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桃开》朔雪舞楹

2、Chapter1 桃花树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的话，你是否能够陪伴我到永远？——凉雪

　　不知不觉，视线毫无意识地越过窗，那柔嫩的粉色花瓣，轻轻飘入视线内。

　　呐，你是何时长大了呢？

　　都已经开了如此醉人的花。

　　你在我遗忘的年华中悄悄生长，悄悄绽放美丽，悄悄闯入我的世界。

　　我问娘，窗外的那棵桃花树，究竟生长了多少年。

　　娘回答给我说，也就生你那会儿吧。

　　原来，你也同样到了桃李年华。

　　春日的阳光，投射在桌台，呼唤我出去走走。

　　我放下了纸墨，来到了屋外桃花树前。十几年，令原来不起眼的小树苗茁壮，地上不知名的紫色野花儿随风摇曳着，还有那娘亲每年都会栽种的茶花。

　　原本离桃花树不远处，曾经有一棵无花果树，每年夏天都会结果，留给我一夏甜蜜。

　　驱散野鸟偷食，爬树上抓天牛，呼唤小伙伴来一起分享果子……我的童年都结在了它身上。只可惜，即使它再好，终究还是落在了无情刀斧之下。

　　断了的树，落了满地叶与果，在湿润的空气中发酵、腐烂、消失，一起带走了我的童年。

　　因此，我的童年记忆里，是没有桃的。

　　你隐没在地底，与野草同伴，不曾让我察觉。

　　如今，我站在桃花树下，感慨物是人非，追忆青涩的过去。

　　在名为人生的路上跌跌撞撞，伤痕累累，厌倦了这个喧器的尘间。曾经陪伴我整个童年，甚至整个青春的人，已经背我而去。

　　失恋三百又六天。

　　甚至，说不上是失恋，只是单方面的喜欢罢了。那个一起长大，一同上私塾，伴我罚站，随我任性……最温柔的竹马。

　　还记得揭榜那日，他一改平日里的儒雅，拉着我的手欢呼雀跃。我深以为他是因夺了状元而狂喜，却听他道：“凉雪，我终于可以见她了！我终于又离她进了一步。”

　　我微愣，不着痕迹的问：“她？”

　　“是啊！我不是有和你提过吗？素有“独雅仙子”之称虞家的虞小姐，虞雅。”

　　虞家……曾经令世人闻名变色的诸侯世家。相传虞家内人人美艳如花，随意一名侍女放在民间都是叫人心花怒放的美人。更何况是众星捧月的“独雅仙子”。

　　我的舌尖尝到了一丝苦涩，听见什么东西滚落、破碎的声音，可却依旧微笑着。

　　不知道笑了多久，笑得我眼泪都想掉下来。

　　“那么，祝你成功。”

　　他渐渐走远，走向他的目标。甚至不曾回头，那红色的榜单末尾，有着容易叫人忽视的，我的名字。

　　我最终放弃了任职做官的机会，回到自家。

　　一阵微风拂过，凉了我的面颊，粉嫩的花瓣被吹落，飘至我的手心。

　　昨日，收到一封信，是他寄来的。简单的嘘寒问暖，以及简单的一句：我和虞雅终成眷属，婚期定在下月初十，谨请挚友届时造访。

　　当初在漫天星斗之下，是谁迷离了双眼，是谁同我说的？我会陪你一辈子。

　　一辈子是多久？其实也仅仅是几百天、几千日。比起沧海桑田，只能沦为一粟。就像一滴泪，没有人觉得它有多珍贵。

　　万里长安，只守一隅。万家灯火，只候一盏。

　　我需要的，也许只不过是一个不离的承诺。

　　视野模糊，失去焦距。鬼使神差，踮脚，吻上一朵桃花。它就像我一样，在众多绚烂缤纷的花簇中，如此卑微，如此微弱。

　　朦胧之间，似乎有模糊的影子一晃而过。

　　我哑着嗓子，扶上桃花的树枝，呢喃：“如果，我说我喜欢你的话，你是否能够陪伴我到永远？”

　　没有回应，也不会有回应。

　　然后，在桃花纷飞的季节，我默默对桃花树，说了句：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