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游》蕗桑

8、【丑时】·末路狂奔

　　“恩？你看到了什么。”鉴苏睡眼惺忪，不明所以的问道，并不知道岁安的内心在激烈的斗争着。
　　眼花了么？可是现在的确变成了1点啊……
　　“我说的话你信吗？”岁安强装镇定的抓着鉴苏。
　　“你说，我信。”鉴苏见他一脸认真，安抚的说道。
　　“可是这个故事很长，现在没办法解释，但是我们得离开这。尽快，马上。”说着他下床找自己的衣服，套了一件T恤，穿上防水外套。把鉴苏的衣服丢给他，又自己穿上了裤子。
　　“这半夜三更的我们要上哪去啊？”虽然充满着疑问，但鉴苏也穿起衣服了。
　　“别问了，这里感觉很诡异，我说不清。”岁安穿好衣服，手忙脚乱的。
　　“行，我这就去退房。”穿好衣服的鉴苏整理好行李，便背起重一点的背包。让岁安背起轻的那个。看了一眼没有漏掉的东西之后便拿着房卡走出了房门，岁安戴上那个现在指向1点15的手表，深呼吸了一口气，便跟着鉴苏便离开了房间。
　　两人刚走到走廊的主道，看到了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走廊的前台小姐双喜从走廊的另一边诡异的走来：双手下垂在身体的两侧，随着脚步的挪动，手没有意识的摆动着。前台有一头长及腰部的黑色直发，岁安今天在大厅的时候还跟她说等明天走之前拿相机给她拍照的。而此时的她头发凌乱的垂着，掩住那张清秀的脸。
　　不对劲。岁安拉着鉴苏朝电梯轻声走去。在等电梯的时候发现电梯正好在上来，而此时又感觉到明显杀气的岁安又马上放弃了乘电梯，拐过了弯，朝着双喜走过来的方向快步奔去，因为安全楼梯在她的身后的方向，比起双喜的诡异，电梯那边的不祥更甚。快要错身那个姑娘的时候，电梯的门也开了，从里面走出好几个手持砍刀和钢管的黑衣男子。本来没想到会看到人的几人看到正前方有一个朝着走过来的女的和两个背着包准备离开的男子迅速反应过来。
　　“就是他！快追，别让他们跑了！”此时已经顾不上是在旅店，拿刀的男子大声吼道，便急急忙忙冲了过来。
　　此刻已经跑过前台小姐身后的两人连忙跑进安全通道，鉴苏把门抵住，让岁安快找东西插住门。岁安找了一把门后的扫帚，又加了一瓶款泉水。鉴苏扔下自己背了帐篷和食物的包裹，拉起岁安的手便朝下俯冲。通过安全通道，两人得以逃出了旅店。在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人守候的情况下，鉴苏带着岁安从旅店的后门悄悄逃走了。
　　待到跑出旅店，两人躲进小弄，稍作休息。
　　“他们是来找我们的么？”岁安一脸担心的看着鉴苏，他只在电影里面碰上过这种被追赶的场景。
　　“不是‘我们’。”鉴苏喘着气，继续说道：“确切的说，只是来找我的。”他扯起一个惨淡的笑容。卸下岁安的背包，自己背上。
　　岁安难以置信的表情透着惊讶以及回想着一路上会得罪人的可能性。
　　“是不是你下车之后发生了什么，惹到他们了？”岁安想想自己一路绝无可能惹出事端，有可能的只会是鉴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鉴苏还有心情笑。他一脸苦涩的表情配上笑容，真的很奇诡。
　　“哪种意义？我们去道歉可以吗？或者……”岁安举着各种可能性，却被鉴苏用手捂住了嘴。
　　“道歉？”好像听到什么荒唐的事情一般，鉴苏笑的更邪魅了。“他罪该万死，罪有应得。”口中咬着牙吐着恨意是岁安从来也没有见过的鉴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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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是因为一则错误的报道，把设计师的名字和照片搞错了，而岁安正好看到了错误的报道，所以他一直以为那个有着温柔笑容长着一张俊脸的男子叫白板二。便对那张颜惊为天人，直接四处昭告自己恋爱了，对象叫做白板二，自己一定要追到他之类的在别人听来是玩笑话。而当友人看他第一次这么热烈的对某人表达好感自然想着撮合他俩，更重要的是他想弄明白……为什么明明审美和条件都蛮高的岁安会喜欢白板二那样的。
　　当天正好有一个新品发布会，友人有邀请函，他便带着岁安混了进去，高兴得岁安上窜下跳。
　　去了之后，果然就见到了如那张照片上一样俊的脸，他兴奋之下顾不上拉着友人引荐便直接走到那人的面前说了令他后来感到万分丢脸的话：「你就是白板二么，我很喜欢你。你长得很对我的胃口。」
　　男子一脸呆愣，之后爆出止不住的笑声。然后拉过一旁的一个男子。边笑边对那名男子说道：「老板，这个人说很喜欢你。」
　　「白板二，XX公司的老板。」赶过来看热闹的友人一脸怂恿的看着岁安的脸变红，羞怒的。然后指着刚刚他拦住的男子。「程鉴苏，XX公司的设计师。」
　　得知自己认错人而罪魁祸首是因为那个报纸的岁安有把那个报纸的编辑拉出来撕掉的冲动。好在那个「很对自己胃口」的真白板二轻轻一笑就说，肯定是看了那期刊错的杂志云云。然后表示，可以理解，而且意有所指的表示自己公司的这位年轻有为的设计师还是单身，知道的不算太迟。
　　「啊，说起来，你长得也很对我胃口。」笑得缓过来的表示恍然大悟的鉴苏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客套，用了这么一句话回答。
　　然后一个四周顾盼地追着，一个不远不近地躲着。然后就再也没有分开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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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杀了人？！”岁安一脸震惊.
　　“现在没办法解释了。”鉴苏镇定的拉过岁安的手，往小弄深处走着，口中说道：“我要带着你离开这里。”
　　拐过小巷，敲醒了一辆深夜停靠在路边的黑车，让司机开去邻市。虽然这种时候叫黑车有点危险，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别的出租车了，永嘉又是小镇，很多司机都不愿意熬夜班。
　　司机揉着眼睛看着两人装束，做了一个上车的动作后就启动了车。
　　岁安一脸的惊慌失措，鉴苏拉着他的手安慰着他。司机沉默的从后视镜里看着车内的两人。随即闪过一个不明的笑容便拐上了高速……
　　到后半夜的时候，许是奔波的劳累和暂时的安宁，鉴苏和岁安都睡着了。
　　等到鉴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并没有在车内，四周没有灯火照明，月光透过树影洒下来，旁边有窸窸窣窣的流水声和不知哪来的鸟鸣。
　　“**！”马上意识到自己是中招了，这种时候居然遇到不良司机了。两个人睡着应该也不是普通的睡着。背上的包还在身边，但是明显被翻动过了，因为不是自己原先的那个所以不知道到底少了什么。
　　印象中岁安应该有塞了电筒的。想着找了一下，果然在袋子里发现了小型的手电，打开，灯光发出微弱的灯光。他四周照了一下，发现了离自己不远的岁安。他连忙跑过去，只见岁安痛苦的捂着肚子，头上有明显的打伤。触手的肌肤透着不自然的热度，在这山穷水尽的时候，岁安发病了。
　　抚过他的脸上的擦伤，鉴苏皱着眉头，现在的情况很不妙。是要去找城镇然后送医院吗？但是这种时候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他把岁安拉到怀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岁安的体温还是那么高，仿佛在做着什么噩梦，唇间漏出细碎的呼吸。
　　得想个办法……做出决定之后，鉴苏把背包背在前面，让岁安趴在他的背上，背着发烧的岁安，他朝着水声走，想顺着河流往下游走。天完全没有要亮的样子，只有月光照着这片平静的森林，感觉走了很久，但是却还是在森林的范围内，岁安迷迷糊糊，时醒时睡。
　　稍微停顿了下，鉴苏感觉到肩上的人好像醒了。他把他放在稍平的落叶上，像做梦又像是迷离前的清醒。岁安眼睛张着，虚弱的看着他。
　　“我们要去哪里？”岁安问道。
　　“我背你下山，你病了，到医院去。”鉴苏擦了擦汗，刚刚一路损耗了过多的体力。
　　“可是我哪里也不想去。”就像重病的人只想好好睡在暖和的地方，岁安主动伸出手，抱住了鉴苏的脖子，呼吸急促着说。
　　“我……”鉴苏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也许自己一直逃避的现实终于一下子报复给他了。
　　“现在几点了？”岁安问。
　　“快三点了。”刚刚有看过时间，报了虚时间。
　　“几点。”岁安坚持的问道。
　　“2点48分，49了。”鉴苏没办法，看了他的手表，给他报时。
　　“我啊，一直觉得人都是有个时间的。等时候到了，不管怎么样，死神都不会放过他的。”
　　“说什么傻话呢。我们不过是被司机迷晕半路打劫顺带丢下车罢了，等我找到路回去了，一定去找他算账。”
　　“给我说说你为什么要杀人吧。”
　　“……”鉴苏本来柔情的表情一提到这个话题便冷下来了。
　　“鉴苏你是骗人的吧。”岁安歪着头，看着鉴苏。
　　认识岁安也有些时候了。有时候自己做什么都没办法瞒住他，很神奇的，他有一种不经过过程而通过结果就可以知道事情真相的能力。就好像松果体特别发达的猫一样，不管用什么语言他都能听懂，好像能嗅到一般。
　　“嗯，他没死成。”
　　“我就知道。”岁安一脸得意。对于自己这一点，他也非常了解。“那我们跑什么啊？”
　　“但是他伤了，可能想找我报仇吧。”
　　“没杀人真是太好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呢。”岁安似乎精神好了很多，开心的说道。
　　“可是……我……。”
　　“没关系，能够在最后还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岁安又抱住鉴苏，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似放下一切的说道：“唔，这个时候要是有帐篷就好了，那样我们就可以睡在帐篷里面在做一次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啊。”
　　“是啊，好困。”岁安的声音渐轻，想要紧紧抱住鉴苏却没什么力气的只是搭在他的身上。“别吵啊，让我好好睡一觉吧。这样也很舒服，谢谢你，晚安……鉴苏……我……”
　　“别睡啊，会着凉的。”鉴苏不安的想把他摇醒，岁安的身体却瘫软下来。
　　“别这样啊，你已经发烧了。”鉴苏更用力的摇他，但是岁安已经没有知觉了。
　　“别睡好吗，我想再跟你说说话啊。”鉴苏用力抱住了怀中已经丧失生气的人，只觉得空前的冷意袭上心头。他在感觉到，岁安真的不在了……“不准睡啊，不准……不准……”
　　“你等等我好吗，我们不是说要一起的嘛。啊？”
　　说着说着，鉴苏哭出来了。一起的手再也握不起了。
　　已经不会跑不会笑不会吐槽不会撒娇的岁安，已经死去了……
　　「我的爱还在，我的爱人却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