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世界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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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沉重的石门好像是被看不见的力量驾驭着般，缓缓打开。一袭白色衣装的青年微微偏过头。银绸一样柔顺的长发随着动作倾泻到地面上，眸光微潋，接近深灰的金属色瞳孔里流露出诡谲的笑意来。
“时间紧急不扯别的。梨旧先生，学院东区有两个纯血贵族私斗……情况不容乐观。夏拜托你了。”
“……啊，当然。”被打断了问候的话语，梨旧只是停顿了一下，继而和善地弯起双眼。睫羽低垂着，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模糊的笑。
他回过头望着只倚靠在门边安静等待着的黯，诡谲的表情再次蔓至眉眼。
黯轻咬下唇。有冷汗顺着深蓝的发鬓，缓缓滴落。
得到对方的允诺之后，米白微微颔首，转身帮床上的伊夏盖好棉被。
站起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却被很轻的力道攥住了袖襟。
“夏……？”少女怔忪着回眸，碧蓝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的神色。病床上的童年玩伴枕在一片纯白中央，脸上流露出哀伤的神情，同幼年时她从病房的窗外望见的模样无异。她看到她苍白的面容，皮肤薄得透明，能透过那层角质看到青紫色的血管。覆着层水雾的睫毛不断轻颤着，淡淡的鎏金色在其间缱绻闪动，像被囚于无法醒来的梦境里。
她听到那浅金的少女轻声呢喃，不断用悲惋的语调和声音，重复着那在双子阿尔法星球的语言里，最温和柔软的字眼。
——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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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白小姐。”守候在石门前的少女回眸。“夏小姐……怎么样。”
“……在睡。”米白轻轻呼了口气儿，抬手将脱离祖母绿簪的几绺碎发拢到耳后。
“她向来如此。明明身体弱得要命，不累到晕倒就不会好好休息下。”
“夏小姐看来并未睡得安稳。”
黯的声音很轻。她忽然偏转过头，绷带随着动作一圈圈地逆着方向飘飞。
“——来了。”
灿若流云的鎏金色在黑暗里缓缓亮起的瞬间，天际涌动的灰霾猛烈动荡。
少女只觉得胸口“噗”的闷响，从脊柱末端向上袭来的威压感让她全身从头到脚衍生出彻骨的寒意来。能够呼吸的透明气体似乎被缓缓地从周身抽离，她觉得自己像是落进了昙渊的深水里，渐次接近溺亡，却只能无力地逐步失去意识。
——像被「纯血的威严」镇压着一样。这个想法让米白浑身冰冷得快要窒息。
出身纯血贵族的米白哪能料到自己会被区区威压震慑，向来站在别人高处的，只有她。
意识沉浮着，五感在变得模糊。她摇晃着身体，涣散的视线望见前方的黯。
她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
纯血的贵族从不轻易相斗。因为魔法元素产生的碰撞绝非常人所能够承受。哪怕同为纯血的贵族。
入眼幕的最后一番景致便是。深蓝的少女表情淡漠地稳然伫立着，瘦弱的身躯阻挡在自己前方。风灌满了少女的校服斗篷，深蓝的颜色，与长发融为一体。
她的眸子是真正的金色。比夏的深一点，比阳光浅一点，清透耀眼到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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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霾开始缓缓沉下身子向镜湖低低压去，荧棉颠簸地飘飞着，淡淡的绿光笼罩起这座透明结界里的小城。魔法元素的微小结晶落进她的发隙里闪烁着剔透的晶莹而她却恍若浑然不觉，她知道那绝非纯血之争所引发的异象。
纯金璀璨的眸子里倒影出行走于霜天之上的积渊寒冰，她看到，威压源头中央的少女向自己徐缓走来，塞西利亚人特有的苍蓝色长发在腰身周围凌乱地舞着，平素里被遮掩的左眼泛起冷泽，唇边漾着最原始的弑意的微笑。
一瞬间的失神，她竟觉得那具看似柔弱的身躯里面，居住着历经百年沧桑的古老传说。
“您不该出现在这里。请回吧。” 几点星光在指尖萦绕，眸色微沉。黯夙殁看到少女停下脚步，循着声音转过头望自己。她居然是一副还没有睡醒的稚儿般的表情，慵懒得紧。
只是那双微带倦怠写意的暖紫色眸子里，瞳孔涣散，没有焦点，只是空洞的一片。
“唔……”少女的视线落在黯的身上，许久轻歪过头。似乎是她刻意敛了些锋芒，暴风雨般席卷着的威压逐渐平静下来。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些犹疑和生涩，显然是很久没能与人交流的缘故。
“你……认识我？”
——那确确实实是古塞西利亚语没有错。
黯微怔。原先肃穆从容的表情也稍稍迟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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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亚特兰蒂斯从平稳的颠簸中醒来，落地窗透进黯淡的荧棉的光。他躺在偌大的一个房间里，墙壁和窗帘染着古老的普鲁士蓝。他微微撑起身，披散在肩膀上的软发蓝得透明，绸缎一样柔滑的被褥没有重量地掉落到地面上。他环顾四周，自己衣衫完好，本身也无恙。
疼。……白衣抬起手触摸额前，这才发觉那里已经被人仔细地一圈圈缠好绷带，鲜血随着他的动作再次浸染了一片深红，温暖的液体流淌到眼睛里面。
“呵。”
弯起双眼轻轻地笑。
原来自己的血也还是有温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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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静地注视着他在自己的宿舍里睡颜恬静，他望见他眯起眼睛近乎支离破碎的笑，眼角的莹蓝色星印边缘淌过一绺悲惋的淡青色光尘。
他想要上前抚平他深皱的眉头。
对不起，最终只能以「伤害」的姿态接近你。
他看着自己的手，养尊处优的生活里未曾受过什么伤害，白净纤细得不似少年。而他此刻却没有推开这扇门的勇气，只能与暗恋着的人一墙之隔，连彼此的心跳也感觉不到。
因为我连「喜欢」的资格也没有。
后背用力地撞上门板，双腿不再支撑着身体，穆里亚家的长殿下脱力地让自己的身子顺着门板缓缓滑下，脸庞深埋进两膝之间，抱紧自己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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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她。
“你的颜色和味道，我记得。我见过你，……对吗？”
深蓝的少女不言语。绝美的金眸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流光溢彩的透明质感。苍蓝的少女微微前倾身体抱着对方，脸庞埋在黯的胸前。暖紫色瞳孔深处，有无数白色光点翩跹纷飞。
“在一棵银白枝干，透明花叶的树的脚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