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惊情》夏威夷香蕉

5、5 江南的三月

　　江南的三月，一片春光，桃红柳绿，莺歌燕语，庙会上，游人如织，熙来人往，戏台上好戏轮番上场，优美的戏曲声，欢笑的人声，小贩的叫卖声汇成一片热闹景象。
　　我，跟着王伯，带着两个丫鬟，再加上一个新弟弟云郎，在集市上闲逛，我无奈地牵着云郎的手，云郎今天的精神比起刚来我家时，好了很多，但是很少说话，偶尔说几句，都是结结巴巴的，哎，因为这个傻弟弟，我经常被同伴们嘲笑，丢脸死了，今天父亲还要我带他出来玩。
　　一串串晶莹透红的糖葫芦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咽了咽口水，给云郎和自己各买了一串，恩，真香，真甜。心满意足的逛着，突然看见云郎楞楞地望着一边，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原来是捏糖人的，只见摊主就着一团糖面儿，灵活的手指上下翻动，不一会儿，就捏出了一个活灵活现的小猴子，看着云郎目不转睛的样子，心道：小家伙原来没见过么。于是我蹲下身子，问道：“云郎，想要个糖人么？”小家伙点点头，于是，我走到摊主面前，掏出两个铜板买下了那个小猴子，递给他。云郎看着我，迟疑地伸出小手，“姐……姐，你……真好。”说完，嘴角一弯，仿佛一朵美丽的涟漪扩散，白玉般的小脸上泛起一个甜甜的笑，我竟然呆了呆，竟然有这么好看的男孩子，长大了不知道会迷死多少女孩子，可惜是个呆子，心里不由得怜惜起来，对他的缺点也不再那么耿耿于怀了。
　　时光就这样静静地流过，年少岁月总是平静而又美好，无忧无虑的，我和云郎都在一天天的长大，也越来越亲密，我已经把云郎当成了亲弟弟，云郎也越来越依赖我，自从心底怜惜云郎起，我对他越来越有耐心了，他和我说的话也越来越多，虽然口齿不清。可是跟别人，云郎几乎都不说话，于是经常被别的伙伴排挤和欺负，幸好我家是个大户人家，不然云郎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这天，我正在学女红，白白的绢纱上绘着一幅牡丹蝴蝶图，我小心翼翼地捻着针绣着，忽然听到一阵叫骂声，不由得将身探出窗外。
　　几个壮实的男孩子，围着一个孩子，用脚踢着，嘴里骂道：“小兔崽子，本少爷的钱也敢偷，活腻了，兄弟们，给我打。”
　　其他做女红的女孩子也都探出身去看，“啪！”一个嘴巴子又扇了过去，我心里一惊，那不是云郎么，我立刻冲了出去，“住手！”我抓住了一个正准备动手的胖男孩的手，看见云郎的一身白衣已布满脚印和污迹，发髻已散乱，脸上是鲜红的指印，额角还有血印，一个竹篮的饭菜已被打翻，里面有我最喜爱的八宝鸭子。我一阵怒火，狠狠捏着那只胖手：“为什么打他？”
　　一个男孩子叫道：“他偷了少爷我的钱袋。”我一楞，“是么，云郎？”，云郎盯着我，张了张嘴：“荷包……，地上……我…...，好看，我……我拣。”我明白了，对那个男孩子说道：“听到了吗，你的钱袋掉了，我弟弟帮你拣起来了，你不但不感谢他，还打他，你怎么交代？”那男孩叫道：“怎么可能，我发现钱袋不见了，就看见这傻子捏着我的钱袋，他说他拣的就是拣的啦，我说就是他偷的。”“哼，”我冷笑道：“你也知道他是傻的，你见过会偷钱的傻子么？”说着，我一把抓过那男孩子的钱袋，打开一看，大概就是二十多个铜板，“瞧瞧，就这么点钱，还配我们柳家偷么？”“柳家？”几个男孩子一听，楞了楞，我家可是这镇上最富的大户。几个孩子怀疑地看了看我和云郎，我掏出一锭碎银，扔到他们面前，“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们再欺负我弟弟，否则我们柳家对你们不客气。”几个孩子赶紧拣了地上的碎银，一溜烟跑了。
　　我扶起云郎，“痛吗？云郎。”云郎用黝黑的眼珠看着我，眼里含着雾气，点了点头，我叹了口气，看着地上被打翻的竹篮，“云郎，是给姐姐送饭么？”云郎又点了点头。“云郎，谁叫你送的，你不要随便出门，知道么，遇到坏人怎么办？”这个弟弟没有自保能力，我真担心。“云郎自己……要送饭……给姐姐， 云郎，会做事情……”云郎的眼睛一片清澈，带着一点点执拗，我眼眶忽然一热，谁说云郎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做什么，他是最纯净的孩子。“好了，姐姐带你回家吃饭。”我把他牵回了家。
　　送走大夫，让云郎轻轻躺在床上，解开他的衣衫，细腻的皮肤上片片淤青，轻轻一碰，就听到云郎的抽气声，那群孩子下手还真重，不过幸好还没伤到筋骨。我拿过绿烟递来的药膏，轻轻抹在伤处，清凉的膏药慢慢渗透皮肤，云郎紧皱的眉头也缓缓展开了。我拿过被子给他盖上，我起身准备走了，让他好好休息。刚起身，一只洁白如玉的小手拉住了我，“姐……别走。”“云郎，你好好休息。”“姐，姐陪着我。”哧，我忍不住笑了，云郎难得的撒娇呢，罢了，今天他身子一定很痛、很难受。
　　脱掉鞋子，褪去外衫，我爬上床，躺在云郎身边，用手轻轻地揽着他，拍着他的背，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对我很好，怀念着母亲又疼惜着我，一直未续弦，可一天到晚忙着生意，我常觉得孤独，而现在，有了个弟弟，我开始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了，他比我还孤独，他需要我的照顾。
　　闻着云郎身上的阵阵药香，我觉得安心，合上了眼睛。突然云郎往我怀里钻了钻，紧紧地贴着我，手也紧紧抓着我的腰，像抓着一块浮木，那么用力。“云郎……”我轻轻唤着他。他闭着眼，皱着眉，做噩梦了么，我轻轻抚着他的背，渐渐地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