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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乞讨生涯之冒牌小觋初入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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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装神弄鬼的职业,准确来说,女的叫“巫”,男的叫“觋”……豚豚又开始发挥“猫的本性”,扑腾起我目前那头长乱脏到打结成球状的头发。我还是一如既往的爱掉在书堆里发呆吧?还好痛神经一如既往得不发达,于是信马由缰地继续胡想。
在前世,我的父母是长年在遥远的省份工作的,领着我是外公外婆,外婆去世时,我大概六岁,惟有之前那些深入骨髓的温柔笑容还铭刻在心里,之后十年就跟着外公过。外公那时已经七十多了,他据说是传统书香门第的某个少爷,大学读了不到一年就去参军抗日,解放后就找了所偏远的中学当老师,貌似除了外语什么都科目都教过,退休后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书。
外公并不善长哄小孩,带着我无非就是跟他过一样有规律的生活,晨锻、养花、练字、看书、下棋。晨锻就是跑步和军体拳、太极拳,练字就是硬笔和毛笔临摹他挑的一些古文古诗词,书就是按着我的年纪和兴趣,并循序着老同事的推荐买。
嘉瑛后来说我从小受的是准军事化和半私塾化的精英教育,光看外表就是老爷子的翻版——不善言辞嗜书如命灰蒙蒙的缩角落里,即使考试全年级第一都不惹人注意,只有校运会那个五千米第一才吓倒全场。可惜老爷子去的早了些,于是造成了痛苦的青春,并叛逆期的时候就这么跟着她叛经离道走上了同人女的不归路,但是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是几乎是不可能改变的。
比如我几乎能背下《易经》,但是却并不相信其中的内容能用来占卜,外公让我罚抄那本书时,只告诉我那是本书仅仅是关于古人对自然的理解和对生活哲理的思考。不过为了不饿死,我并不介意在这个世界乱用一下。算命其实靠的是“相面术”,说穿了就是仔细观察从脸部表情到穿着打扮得任何细节,再懂点中医的“望诊”之法和现代心理咨询,说话有些模棱两可的技巧等等,就能忽悠别人了。
说归说,我当然没有实践经验啦。不过拜嘉瑛现在听觉狂好所赐,说中别人的心事也不难。唯一的麻烦是这里的古语和现代汉语差了太多,日常用语的发音和语法比较接近长江中下游的方言,但文字没见过,巫觋之人更加没见过,《易经》当然是没法用了,真要忽悠个什么人还真不知怎么着手。
想了这么些天没想出实际方案来,偏偏还要一个没成年的孩子照顾我,当他受了委屈后还要撑着过来安慰我一番——始终没有正视这个其实相当弱小无助的男孩,更因为心里那份自责不安。
即使还没有把握,依然打算挺而走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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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是个月圆之夜——其实就是月亮很圆,到底是十五还是十六根本分不出来,不过目前在古代,没有什么照明,除了城楼上的火把,就只有月亮这一样照明工具了,因此今晚的视线还不错。另外,不分国家民族,古人总是对天象有着特殊的尊敬或畏惧。
月到了天顶,差不多午夜了。贵远小“表弟”和远处大多数人已经睡熟了,我养了一天神又有肚子的持续抗议于是就悄悄地爬起。
我的目标是树林子口那里的两个男人,他们年纪都在三十上下,傍晚从城中出来时我就注意到了,他们的麻布衣服比起流民、甚至是普通城民来,要精致些,而且款式相同,怀中有一些不自然的鼓出,似有大笔钱财——这个世界貌似非常不发达,所谓钱财就我见过的居然是做过标记的贝壳和纯度极低造型极差的铜币,都有小洞,估计能串在草绳上。豚豚说那两人走过时隐隐有银子轻磕的声音,她跟着他们去了,回来告诉我她在他们落脚处的所见所闻。
花了大概半小时挪到了树林边上——这个小朋友的身体还真虚弱,一路还歇了两次,其实不过一公里吧。前世还是女孩子,但十岁时是铁定能在十分钟内轻松跑完的。我握了下手里的不知名动物腿骨壮了壮胆——那不明大型动物的残骸是第二次歇脚时发现的,估计是流民们偷猎后浅埋的,半露出在土中。既能当拐杖又能当武器防身,更妙的是死亡时间刚够,又是夏天,还泛着幽幽的磷光,我眼一亮就轻扯下小腿处那段破裤脚包了那貌似是唯一的一截后腿骨。当时,豚豚摸了摸耳朵轻叫了两下,一是为了掩护,二是只有我听得懂:“你的胆子究竟又没有极限啊”。
只见那两个人一睡一醒,缩在树影的死角里,一边树干挡住了城门的火把和视线,头顶的月光又被树冠拦住大片,但是此处不过是王城边上的小树林的边缘,一般不会有大型猛兽出没,而即使有心虚的他们更不敢点火让人注意吧。
通过重重枝叶漏下的斑驳月光只能勉强让双方都只能看清对方的轮廓。但对我而言,应该看得更清楚吧——转世之后唯一满意的也只有视力突然变得极好,查一下视力表2.0估计是至少的,而小孩子的夜视能力要高过大人许多,并且,我站的方向背对着城门。
当那个人看到我时,估计是这样一番景象:一个瘦小且貌似佝偻的人型和他面前拉得极常的阴影,在不平整的地上显得狰狞恐怖,面貌背光模糊不清可是拄着根飘忽着幽绿色的棍子,边上还有一双黄绿色闪闪发光的猫眼瞪着。
效果似乎很好,他瑟缩着开始发抖,两手紧紧抱着胸口那个包裹,连叫醒同伴都忘了。
之后就像平时的cosplay一样,我的左手慢慢举过头顶,指着月亮,不用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看着他变化着的表情,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心里想起的是“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们”……持续滴落两滴冷汗后,我迅速的将手放平下来,直指那个越发瑟缩的男人的身后某处——
隐隐的树丛中,星星点点浮动着黄绿色宛如鬼火飘忽,伴随着土石和枝叶摩擦的轻声渐渐想起。
另一个男人动了下,突然,抓起身边的一样东西跳了起来。
我只觉得脑子里所有的热量“嗡”一下爆发了出来——是长戟。我和豚豚站得太过靠近,本以为他们随身只是带了短兵器,却忘了还存在着像戟那种,只要找根合适的粗枝绑上,就变成及其利害的长兵器了。
“我警告你别过来啊!”
听到豚豚的声音,我彻底无语。本来我的反应就要比别人慢,这下越是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豚豚,你怎么想出的台词这么俗啊!!”@_@# =))T-T
“那你让我说什么,即兴发挥能这样就不错了,我区区弱猫之身,爪无缚鸡之力,就算会跆拳道空手道也都变成了不知道!!!”
……
我突然发现并没有等到兵刃破空之声,而是连续三下沉重的东西摩擦与落地之声。
将视线从嘉瑛身上转回那两个男人身上,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个适才跳起的男人,已经丢掉了兵器,对着我们连连磕头。而另一个男人,则横倒在地上了。
啊!我们刚才又在讲“猫语”了!
不过,做得太过火了?没把人吓死吧?
我本来想从头到尾都不开口的,不过那个磕头的男人似乎怎么都不敢正眼看我了。
我只好硬着头皮,搜肠刮肚说到:
“何去何从,一念之差,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汝等问心之愧,见利忘义,鬼由心生,唉……”
我都没词了,顿了很久,那个大木瓜居然还在不停磕头——我算是深刻的理解了“歪打正着”这个成语的意思了。
我只好绕过他去看那个躺到的家伙,还好只是晕了,一边摁了几下他的人中,虽然不厚道,不过我还是一边从他怀里掏出一包还飘着隐隐谷香的干粮,几枚零碎的贝壳和铜板。
然后又绕过那个磕头虫,丢下那根带着依旧自燃中的磷的腐毒骨头,捡了那根戟做拐杖,带了豚豚和林子里她招呼来的猫咪大军,朝城门口走去。
对了,现在想来,那也算是王城了吧,离了一段距离才看清,不但外观紫禁城差了十万八千里,连围起来的面积,都没有现在仅存的故宫博物院大。所谓城墙,不过是夯土墙基,连墙砖,都是石头凿出的吧?
综合各种情况看来,我和豚豚十有七八是穿越到了类似春秋战国这样的时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