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南城之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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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之所以叫南城，并不是它真的是南方的一座城，有趣的是，它其实坐落在中原枢纽地带，每天都有南来北往的人从这儿经过，或是住几天游玩一下，或是暂时歇脚，随后又向自己的目的地进发，所以这座小城每日里都热闹非常，家家户户都喜欢在门口搭个棚子，供来往的客商乘凉喝茶，赚来的银子加上自家种的庄稼，只要不是极懒，都可以过上算是富足的日子。
所谓饱暖思yin~yu，南城人民在生计不是问题的情况下，唯一可以称得上是为难的，怕就是“成亲”一事了，按理说天生万物，阴阳相对而生，婚姻之事不过是顺应天命，并没什么难的，只可惜南城自古以来男女比例便严重失衡，适婚男人是女人的十倍不止，即使交通便利，每年也都有商人到南城贩卖女人，这状况却依然没法改变，好像这里天生就该有十个男人才能有一个女人似得。南城县令没法，只得下令允许百姓一妻多夫，好缓解男人过多引发的社会矛盾，于是，南城之中，经常可见好几个英俊的男子围着一个女人打转，那女人不见得多漂亮，却绝对十分高傲，须得让男子十分讨好方才答应娶他为夫，为他产子那更是得让男人把心都掏出来才行。
于是，市场需求决定了欧家冰人馆在南城可谓是生意极好，每日里都有男子排着队求媒婆指点婚姻的，你问为什么不多开几家？很简单，整个南城县只有欧家获得了官府认证，是切实可信的官媒，小姐姑娘们也只愿意把自己的画像摆在欧家冰人馆，久而久之，就算有人动了脑子想做这笔生意的，也因没有“货源”而干不下去了。
欧家家主欧丽藕也就是我娘，一共有十八个夫君，各个貌美如花，呸，是英俊潇洒，但只生了我一个女儿，从小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各种溺爱，导致姑娘我才十几岁，训狗打鸡、上房揭瓦的事儿就没少干，人称南城一霸，本来女子在南城是极为抢手的，但是我竟然年方十五却无人问津，主要是恶名在外，没人敢上门。
可我一向只负责貌美如花的娘亲才不管那么多闲事儿呢，等我一及笄，她便把自家冰人馆交给我，带着十八位夫君游山玩水去了，留下我看着空荡荡的家和一堆年过六十、身材佝偻、嘴角还有一颗大黑痣的欧巴桑媒婆们相顾无言。
我思来想去，冰人馆是一定要继续做的，只是那些婆婆们实在已经到了回家养老的年纪，重新招聘优秀人才势在必行。
第二日，风和日丽的天气里，我用那在学堂里学到的为数不多的字写了一张招聘启事：
招聘媒公
男，16岁—25岁，
要求：口齿伶俐，
品貌一流，
写的了情诗，
烹的了美食，
碎的了大石，
打的过流氓，
无好吃、懒做、好色、赌博等不良嗜好，
一经录用待遇优厚！！！
倒数第三句有些不押韵，不过我已经觉得这是自己长这么大以来写过的最好的文章了，于是拿在手里细细端详，将自己从里到外夸奖了一番后，命人在城中繁华的地方贴了个遍，连怡红院门口和王屠夫的肉摊子都没有放过。
过了几日，英俊潇洒的大帅哥没有上门，欧家冰人馆的老媒婆们倒是把我家围了个水泄不通，为首的贾媒婆一直是媒婆大军的精神领袖，什么王家小姐臀上有颗痣，李家大叔便秘，张家公子妓院去多了不举等等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小道消息，都是从她嘴里传出来的。这一大早她就联系了所有老姐妹过来闹事，一看我开门，她就扑过来上前哭诉道“我们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大小姐就不要我们了，呜呜呜呜啊，家主啊，家主……”
其他媒婆军团纷纷附和，“家主啊，家主，呜呜呜呜啊……”
一刻钟后，贾媒婆一挥手，示意她还有话要说，媒婆军团迅速安静下来，有组织有纪律，简直应该给贾媒婆的领袖才能点一个大大的赞。她继续哭诉，“大小姐想要脸蛋好看的男子我们可以理解，可是也不能不要我们啊，我们可是为了欧家鞠躬尽瘁了一辈子的老人啊，呜呜呜呜啊，家主啊，家主……”
其他媒婆军团继续附和，“家主啊，家主，呜呜呜呜啊……”
又过了一刻钟，贾媒婆再一挥手，媒婆军团又迅速安静下来，简直比首长视察还管用，她又继续哭诉，“再说你每个人只给三两银子离职金，不够我们养老啊，呜呜呜呜啊，家主啊，家主……您要是在断不会这样对我们啊。”这回倒是多说了一句，可是好像有什么不对啊？
不过媒婆军团就只会附和那一句，“家主啊，家主，呜呜呜呜啊……”
欧家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没一会儿周围就围了好些好事的邻居，没办法，吃饱喝足就差没热闹看了呀。媒婆军团看人变多了，更加卖力的哭诉，“家主啊，家主，呜呜呜呜啊……”贾媒婆也不再打断大家，退后一步坐在欧家门口挥舞着小手绢就哭了起来，隔一会儿还用手绢擤擤鼻涕，打个哭嗝，接着再哭，没一会儿，那手绢儿就湿淋淋黏糊糊的了。
围观群众：“欧家家主什么时候去世的啊，咱们怎么不知道？”
又看媒婆军团哭得那么起劲，围观群众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哎，才不到三十岁就去了，欧家家主真可怜。”
那欧家大小姐我欧麦青在做什么呢？手足无措？卖力安抚？怕的躲回了家里不敢出门？NO！NO！NO！怎么说也是南城一霸，要是跟常人一样，那就太小看我了。我只是叫阿福（欧家小厮，男，长相十分圆满，我娘亲觉得福满、福满，便叫他阿福）搬了一张软榻在门口，叫阿寿（欧家小厮，男，长相非常细长，我娘亲觉得寿长、寿长，便叫他阿寿）去厨房拿了些好吃的好喝的摆在门口，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倚在榻上好吃好喝，跟其他邻居一起看起热闹来了。
围观群众心想：“欧家大小姐果然是恶霸，娘亲死了还坐在大门口胡吃海塞，一滴眼泪也不掉！”
媒婆军团心想：“怎么办？早上没吃饭出来的，现在好饿啊，快哭不动了啊天哪？”
贾媒婆坐在地上，离我最近，此时闻着榻上喷香的食物味道，肚子叫得连我都听到了，那眼神简直恨不得能从喉咙里伸出只手来去抓点美食吃，我看也不看她，倒了杯西域商人贩来的葡萄酒，就着南城美食斋的糕点吃得津津有味。
贾媒婆实在饿，自以为我没注意，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抓了一块红色的枣糕迅速往嘴里塞，我眼睛一转，瞪了她一眼，贾媒婆偷吃被抓包，心里一着急枣糕就堵到了嗓子眼儿，半天吐不出来差点背过气去，还是我在她背上猛拍了一掌，她才把枣糕吐出来，那枣糕合着贾媒婆的唾液，看着湿哒哒血红血红的，在地上打了个转被一旁围观的大黑狗吃了。
围观群众：“欧家大小姐真是大大的恶霸，娘亲死了不哭坐在大门口胡吃海塞，一滴眼泪不掉也就算了，现在还虐打老伙计，瞧瞧贾媒婆，被打得把心肝儿都吐出来被狗吃了，真血腥！”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我看媒婆军团都哭得没什么力气了，周围的人也越聚越多，估摸半个南城的百姓都过来谴责自己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糕点屑发话了，“欧家冰人馆没有不要你们，我欧家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位员工。”
媒婆军团眼泪汪汪看来十分感动，但她们实在哭不动了，不然定要把“小姐啊，小姐……”哭上一个时辰。
“你们所有人，都只是退休了，不是离职了，三两银子是每个月的退休金，以后每个月大家都可到欧家冰人馆领取。”我继续说，声音慷慨激昂，极具煽动性，简直可以做传销领袖。
媒婆军团振奋了，我的个娘哎，以前上班时也不过一个月二两银子的月钱，如今什么都不干了一个月给三两，大小姐不愧是南城一霸啊，就是大方，饿了一早上没白哭啊。
“以后，凡是我欧家冰人馆的员工，月钱二两，外加马车补助、中饭补助、成亲补助、生病补助、生育补助，连家里母猪下崽了都有补助。”我扬声说。
心肝被狗吃了的贾媒婆愣住了，“母猪下崽了补助什么？”
我一笑，清秀的脸蛋竟显出几分调皮，“补助五斤好饲料，给母猪好好补补啊。”
众人哄堂大笑，随即想到，上班各种补助，退休了还有那么高的养老金，这么好的东家，不是正在招人吗？于是，年轻英俊的男子纷纷表示，即使有可能会被我劫色，也一定要去欧家冰人馆当媒公；老大娘老大爷纷纷想到，自己家三大爷的二闺女的小舅子的三叔长得也还行，在哪哪哪儿工作来着，一个月才一两银子不到，哪有到欧家冰人馆挣得多？不行不行，叫他辞了工作来这儿。
一时间，众人争相报名，差点将欧家冰人馆的门槛踩断。我一挥手，“众位大婶大娘们，可愿再帮我欧家一点小忙？”
媒婆军团表示，当然十分非常以及大大的愿意，只是年纪大了真的不抗饿啊，大小姐我们快饿晕了肿么破？
我表示，这点小事，聪明无双的我早就想到了，阿福阿寿也自发地去院子里拿了做好的食物出来，每个人一个盘子，里面菜肉饭一应俱全，还附带一小碗汤，媒婆军团恍然大悟，刚才闻着那么香，原来是厨子在给我们做饭啊，大小姐真是好人，我们居然还暗搓搓地想是她故意吃东西馋我们，真是卑鄙。
围观群众：“媒婆们有那么丰厚的养老金，还有这么丰盛的早饭，欧家大小姐果然是恶霸，打一棒子给个红枣什么的，我们真是一点也不羡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