓厚却也纯粹质朴，是在物质社会看不到的，楚璧斓心痛的同时却也倍加珍惜。

　　于嬷嬷递上一份单子。
　　“小姐，这是夫人跟您准备的嫁妆，这些是一些田产庄园的地契，您收好了。”
　　这些年楚夫人的嫁妆是楚璧斓在打理，但是她主要是负责铺子，其余的还是由元姑姑负责。至于地契卖身契都是留在楚夫人手中的。
　　于嬷嬷招手让身后的丫鬟捧上两个箱子，丫鬟把箱子打开，里面一片珠光宝气。
　　“这些是夫人帮您定做的首饰，过些日子还会有一些古玩书画送过来。”
　　楚璧斓见到这些东西心里忍不住酸楚，她以为母亲遁世八年心里只有仇恨早就忘了还有一个需要疼爱的女儿，没想到她早早的给自己备下了丰厚的嫁妆。
　　知道真相之后她更能体会楚夫人的伤痛，但是不代表她能理解。在楚璧斓看来即使遭受到了背叛也应该清楚年幼的女儿和尚在襁褓中的儿子是需要她的，在她跟弟弟最需要母爱的时候母亲丢下了他们，这对于楚璧斓来说永远都是一个结。
　　这个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在这个世上唯一切不断的就是血脉相连。这也是楚璧斓为什么执意一定要有一个孩子。甚至为了孩子去期望一段婚姻。
　　前两天还决绝的对她说“可宁死不从”，今天就欢欢喜喜的准备嫁妆。这种落差应该不止楚璧斓一个人觉得难以接受。

　　于嬷嬷见楚璧斓喜怨交织，叹了口气。
　　“小姐，你别怪夫人，她有苦衷。在她的心里你一直是她最疼爱的女儿，这些年她心底依然有你。今天我送来的这些都是夫人私人给小姐的，是从夫人的嫁妆里出。跟相府是没有关系的。”
　　楚璧斓沉浸在“这些年她心底依然有你”一句话带给自己的惊心动魄，原来自己从来没有放弃期待。
　　“那夫人身边总要留些傍身吧。”卢嬷嬷犹疑的说。这些东西可不是小数量，估计要把夫人给掏空了。
　　楚璧斓也被卢嬷嬷的话提醒，把手里的单子递给于嬷嬷。她去了瑞王府，瑞王爷自是不会亏待她，留在相府的母亲更需要这些东西，毕竟还有毓儿。
　　“嬷嬷，给母亲带回去吧。我不需要这么多，留在母亲身边我也安心。”
　　于嬷嬷摇摇头没有接单子。
　　“小姐，这些东西是从您一出生夫人就开始准备了，十几年来这一点一滴都是她的心血。您不留下她可是会伤心的。”
　　看着楚璧斓有些动摇，再接再厉。
　　“您放心，有您在谁还能欺了夫人去。以后夫人少爷还都得让小姐多照顾。”
　　于嬷嬷忍不住的抹眼睛，本来她已经万念俱灰，以为这一生就这么终结，没想到小小姐可以绝地逢生。也许… …也许她可以有更高的期待。
　　楚璧斓想了想，把手里的单子递给了卢嬷嬷。夏实冬藏也上前把两只小箱子接过来。
　　“嬷嬷，帮我谢谢母亲吧。”
　　这些东西只有收下来母亲才会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