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寻常(清)》路上

4、选秀 沁雅一抬脖

　　　一行人随着浩浩荡荡的人群被带到了神武门．刚刚下车,还没站稳脚跟，就有一女子风风火火的走过来,猛不防的就跟我撞在了一起．没来得及道歉，就听见她说，＂哟，这是那家的千金哪，怕是连走路也还没学会呢＂．我闻声，抬头答道，＂这位姐姐，多有得罪，您见量了．＂说罢硬是扯着想说什么的府里丫头走了．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这才放手．
　　＂小姐，您是作甚要向他道歉呀，明明是她先撞您的．＂
　　我摆摆手道是罢了，尔后交代说，＂小菊，回去告诉我阿玛，叫他别操心，今儿个的事也别跟他提．懂了？＂
　　见小菊点点头，我便放心的一个人朝着那长长的队伍去了．这参选的秀女们，也是事先排好了顺序的，所幸自己的＂阿玛＂官位不算低，不必等太长的时间．要不是看看自己头上的一轮烈日就已经晕了大半截了．也难为她们还能笑的那么欢畅，竟是还有人着红色的．肥红绿瘦真是样样都有，身上穿戴的也皆是看家的宝贝，必定的价值不菲．望着给家里添光．而瞧瞧自己，只穿了件藕色的袍子，略施粉黛．反正自己也没想着攀什么高枝儿，进宫不过是为了考史罢了，要是说冲着什么人来，也决计不会是康熙的．
　　刚刚想到这儿，就已经听见里边的内监公公喊自己的名儿了，深吸一口气，轻移莲步进了屋里．左侧,坐着一位公公,＂他问了说,姑娘是高大人家的？＂
　　＂回公公，是．＂
　　＂你，转个身儿看看．＂
　　我起身，转了一圈儿,那公公点了点头,将名牌儿放在另一边．叫自己进旁边的屋子去了．一进门儿，就看到大小的画师在给姑娘们画像．还有一个刚刚画完的，正偷偷将手里的银子塞给画师，那人自是欣然收下，将那银子装进袖筒里去了，动作麻利的很．
　　看来自己还是进了这旋涡里了．
　　来到一位老者面前，福了一福，自顾自的说道，＂大人，麻烦了．＂就立在那儿，没什么动作，只是抬眼定定的看着他．那老者也没说什么，自是赶紧动笔．不一会儿，就好了．只是再俯了俯身，抬脚走了．并没有给银子．
　　秀女们都是被安排在种粹宫的．回了自己的屋，倚在床上，觉得胸里闷闷的．原本就是自己想到了的，现在又苦恼些个什么．身边又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鼻子突然就酸了，这是她来到这里第一次想家．丢了块包里放的糖在自己嘴里，甜丝丝的，隐隐透着苦味儿．
　　一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亮，索性披了衣出门．意料之中，园子里并没有人．沁雅坐在石凳上楞楞的盯着远处微微泛着青的天空，深深的吸了口气．清晨露水还未散去，风也是凉凉的．

　　十三一进院子就看见一个青衣的女子坐在凳上，清风扬发，宛若惊鸿．只是逆着光，看不清脸色．便走过去，朗声问道，“你是谁家的姑娘啊？”

　　我正想的出神，听见有人在问话便赶忙站起身来，福了身，看向来人，竟是那天见过的十三，不过还好旁边没有四阿哥，她可不想叫他看见自己这拖沓得样子．不过心里也有一阵失落，划过心底转瞬既逝．看了看四下没什么人，眼骨碌一转，便道，＂女论语有言＂凡为女子,先学立身,立身之法,惟务清贞.清则身结,贞则身荣.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坐莫动膝,立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内外各处,男女异群.莫窥外壁,莫出外庭.男非眷属,莫与通名.女非善淑,莫与相亲.立身端正,方可为人.＂我与您并不相识，所以抱歉了．＂
　　十三听了，感到很是有趣，还从未有人跟自己这样说话．就紧接着问下去，＂你知道我是谁么？要是你告诉我，我是可以许你一个愿的，如何？＂
　　＂大概是公公之类吧，＂我随口答道．索性逗他玩玩好了，反正不知者无过嘛．
　　十三闻言，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妮子竟把自己看成是宫里的太监了．转身拂袖，没想到就撞在她身上。而且她竟是直直就倒下去了，刚要伸手去接，她已经被拦入他人怀中．沁雅一抬脖，脸一下就全红了，竟是他，四阿哥．
　　他刚刚一直在旁边看着，只觉的这丫头好象在哪里见过似的．直到十三将他撞倒，自己禁是不自主的冲上前来，拦她入怀．
　　＂十三，一早找你都找不到，怎么溜到着钟粹宫来了？＂他的语气虽淡淡的，但仿佛带着股寒气，不愧是有了名的＂冷面＂．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还躺在他怀里，大窘．咳了两声，胤禛才赶紧的放手．
　　定了心神．福身道，＂奴婢见过四阿哥．＂
　　＂哦？你知道我是谁？＂胤禛笑问，＂那你自是可以将你的姓名说出来了吧．＂
　　原来自己刚刚跟小十三说的话，他全都听到了．恨不得找了地洞钻下去．好象一见他就什么都不会说了，只得结巴着如实回答，＂奴婢高氏，沁雅．＂
　　＂那你跟四哥是什么关系啊，可以告诉他，眷属么？＂十三在一旁委屈的叫道．
　　我约摸着自己脸上方才的火烧云还没褪下，一听这话，脸就越发的红了，恐怕是能滴出血来．
　　＂十三，大早上的说些什么，随我走吧，有正经事要做．＂立在一旁的他也听不下去了．拖了十三赶紧的走了．
　　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觉得他是那么挺拔，就像刚刚长成的白杨，英姿卓绝，虽然不可否认的是十三也快要和他差不多高了，不过，臭十三，拿我逗着玩，等着瞧．不过光是四阿哥也应该将他收拾的差不多了，想到这儿，偷偷的笑出了声儿．
　　急急的赶回去,见那与自己住在一屋的姑娘还没醒,这便放了心.
　　约莫着一个时辰后,那公公过来宣布了留着名儿的姑娘们.稀稀拉拉的一长串儿,想着昨天并没给那画师银子的,八成是没份了,结果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名字打那内监公公嘴里念了出来,接着的便是跟自己同一屋的女孩，李氏，妍玉．也是个汉家女子．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脸上便是分明的喜悦，能够这么明媚的笑着，真好．不论自己在现代保养的有多好，如今站在她们中间，也觉着自个儿是老了．
　　＂明日寅时，就会有上殿的娘娘，太妃来．＂待宣完了名字那公公如是说，＂不论你是谁家的姑娘，上三旗的也好，下五旗的也罢，要是做的好了，自然有机会面圣，到那时若是被点，可就是飞上枝头做了凤凰．所以明个的一举一动，都得上心，若是冒犯了哪位主子，可就有你们好果子吃了．＂
　　这公公，一番话听起来道像是篇鼓动词．最后的那句马威下的，楞是叫在场的几百位秀女都摸了把冷汗．
　　翌日巳时，一大早就开始打扮的姑娘们，整齐的站在园子里．第一天，上三旗的先选，评的是貌与才．
　　“德妃娘娘，荣妃娘娘，宜妃娘娘，惠妃娘娘驾到，“尖细的的声音打前三门儿而来，竟是全来了．一会的工夫就听见＂优＂，＂尚可＂的词传进耳朵里，只一个词就决定了一个人一生的命运．我顺着眼正垂手立着，一位娘娘已经转到自己身旁，郭络罗氏，若莲，容貌，＂优＂转头，才发现是那天撞到自己的女子，正巧笑倩兮的冲着那娘娘福身．
　　宜妃娘娘，您这边请，她身边的小太监正引着她朝我走来，心里一下子就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是本家呵．
　　那镶着金边儿的宫底花盆鞋子定定立在自个面前，我浅笑着福了一福．她扫了自己两眼，悠悠的吐出两字，＂尚可＂说罢袅袅的走了，还没待她走远，挂在脸上的笑容已经垮了下来，这才两天的工夫，皮笑肉不笑的那套功夫，自己已经学会了．
　　待到容这一关过了，就是才了．这次是画画要以花为题，想也没想，铺纸，执笔，寥寥几下，一株清幽的傲梅已跃然纸上．突然想到两句话，细细的题在一旁，＂千株芳华散尽，之余一缕幽香．＂
　　旁边的德妃见我已经画好，朝着我走来，刚站定脚，看到着画，皱了皱眉．招过旁边的小公公，叫他把几位娘娘都叫过来。其他的几人闻声过来，见画无一不愣神．都不作声．
　　见这四位娘娘都站在自己面前，很是纳闷，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需要这样的＂群堂会审＂半饷，德妃冷冷的开口，＂优＂．
　　选秀的前五十名会亲自面圣，我无缘，最后是分去了翊坤宫敏妃娘娘那里去了，转念一想，也好，是小十三的生母呢．跟自己一屋的廷玉去了德妃娘娘哪儿，还有为数不多的封了妃，其中就有那多络罗氏·若莲，封了贵人．心里不禁轻笑，这有些什么好，本家的姐妹争一个男子．不论如何总会有输赢，是本家的就伤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