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溪》Sauveur

1、1

　　玉溪在试卷上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准备趴下来闭上眼睛。
　　进学校之前的摸底，她不打算做的太好，以免引来老师的关注，但同时也不打算做的太差，不然进不了重点班。
　　算是她一贯的原则，不能太张扬，因为很麻烦，但是刻意的隐瞒，毕竟也是不太合理的。
　　刚做完的数学能拿多少分她大概有了数，基础题的分都可以拿，大题刻意空了出来。
　　也罢，应该可以达到标准吧。
　　监考的老师坐在讲台上玩手机，时不时看向她的方向。她漫不经心地看了回去微微地笑了笑，接着不管不顾地倒了下去。
　　昨天wow到很晚，有点累。
　　她并不是很期待高中的生活。
　　那个老师多注意了她几眼，这个孩子神色漠然眉梢清冷，一看就是对考试不上心的，只是气质看起来却又不像一般不上进的学生，倒是特别。
　　他继续玩手机，本来监考就是无趣的活，也没必要做的太认真。改卷的老师都有经验，抄与不抄并不是看不出来，学习素养是很明显的事，哪怕是在试卷上。
　　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
　　下课铃响的时候玉溪还在睡，后排的男生站起来收答题卡。收到玉溪那一排，他看到她趴在手圈成的窝里睡的很香。
　　眉心微皱，眼睛交闭，淡青色的眼圈像渐渐晕开的丹青渲染进一片白色的棉絮，柔软黑亮的发揉乱在细瘦的脖颈和线条舒缓的背。
　　看不见整张脸，但是十分有味道。
　　他存了心，敛下眼去看答题卡上的名字。
　　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一种后劲大的香烟的牌子。
　　女孩儿一定有个烟鬼爸爸。
　　他往前收了答题卡，回身看了看，接着走了。
　　玉溪是被监考老师叫醒的，她端起标准的微笑表示谢谢老师，便背着包走出了教室。
　　天气不太好，阴阴的。
　　有乌云的时候总会让人充满倦意。她一面掏出手机给发过来问考试怎么样的涂涂回了个“fine maybe”，一面进去学校厕所点了根烟。
　　玉溪抽的不太多，一天固定一两根，也不在人前抽，考试是费脑的活，她纵容自己放松了一会儿。
　　厕所没有灯，也并不恐怖。已经考完了试还没开学，一般不会有学生进来看见自己的样子。
　　所以她放心地靠在墙上，轻轻地吁了口气。
　　一根烟烧到尽头的时候总会有点惆怅，沉浸在要不要点下一根的纠结里。她刚想掐了烟走出厕所，迎面闯进来一个人影。
　　“呃？我是不是走错了？”来人有点后知后觉地自言自语了番，抬起头看见面前的女生维持着准备掐烟的姿势，指尖的烟耀眼的光还在昏昏暗暗的厕所里闪烁，而眼睛雾气朦胧，眯着看人的缝隙里透出一点点琢磨不透的危险来。
　　像是被惊扰，气场瞬间强起来的眼神。
　　是学生，眉眼的气势还没全开，涩涩的。
　　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啊同学，走错了。”
　　……这声音。
　　音色清澈，干净利落，嗓子的共振散发出来的是吉他一弦的共振的微妙颗粒感。上翘的尾音显示了他十分平静和坦然。
　　漂亮的声音。
　　厕所太昏暗，处在反光的她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只能勾了勾唇。懒洋洋地说了句“没事，要烟吗？”
　　“不用了，我只抽玉溪。”他笑笑道。
　　“刚好。”她乐了，眯起眼笑的十分狡猾。直起身来往前走，她低下头，将一根烟塞进他的手里，“我也是。”
　　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她通常不爱搭理人，只是这个人的声音太对她胃口，不禁放肆了些。
　　不过无所谓，也没什么机会再见，当做艳遇好了。
　　倒是那个神色不明的人，低下头看了看手里躺着的玉溪，掏出了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