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纪年》日影

3、【三】雕像 “不就是找

　　维特广场，顾名思义，即水的广场。地处布雷兹中心，与王族的别院靠得很近，很久之前似乎是作为王族后花园的存在，不过近几百年已经向群众开放。
　　整个广场的设计是圆形的，广场上的主要装饰也是各式各样的喷泉，无一不是精美华丽，看得出是有人精心打理。阳光下，喷泉里的清水在空中划过美丽的弧线，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几乎可以想象出靠近了会是怎样的清爽凉快。为数不多的闲逛的行人都坐在喷泉旁休息，更有甚者，打着精致的遮阳伞出来野餐。
　　那个圣骑士的雕像就在广场的正中间，一眼就看得到。
　　他——也许能这么称呼——实在是太陈旧了，不知道原来是什么材质什么颜色，现在已经是一篇黑色，实在很带有年代气息。也许是貌似一碰就会化为黑灰的感觉，并没有人对他做他太多的处理，知道现在，陈旧酸腐地像是从强烈的腐蚀药水里拎了出来。
　　可是，他最为奇怪的地方远远不只如此。
　　一行人沉默着慢慢接近这个诡异的雕像，几双眼睛盯着他，几乎想要把他彻彻底底地研究一遍。
　　“你说，这东西放在这儿，”安德莉亚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个雕像，斟酌了下语气，“不是布雷兹的行政官脑子有点问题吧。”
　　确实，这不仅仅是陈旧的问题。就像牛粪在一堆名贵的花面前，不仅仅是不上档次，简直就不是一个品种的。
　　虽然雕像在近五千年的历史里风化了不少，但是整体的效果还是看得出来的。骑士举着长剑，骑着战马，马儿的前蹄高高扬起，带着马背上的骑士挺起身躯，仿佛吹响了胜利的号角，又像是出征前最后的宣誓。不过，那环绕在底座和战马脚边的浮雕装饰，明明就是火焰的纹理。雕刻的人刀法粗犷，但极为传神，几乎可以想象出当年这些火焰熊熊燃烧的场景，并不像匆匆加上的装饰，更像是……一开始就以火为底座，圣骑士浴火而生一般。
　　“也许，可能只是这东西年代太久不好搬吧。”弗雷姆讪讪地开口，他有种奇怪的冲动，忍不住想要摸一摸这些火焰，即使这些火焰在他眼中逼真得仿佛要灼伤他的手。
　　奥利维拉微微仰起头，眯着眼睛看着圣骑士长剑的剑尖，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虽然跟维特广场不太搭，但是和布雷兹倒是挺配。听说布雷兹自城墙建好——也就是那个赫拉创建帝国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扩建，几千年来都在严格的控制城市用地和人口，而这个雕像又是在城市的正中心，倒是蛮有，嗯，纪念意义的。”
　　布雷兹，火与毁灭之城，弗雷姆对它很熟悉，从年幼时起在这里住了很久，却从未详细了解过这座城市。
　　艾什顺口道：“那么，这个名字，我是说城市的名字，也没有改动过了？”
　　“你忘记了进城时候我对你说过吗？”御夜站在艾什身旁，无奈地开口，“城门上刻下的‘布雷兹’也是算得上五千年的遗迹的啊，而且还加上了固定魔法。相信四个方向的城门上都有，要强行改变这个名字，可能需要推到整个城墙，这个不是个小工程。”
　　“银子，你怎么和他，”安德莉亚斜了斜眼，看向艾什，“这么熟悉，认识很久了？”
　　御夜又挂上他招牌的温和笑容，一下秒杀周围围观的年轻的姑娘和少年，纷纷红着脸不再看他：“嗯，接任务的时候恰好在一个分会，当时就结伴了。”
　　弗雷姆颇为鄙视地瞄了几眼那几个清秀的少年，他才不会说他现在内心还是脸红心跳的，接下来还几天他们都是在一起的！弗雷姆默默地捏了一下自己，这种优越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是啊是啊，没想到圣光师也会接任务，很好奇，就认识了。”艾什毫不在意地再次挠乱那头长发，笑呵呵地解释着。
　　真是好运气，弗雷姆在心中悄悄地补充。圣光师在奥拉大陆绝对属于珍稀职业，本身有属性天赋在普通人中就已经算得上幸运，天生的光系本来就是千人之中才能出一两个，能顺利活到二十岁并通过职业考核的，绝对是真正的万中无一，甚至比同样珍稀的暗系更加稀少。不过圣光师这职业说起来也比较鸡肋，只是对普通属性战士和魔法师有能力加成作用，不过年轻的圣光师这点加成几乎可以无视。
　　而与圣光师这一职业相对的，则是暗系，这一特殊属性的人员并没有特殊职业，他们也不会参加职业考核，他们天生便对战斗有着非凡的天赋，不管是魔法还是武技都能迅速运用。但暗系的人一般性格阴暗，不讨人喜，即使作为强大的战力也没有多少人会主动结交。不过圣光师另一能力，便是对暗系的天生的压制，所以暗系会对还未成年的光系出手，解决隐患。
　　看来这个任务真的有危险性吗？连圣光师都找来了。弗雷姆回想起那个老鬼，虽然是奥拉地下工会重要的人物之一，却没个正形，甚至把任务交给他的时候也是嘻嘻哈哈的，喝着小酒，只是说一句“小子小心，别死了”。虽然每次给任务都这么说，弗雷姆却没来由地有些担心，忍不住想回去，抓住那个老鬼的衣领，狠狠地把他摇醒，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觉得，我们一行人站着在这里聊天，很奇怪吗？”奥利维拉皱起眉头，一开始只是有人盯着御夜，现在广场上的大部分人都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群傻瓜，站在强烈的阳光下围观一个破旧的雕像，奥利维拉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额，好像也是，那我们换个地方吧，到晚上没人的时候再来？”弗雷姆扫视一眼，也发现了现在的窘境，摸着鼻子提议道。
　　“我来的时候一家不错的茶馆，可以看到这个广场，也可以消磨到晚上。”御夜说完，便走向广场边缘，众人也跟着他一同走了出去。

　　果然是家很好的茶馆，背阴的地方十分清凉，装饰也是恰到好处，甚至还提供小说来供客人解闷。他们一行人在二楼临窗的一个位置落座，占下了一个桌子，立刻有美貌的侍女过来招呼。几个人随意点了些茶和点心，就开始各做各事。
　　安德莉亚猛地放下手中的一本厚厚的小说，包装精致，貌似是一本畅销的女性向小说……却也猛地惊醒了拿着卷轴发呆的弗雷姆。
　　“你们不觉得这个任务很奇怪么？”安德莉亚双手抱胸，一幅探究的神情。
　　“嗯嗯，我也觉的。”在一边无聊了很久的艾什凑了上来，“火系，风系，土系，水系，圣光师，除了公会里根本找不到的暗系，几乎都来齐了，我猜没来的那个人一定是雷系的。什么原因没来，就不知道了。”
　　弗雷姆依旧把摊开的卷轴放在腿上，也凑了上去：“我总觉得，没来的那个家伙很重要啊。好吧，这个任务本身就很不对头。”
　　奥利维拉依旧在慢悠悠的品茶，小口地吃着精致的茶点，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边的讨论。而御夜，则是带笑的看着他们，像是鼓励他们继续说下去，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弗雷姆突然觉得很无趣，御夜和奥利维拉总是在同一时间参与讨论，却在他们三人热议的时候不置一词，却依旧牢牢地把握着事件的动向。他忍不住开始折磨手中的卷轴，将卷轴一次次卷起，合上。
　　“喂，少年，要我提醒你，你手里的卷轴很值钱吗？”安德莉亚有些缥缈的声音飘了过来，果不其然，弗雷姆看到了她怨念的眼神，“这很明显是一个古老的羊皮卷。而且，上面银色的字迹，是秘银制成的墨水写下的，是具有魔力效应的。”
　　弗雷姆已经，差点把手中的卷轴扔了出去，慌乱中赶紧将卷轴卷好，小心翼翼地装进腰间的口袋。虽然他因为自己的原因，并不需要这种名贵的金属，但是弗雷姆还是知道的，秘银非常非常，值钱。
　　可惜弗雷姆并没有考虑手中的卷轴到底能不能卖出去。
　　弗雷姆咽了咽口水：“这么贵重……我们到底接了个什么样的任务啊。”
　　“不是你小子保管卷轴的吗？你首先接的任务，你不知道？”安德莉亚拿起一块粉红色的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就是找个宝藏么？还是个几千年的老货。我就不信能有什么危险。”
　　“这可说不定，但按照这样的进度，我们大概会在一起很久吧。”在一旁围观很久的御夜开口，他的眼里是说不出的神色，大概是为以后会和弗雷姆几个人在一起而担忧吧。
　　安德莉亚豪放地抄起桌子上的红茶，一口灌了下去，眯了眯眼，仿佛从地狱回归了人间似的满足地开口：“既然这样，我觉得你们的名字太麻烦了，简单一点吧，起个代号好了。我嘛，以前认识我的人都叫我艾尔，现在你们也可以了。”
　　“艾尔？风？很贴切呀。”弗雷姆敷衍地赞同。
　　安德莉亚愈加肆无忌惮，靠着椅子找了个更加舒服的位置：“银子已经有了。弗雷姆，唔，那就少年吧。”
　　“喂喂，那你为什么不叫少女啊！”弗雷姆吐槽无力，倒是旁边的艾什有些感兴趣。
　　“奥利维拉，贵族，水系，治疗师。那么，就公主殿下吧。”
　　“喂喂，这不是更麻烦。”
　　“你管。你呢，名字还蛮简单的，就叫艾什吧。”
　　“喂喂，凭什么其他人都有，我就没有呢！”
　　“你这个总是喜欢用语气词开头的家伙，要不叫‘喂’？”
　　“算了，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

　　是夜，白天的热度已经降了下来，夜晚在静谧的月光下更显神秘，连维特广场的喷泉都停止了运作。
　　一行人来到广场中央，一路上只能依靠喷泉水面的反光来辨认道路。而那个黑色的雕像，已经完全的融入了夜色。
　　“这样真的看得见吗？”弗雷姆小声的抱怨，现在他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清楚有几根。
　　“啪！”随着一个响指，一团柔和的光球在前面出现，照亮了周围不少空间，原来，光系的法术还可以这么用……
　　“这个雕像晚上看的真的很有感觉啊。”艾什看了看光线勾勒出的黑影，感叹着。
　　“是啊，这样一看更有夜骑士的感觉了。”
　　弗雷姆突然戒备起来，周围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得紧张起来。
　　这个男声，不属于他们一行人中的任何一人，响起在雕像对面的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耶，三章，有一万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