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死地后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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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在凄美的明月的注视下，清水独自坐在哨所的屋顶发呆。
过渡了天塌地陷的慌乱，应该可以正常思维了吧。
或许，我应该成全秀紫的幸福。
秀紫的身影出现在前下方的凉台，凭栏望着明月，却一点也没有发现清水的注视。
从怀中摸出那把精致的匕首，轻轻的抚着，目光似水。
她在像所有的少女一样，思念自己的心上人吧！
清水的心不由一阵刺痛。
不属于自己的，留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清水无力的卧倒在屋顶上，长长的吐了口气。似乎这一吐能把心中的重负放下，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中，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
秀紫，我会让你幸福的。
秀紫的伤并不重，休息了一晚，便可以勉强飞翔了。这个翼血炎不是很好相处，加上两人又思家心切。于是他们没在惊鸿岭久留，次日便起程上路了。
他们已经完成所有的任务，只差回积羽城复命了。然而越是马上要到家，越是感觉路途的遥远。
让秀紫感到欣慰的，是清水的精神已经不像昨天一样萎靡不振了，也会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秀紫说几句话。虽然口气有些生硬，不似以前那样轻松的说笑，但总是好的开始。
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得像以前一样了。清水啊，你果然还是小孩的心性。
眼前就是羽族有“明镜之湖”美称的无忧湖，再有半天的飞行日程，便可以抵达积羽城了。
想着马上要回家，一路上的飞行竟不觉得那么累。
隐约间，已经可以在弥漫的水雾中看见参天古木的伟岸的影子了。
终于回家了！
一到达积羽城，两人便径直到长老处，报以平安。
长老爷爷欣喜地拍着两人的肩膀，两人也像小时候一样亲密地偎着长老。
这大半年来，两个孩子都变化了很多。秀紫身上少女的特征越来越明显了，也成熟多了，目光中多了一种含情的气质，不再是以前的黄毛小丫头了；而清水也长高了，全身散发着一种男人的坚强与冷峻的气质，也不再是以前那个顽皮的小男孩了。
看来这一路，还真是一番成长的磨砺啊！
不管如何，两人平安回来就好。长老像所有家长一样乐呵呵的笑着。
只是，当祭司见到两人平安归来的时候，虽然也是满脸笑容，秀紫却注意到他的瞳孔难以察觉的微缩。
秀紫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果然，一阵欢喜之后，祭司遗憾的说道：“很抱歉，按现在羽族的形势，我恐怕还得给你们追加一个任务才行。”
闻言，两人立马收起了笑容。
“此事关系到我们羽族的存亡，所以你们必须执行。”祭司口气强硬的说道，“现在妖兽和人类的大军在各处大规模的集结，虽然眼下似乎没有侵犯我族的意图。但我们必须作好准备，万一爆发起战争，我们也不至于手足无措。否则二十年前羽族抗外战争的悲剧，将再次上演。“
“你们的任务，就是飞往白岭的更东方，羽族边境之处，找到我族第一神箭手李昂，并询问他是否愿意回积羽城帮忙。”
“这个不太好吧？”长老色变道，“这个李昂当年有‘冷血杀手’之称，刺杀过的大人物不下数百，一直是羽芒中的奇迹。这二十年来他一直隐居在羽族东面的边境，从来不允许外人打扰。让这两个小孩去，会不会太过危险了？”
“不要紧，”祭司轻松的笑道，“他们连玄锥也消灭了，这点小事没问题的。”
秀紫心中发寒，她越来越确信自己的想法。为了毁灭清水，师父甚至赔上自己这个徒弟也再所不惜。
“明白了，”清水突然站向前来，无所谓的说道，“不过是转达一句话而已，用不了这么麻烦，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清水神色轻松，像在诉说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一样，两眼却逼视着祭司，冷峻而坚毅。
你是冲我来的，与秀紫无关。
沉默。
祭司的眼神毫不退让，脸上却微笑道：“如此甚好，那就烦劳清水走一趟了。”
“清水！不要！”秀紫急了。
明知道师父的想法，就更不能让清水独自去送死。如果是两个人，或许还有逃生的机会。
“师父，求您也让我一起去！”
“秀紫，既然清水有这个自信，那是再好不过，你就不要跟去妨碍他了。”
这话在谁听起来，都是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祭司收敛目光，拍拍清水的肩膀，嘴角扬着笑意：“不错，这才像个男子汉。”
不知道的，还以为祭司在有意栽培清水。
“我这就出发。”清水被拍得难受，转身向门外走去。
他始终没有正视过秀紫的眼睛。
秀紫，如果我就这样死了，你会永远记得我吧。
张开双翼，向南方的白岭飞去。
当天夜晚。
祭司正在灯下看书，门被轻轻的推开。
“秀紫吗？”祭司头也不抬，似乎早有预料。
“师父。。。。。”秀紫怯怯的应道。
“这么晚了，找我何事？”虽然心中明了，祭司还是故意问道。
“师父，您一定要让清水死吗？”终于，秀紫下了决心似的问道。
“是的，你发现了。”祭司的语气平淡得像早谈论一朵花的凋落。
“为什么？就因为他是邪魔命？”秀紫想不到祭司这么坦白，大声的质问道。
“秀紫，”祭司扬扬眉毛，“你没看出来么？你们这一路回来，清水的性格已经大有改变，邪魔命已经清晰的在他身上体现。如果不趁早下手，只怕会后患无穷。”
“虽然命运不可逆转，但运势不是可以因人改变么？”没有办法，秀紫只好把白岭隐着的话拿出来。
祭司一愣，似是想不到秀紫会说出这种话。又洒然一笑道：“你为什么不换过来说，虽然运势可以因人改变，却始终逆转不了命运呢？”长叹一声道，“抱歉，为了羽族，我不能养虎遗患。”
秀紫咬着下唇道：“我要去救他！”
“不准！”祭司严厉的道，“就是你现在动身，也来不及了。他已经学会了飞行精通，你没那么容易追上他。你硬是要去的话，也只是在李昂手里多添一条冤魂而已。”
沮丧的从祭司家走出来，秀紫有些不知所措。终于，她咬咬银牙，终于下了决心，展翅往白岭飞去。
清水，等着我，一定不要死啊！
从积羽城南部直接往白岭，可比上次绕过积羽湖的路程要近了许多。翼清水在空中飞翔了五日，便看到了白岭那层层的山坡。
清水想到了隐居在此的隐着爷爷，或许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去看望一下他吧。
唉，此行生死未卜，去了也只是让隐者爷爷徒增担心而已，还是算了。
清水一个回旋，绕过隐着的小屋，往更东的方向飞去。
渐渐的，白岭一改青草山坡的地势，树林突然多了起来。原来白岭还有这么多树的，清水想。
双翅一敛，降低了飞行的高度，改为低空飞行。
在树林里寻找，可比在山坡或者平原上要困难上许多。
虽然清水明白这个任务的意图，是让自己去送死。但他对任务本身，态度还是很认真的。
战争。。。。。真的要降临羽族了吗？
突然，一声尖啸，清水的神经本能的一紧。
这是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
伧惶之中，清水身体一偏，同时灌注灵力到双翅，运起翼盾。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清水一阵吃痛，却又不知道伤在了哪里，全身只是动弹不得，不听使唤的向下栽去。
死亡。。。。。是来得这么突然吗？
再一次醒过来，清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右翅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这是哪里？清水环顾着四周，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是一间简陋的小木屋，唯一与众不同的，是屋内的墙上挂着一长大弓，以及各种兽皮。
清水挪了挪身体，发现自己的伤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于是一个挺身坐了起来。
难怪真如秀紫所说，自己的命比乌龟还硬？清水苦笑着想道。
走出屋外，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个扎在空地上的草人。
每个草人的头部，都插着不下十支箭矢，而身体的部分，却一支箭甚至一个孔都没有。
“嗖”的一声，又是那种利矢破空的尖啸，清水心中一惊，本能的运起翼盾。
但这一箭却不是向他射来，而是射入了其中一个草人的头部。
顺着方向望去，只见百米之外，一个健壮的身影正搭弓上箭，准备下一支箭。
那射箭之人一脸胡子，年近中年。他射箭的时候神态十分专注，似乎把所有的精神，都集聚在小小的箭头上。
帅呆了！看着大胡子射箭的英姿，清水不由心生向往。
“嗖”的又是一箭，清水只觉得尖啸声在耳边擦过，回过神来，却惊得一身冷汗。
原来，这一箭刚从他的发际擦过，现在正钉在他身后的木柱上，箭尾还发着嗡嗡的响声。
“年轻人，醒过来了么。”大胡子大步走过来，口气冷得似乎不带一丝感情。
这就是传闻中的“冷血杀手”么？
“晚辈见过李昂前辈。”清水躬身道。
“你认识我？”大胡子语气中带着惊异，又长叹道，“认识我还敢来打扰我的清静，看来我的名声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没有的事！”清水急忙解释道，“晚辈无意冒犯，实在是身不由己。”
于是把祭司的意思，原原本本地转达给了李昂。
李昂听了，若有所思道：“奇怪了，明知道这种事我不可能答应，为什么还会派你过来。”
对于这个隐居了二十年的冷血杀手，祭司备上千金厚礼，派八抬大轿来，李昂也不会答应。何况只有清水一个无名小卒，未免显得太没有诚意。
“难道，是想借我的手杀了你？”李昂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异想天开。
正是如此，清水心中苦笑，嘴上却什么也没说。
“前辈既然不肯答应，那我想我也该回去复命了。”清水动了动翅膀，却痛得直咧嘴。
“伤口没好是吧？”李昂笑道，“在我这里休养几天好了。”
清水眼睛一亮：“那叨扰前辈了！”
被允许住在这里，或许有机会能偷师一两招箭术也不错。
不过，说到弓箭。。。。。。自己的弓箭呢？
清水这才发现，一直跟随着自己的竹木弓已经不知去向。
“前辈，你是否有看见我的弓？。。。。”清水不好意思的问道。
“哦，你说那个烂木头？我拿去当柴火烧了。”李昂的口气平淡得像说着一件事不关己的事。
“你！”清水有些恼怒，射伤自己就算了，居然还把自己的宝贝弓箭给烧了，实在太过分了！
李昂冷冷道：“那种垃圾有什么用，弓质太差，承受不了太重的负荷；纹理也不正，准头必然会因此大大降低；弓弦就更不用说了，毫无韧性，用十成的力道拉开弓，射出去的力道却还不到五成。那种东西，根本不配叫做弓箭！”
“是么。。。。。”清水脸微红。原来在行家的眼里，自己视如珍宝的弓箭竟然这么一无是处。
可是，也不能就这样把人家唯一的武器烧掉吧？
“不过，你的反应似乎还不错，那一箭避得很好。”李昂似乎很喜欢教导别人，也许是他一个人住太久太过寂寞了吧，“如果不是避得及时，那一箭已经射穿你的心脏，而不是翅膀了。”
哪有这样的，偷袭了人家还夸人家避得好。
“可是，那个时候我似乎全身都动弹不得，我还以为死定了呢。”清水不好意思道。
“那是当然，”李昂大笑道，“这正是我困缚矢的效果啊！”
看着他王婆卖瓜状的大笑，清水觉得这个杀手似乎不太冷。
“对了，小鬼，你叫什么名字？”李昂问道。
“呃。。。。。我叫翼清水。”
“翼清水？！”李昂一震，急切的问道，“翼清玲是你姐姐么？”
清水一脸迷惘：“翼清玲是谁啊？”
“果然，只是名字有点像而已。”李昂自嘲地笑道，语气中却有说不出的失望，“她是我唯一的徒弟。”
恐怕不只徒弟这么简单吧。清水看着他那意淫的样子，心下怀疑。
“她也是我这一生最深爱的女人。”李昂顿了顿，望着天空。
果然。。。。。清水不禁佩服自己的先知先觉。
“她在我这里的时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可惜，她五年前就离开了。”李昂诉说着自己的故事，神态居然十分动情。
喂喂，太投入了吧？你真的是冷血杀手么？清水心中叫道。
“那时的她，也是你这中年纪。我记得那天，正是山花盛开的时候。她就这么悄然无声地走了，只在桌上留了一封信。。。。。”李昂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中了。
也不知李昂说了些什么，清水只知道李昂说完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李昂的故事在清水的肚子“咕”的一声抗议中结束。
“呵呵，饿了吧。”李昂有些不好意思，“走，我请你吃大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死地后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