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旧时堂前

4、第 4 章 听三爷说

　　听三爷说江浭小时候也回来住过一段时间，不过江浭一点印象都没有。三爷有一个儿子叫江青山，在外做生意时失踪，后来儿媳妇离家出走并改嫁，只留下还小的孙女平扬和孙子谢非扔给三爷，三爷抹了一把辛酸泪，他曾不止一次地外出找过儿子，只是世界之大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音信，后来也就逐渐灰心，只想着把他俩拉扯大，平淡地过一辈子。谢非其实是江青山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当时已经7岁了，比平扬大一岁。开始的时候，三爷还以为谢非是自己儿子的私生子，后来江青山坚持谢非是帮朋友照看的，三爷不怎么相信，但看儿媳妇并无一点异样，才改变了看法。这些谢非都知道。
　　后来，没过多久江青山就消失了，谢非就一直住在三爷家。再后来，为了上学，三爷就得给谢非上户口，当时三爷问谢非要不要改姓，谢非一口坚定“不要”，可实际情况是，在每个人跟前介绍谢非后旁人总来一句“哦，这孩子不是姓江吗？”三爷也不想骗人，但为了维护谢非的尊严，接下来三爷就不得不解释和掩饰“哦他叫江谢非，听他爸爸说谢非二字的由来是出自一首诗，谁知道年轻人瞎捣鼓什么呢？”
　　有些时候是能糊弄过去的，但在上学时是要户口本的，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的“谢非”二字令老师也感到奇怪，三爷只能笑笑说“当时打错了，就打算改呢！”于是老师总不忘叮嘱一句“这是可不能疏忽啊，那是一辈子的姓氏。”
　　后来，谢非也觉得麻烦了三爷，而且谢非也看出来三爷是真正对他好，于是又很坚持地告诉三爷他也觉得名字惹得自己也特麻烦，要求把名字改为“江谢非”。

　　两个月的暑假挺漫长的，但江浭觉得自己过的特有意义。他熟悉了村庄里的一切。
　　这个村庄姓江的现在只有三爷这一家，据说三爷的爷爷以前是来这做上门女婿的，那时清朝已经覆灭，各路军阀混乱，三爷的爷爷在当时背着家人当了一个大兵，后来立了战功，就在自己家门口赏了一块地，从此摆脱上门女婿被人轻视的命运，后来逐渐投身于经商。
　　聂村西头有一条小河，那河名叫夏水河。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只隐隐听几位老人讲许是为了纪念一个女人。女人名叫夏水，是一个官家小姐，长得极美。跟所有古代凄美爱情故事老套的剧情一样，那女子爱上了这村一个穷酸小子，她不顾门第观念，为了嫁给他而和家中断绝关系。如愿后，也度过了几年的幸福时光。后又因丈夫出外经商未归，女人就在家苦等。为了生计，在那片河边挖鱼塘养鱼苗。这些在当时实在是轰动性新闻。后来因为确实赚钱，旁人眼热又不谙养鱼诀窍，于是女人就带领全村的人一起干。再后来，一些心怀鬼胎的人嫉妒就说女人肆意勾搭男人，有悖风俗无视伦理，女人并没解释，只在自杀前抱着自己丈夫的画像在深夜投河。村里人为了纪念她就为离她家很近的这条河命名为夏水河。
　　河水远远望去给人一种绿油油麦田的感觉，走到跟前更显得特别清澈，满河的水草映着头顶蓝蓝的天空中的几朵白云，真令人痴醉。不过令人诧异的是水中并没有看到鱼的身影。谢非解释道，这鱼可聪明着呢，其实都躲在水草下面，那水草其实很高大，很长，最长的可有两三米，“它们不会缺氧么？”江浭挺热心地问一句。谢非回答：“不会，它们有事没事都回老家去了，只是在这经过或者暂时逗留。”看江浭还有困惑，谢非拽着江浭就跑，一直跑到一片湖边，“看，这片湖就是它们的老家，其实鱼在这里最多，不过，游泳可别在这边哈，”谢非长臂一挥，指着那一大片，突然谢非眼神一黯，语气有些低沉，“这边水都挺深的，会淹死人。”江浭到底没问谢非怎么回事。后来，谢非就拉着江浭到湖南边那水浅的地方去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