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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抢的滋味 ...

  •   邢琛推门走进服装店的时候,没想到会碰上他。
      为了缓解之前的尴尬,她爽朗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嘿,真巧啊,不是说要回美国吗?怎么在这儿?来给女朋友挑衣服?”,邹乾语被她的热忱吓了一跳,“啊,不是,替我朋友来拿件衣服”。
      邢琛不解的看看他,又看看正在取货的店员。
      店员拿着手里的新款连忙解释道,“琛姐,这件衣服他也是提前订的,我索性进了两件”。
      邢琛郁闷的看了眼她手里的衣服,那可是她期盼了大半个月才从德国代购过来的,还想说就订一件以免撞衫。
      她酸意十足的看着店员把包好的衣服递给邹乾语,“你朋友品味不错啊”,邹乾语笑道,“你是在变相夸你自己吗?”,邢琛不接他的话,自顾自的说道,“什么朋友还要你亲自来拿,现在的心理医生都这么空的吗?”。
      邹乾语无奈的看着她,“你又来了,损我心里就能好受点?”,邢琛别过头去不理他,对着店员没好气的说,“这衣服摆上架出售吧,我不要了”,说罢拎起包就走了出去。
      邹乾语无可奈何的看着她离开,看了眼手中的衣服,叹了口气。
      邢琛一进门就躲进了被窝里。
      手脚冰凉,缩成一团。
      她掏出手机就打到了英国去,“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感觉真心不爽”,吴夏笑道,“姐姐,谁又招你惹你了?”,邢琛把今天的事娓娓道来,最后还无耻的感叹,“如果不是看在他是我的医生的份上,今天他就别想拿着那件衣服出我店的门!”。
      吴夏在电话的另一边鼓起掌来,“看来我们琛姐宝刀未老啊,什么时候在我面前露一手?”,邢琛没好气的骂道,“扯什么蛋,赶快滚回来”,吴夏哭天抢地道,“我这博士学位算是栽在凯文手里了,哎,估计一年半载里是离不开大英帝国了”。
      凯文是吴夏的博导,是学校出了名三不人群——不通情打理,不循循善诱,不怜香惜玉。
      邢琛可怜她的革命本钱,打趣道,“你的大好青春也毁在凯文手里啦,马上就三十了吧,哈哈”。
      吴夏恨恨的骂道,“你个小妮子,我过了三十就轮到你了,还笑的那么贱”。
      邢琛满不在乎的说道,“我是不打算跟人喜结连理了,一个人挺好,你就不行了吧,看你老爷子急的头发都白啦!”,这一说倒是点醒吴夏了,她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你爸还是没原谅你?”,她苦笑得摆弄着自己的指甲,“换做是谁都不会原谅我的”,吴夏唉声叹气道,“哎,你们爷儿俩都倔,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放不下”。
      躺在床上,邢琛一直想着吴夏的那句话。
      他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放下了吗?
      邢琛裹了裹身上的厚棉被,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应该是放下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坦然的跟别人订婚呢。
      薛临走进茶室的时候,张芯瑜已经喝了大半杯菊花茶了,“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她不紧不慢的从包里拿出一台手机递到他面前,“这是邢琛的手机,那天她落在图书馆了”。
      薛临眉目凝重的盯着那台手机,眼皮也没抬一下,“为什么给我?”,张芯瑜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那天她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机后,就鼓起勇气追上去给她。
      然而,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她却看到了濒临奔溃的邢琛。
      她哭的那样歇斯底里,头发凌乱的落在耳鬓边,刺耳的喇叭声响彻图书馆,也划过她的心房。
      她是那样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就连当年知道事实真相后的她都不曾这样过。
      就当她以为她快要死去的时候,她却像片羽毛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如婴儿般蜷缩成一团,望着天空痴痴的发呆。
      从那刻起,她便知道。
      邢琛生病了,很大的一场病。
      而能治好的人,或许只有薛临。
      一直是她欠着他们俩,自己却莫名的恨着邢琛。
      张芯瑜苦笑道,“她不会想见我的,她这个人总是喜欢把重要的事情记在手机里,恐怕这次要急昏头了”。
      薛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跟她闹的这么僵?”,张芯瑜别开脸望向窗外。
      深夜的街道原来是这般寂静,除了星星点点的几个人外,只有街边的路灯昂首在寒风中,一如那些年,她独自承担后悔的寂寞。
      她苦笑了一番,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是啊,怎么会弄的这么僵呢”。
      她始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那些让她后悔了五年的事,当她向邢琛坦白的时候,邢琛一脸的难以置信和深恶的表情,让她再也不敢提及。
      张芯瑜走后,薛临一直坐在木椅上呆呆的看着桌上的手机。
      突然觉得,她是那样的近。
      触手可及,却让他心颤到迟迟不肯伸手。
      镇定几分后,他点开屏幕,果然需要密码。
      他将手机放进衣袋里,起身便离开。
      这几年下来,他已经抹平了孜孜不倦的性格,更不会花冗长的时间去琢磨她刻意想隐藏的事情。
      将车子平稳的开在天桥上,璀璨的射灯晃乱了他的眼。
      这么些年,他一直问自己,还恨吗?
      是痛苦多一些,还是不舍多一些。
      他找不到答案的出口,或者说,他更恐惧去面对事实。
      将车子停靠在缓冲带,他滑下车窗,任凭海风拂过他忧伤的脸。
      手机突然响起了空灵的旋律,他疲惫的接起电话,“梦珂,这么晚了还没睡?”,施梦珂温柔的笑道,“打你家里电话一直没人接,我担心你啊,对了,我妈让你明天跟我一起去试婚纱”,薛临愣了一愣,随即温和的笑道,“嗯,知道了,明天抽空陪你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咖啡馆的生意一直很好,可能是到了一年一度的峰会季,邢琛开得咖啡馆又位于商业圈,大量的公司来下订单,她也比平时忙了起来。
      刚接完订单电话,邢琛就看到邹乾语闲适的倚靠在吧台边,手里还拎着一个纸盒袋子。
      邢琛移开视线,低下头忙着记录订单。
      邹乾语因她的无视而感到苦闷,只好用招牌笑容跟她打持久战,“怎么,就因为一件衣服,理都不理我了?”,邢琛头也不抬的下逐客令,“没看见我忙着赚钱吗,没事别阻挡我的发财之道”。
      邹乾语不禁失笑,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吧台边。
      来来往往的员工和客人都投去不耐烦的眼光,最后还是叶晓在她耳边低语道,“琛姐,你要不跟他出去谈?这样会影响生意的”。
      站在咖啡馆门外,邢琛双手插在口袋里,瞟了眼他手里的袋子,“从美国给我带礼物了?这么好心?”。
      邹乾语递过去那个纸盒袋子,柔声的说道,“衣服你还是拿去吧,不然让店员多难堪”,邢琛头也不抬的讽刺,“你不觉得难堪吗?”,正如他的意料,她用尽苛刻之词对他。
      他的身体一僵,义正言辞的说道,“衣服不是我订的,我有什么难堪的?还有,为什么你对别人都可以那么友善,小林天天琛姐琛姐的喊,可对我就那么苛刻呢?”。
      邢琛依然低着脑袋,只是刚才不停晃动的脚却停了下来。
      为什么对他那么刻薄呢?
      为什么总喜欢将自己的愤怒,不愉快转移到他身上呢?
      他们并不像啊。
      “学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苛刻?”。
      张芯瑜打趣道,“那是因为琛学姐喜欢你啊,她要不喜欢你理都不会理你的,就是喜欢你才逗你玩的嘛!”。
      邢琛倏的抬头,满脸灿烂的对着邹乾语笑,“我跟长辈都不太合的!”,邹乾语无语的拿手指着自己,“我......长辈?”,她乐呵呵的笑道,“是啊,我一般都跟年纪小的人一起玩的,这样显得我年轻嘛!”。
      邹乾语僵直身体,面部隐隐抽搐道,“我......其实没那么老”,邢琛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头,“上了三十就是迈入老龄化阶段了,不过好在你看起来年轻,青春饭还能吃挺久!”,说完就从他身边离开,顺手接过那个纸盒袋子,不客气的向他挥挥手,“谢谢你帮我送衣服来啊,有空请你喝咖啡”。
      邹乾语嘴角抽搐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但最终也只是无奈的笑笑。
      转身离开前,他再次望向她离开的方向,渐渐皱起了眉。
      这样开朗的一个人,怎么会患上癫狂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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