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一层B座》西栏黎

39、以后不许

　　已经这样不想面对我了吗？我站在原地，脑子里空空如也。
　　“喂。”我有气无力地低声应着电话。
　　“蚊子，刚才走的……”
　　“是刘艺。”我转过身，抬头看着窗边的影子，挥了挥手，“我先回去了，处理一下和他的关系，脑子都快炸了。”
　　“嗯，你好好想想吧，那我不打扰你了。”
　　挂断电话，我心中的担忧反而增加了。他们在一起，应该不会说些不该说的吧？
　　记得不久之前，夏钰还问过我，是否对他仍有感情，我说不清楚，Maybe。诸如此类的事情我都不想让许凯昱知道了，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完全就是不可能的。

　　“哥，你在忙吗？”刘艺和孙卓君的关系比较好，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我谁也想不到，只能求救他了。
　　“准备去开会，你打电话的时间倒挑的准。”
　　“哦，那你先忙吧，等开完会打给我。”
　　“好。”
　　“别忘了！”我忍不住又叮嘱了一遍，婆婆妈妈的，和我妈倒有几分相似了。

　　我回家以后，和家里人说累了，想好好休息，就把房门锁了躲在房里等电话。
　　不知不觉，房间里多了很多刘艺买给我的小玩意儿，堆得到处都是。不能说我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可是，这样真的好吗？从一开始，就说好了，是作假的……
　　躺在床上，好多声音在打架，告诉我应该去找他，又告诉我应该克制住。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周公的召唤再也扛不住，仿佛，黑暗的时代再次降临。

　　不知道过了多久，放在耳边的手机突然传来铃声，我吓得一惊，睁开眼，想到可能是孙卓君开完会了，连忙接了电话。
　　“哥，我问你……”
　　“是我。”一阵熟悉的声音穿透耳膜，震荡着心。
　　我看了看来电名称，刘艺。

　　“喂？”
　　“嗯，我在听……”蜷缩着坐在床上，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抱着双腿，脑袋就这样放在两腿之间。
　　“今天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我迷迷糊糊地，猛地回想起这事儿，连忙说道：“你没听我的答案就走了。”
　　难得的娇嗔，却用的不是时候。

　　“现在，我想听听答案。他很重要吗？”
　　他很重要吗？我咬着唇，嗫嚅着：“对，很重要。”
　　死一般的沉寂，我庆幸，他没有就这样挂断：“但，你也是。”
　　“什么意思？”
　　我吸了吸鼻子，开怀道：“你，也很重要。对现在的我来说，你，甚至比他更重要。”
　　又是沉默，我怀疑是不是我说的话吓到了他，毕竟刚开始认识的时候，那些说辞大义凛然，分明在诉说我和他不可能成为男女朋友。
　　不过……我也没说我们会成为男女朋友啊。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索雯。”
　　“咦？”
　　“以后不许卖萌。”
　　“好。”我有卖萌吗？有吗？
　　“以后好好吃饭。”
　　“好。”我什么时候没好好吃饭了？
　　“以后不许有事瞒着我。”
　　“包括……”
　　“你答应不答应？”威胁似的口吻。
　　“答……答应……”我咽了咽口水，似乎有哪里怪怪的。
　　“到楼下来。”
　　“嘟——嘟——”他挂了电话，那句“到楼下来”还在我的耳边回荡。楼下？我趴在窗户边向下看，没有他的车，更别提他的人了。
　　他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我在床上坐了半分钟，无法再做到安气凝神，匆匆忙忙地收拾了东西往楼下走。家里人在身后说什么我也没仔细去听。

　　我跑到楼下，谈不上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觉得稍稍有些疲惫。
　　我干站着，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半分钟不到，熟悉的人驾车出现在我的面前。他一下车，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扑向他的怀里。
　　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把我圈在了怀里。
　　“我还以为你玩我呢。”整个人埋在他暖暖的怀抱，我松了口气。
　　“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很危险诶，我还差点被交警抓到。”
　　我“扑哧”一声笑开了怀，难怪他刚才突然就挂了电话，原来是在路上。
　　我踮起脚尖，捏了捏他的鼻子：“你不是好好先生吗？以后不许这样了。”
　　他的嘴角勾了勾：“怎么？我和你提了那么多‘以后不许’，你也要来和我说‘以后不许’？”
　　“我不管，反正不许。”我紧紧挽住他的手。

　　他摸着我的头发，这种感觉很好，很温馨。
　　“你给卓君打电话想问什么？”他低低地问道。
　　“你知道？”我错愕地看着他。
　　“卓君开会的时候偷偷给我发短信，抱怨他的上司啰嗦，让我来问问，大小姐有什么需要。”他轻笑，碰到我冰冷的手，有些不满地瞪了我一眼。
　　我抿了抿唇，说道：“关于今天的事，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他耸了耸肩膀，“只有你这么神经大条的女人才会……”
　　“嗯？”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他下面的话，我抬头看他满脸通红，侧了侧头，“你瞬间发烧了？”
　　“没。我就是来和你说一件事的。”他扯开我的手，让我站好。

　　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不过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便照着他的做了。
　　“索雯，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吧。”直截了当。
　　“你不能委婉一点？”我抽了抽嘴角。
　　“你都知道我的来意了，我们开门见山地说不就好了吗？”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我更是凑上去蹭了蹭。
　　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很美妙。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问他。
　　“比你喜欢我要早就是了。”
　　“我可是一见钟情的。”我戳了戳他，笑得灿烂。
　　“你说真的还是假的？”不可思议的口气，好像这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事。
　　“第一眼有好感，后来相处下来觉得你人不错。能忍受我的人其实很少。”
　　“的确，性格上很不好相处。”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从他嘴里说出自己的缺点，我还是有些不太高兴。

　　峰回路转，他又道：“不管怎么样，我喜欢就好了。”
　　我看了他一眼，笑出声，伸手再次抱住他：“谢谢你。”
　　如果不是这个在一开始，就打开了我心窗的人，恐怕我还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很久。
　　我明白，许凯昱对我来说是什么。没有添到黑名单里，只是给予自己的警告，就算空闲下来，我也不会想到去和他打招呼的。
　　我就是如此的小心眼，分手以后当朋友的，那是兄妹吧？

　　茫茫人海，能遇上一个知己，多么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