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如歌》沉檀轻注

5、第五章 转眼间，已

　　转眼间，已经到了秋游的日子。大家都早早的到了学校，从太激动兴奋的脸上不难看出他们对这次活动的期待与向往。
　　沐如歌看着这样的景象，也不禁对这次活动充满了期待。
　　“叶如歌。”
　　一个华丽而略显冷清的声音传入了沐如歌的耳朵。回头像声音的发源地看去，声音的主人，一身干净的白衣，玉树临风，他的一切仿佛都成了陪衬，天地间只剩下那抹清俊的身影。沐如歌可以感受到自己心动的声音，是的，明知道不该，但她还是对他有了不该有的悸动。
　　沐如歌走神间，骆子夜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看着眼前的人儿，样貌还是那样陈善可乏，打扮还是傻气俗丽，但奇异的，他却觉得她越看越美。修长雪白的颈子，尖尖的小下巴，泛着淡粉色的如樱花般的柔唇……
　　两人对视着，谁又没移开视线，眼神相互交织着，彼此之间弥漫着淡淡的情愫。
　　就在这时，一个柔媚甜腻的声音打断了两人，“子夜哥哥，我回来了！！”
　　骆子夜有些不悦的回头看去，沐如歌也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视线。
　　“子夜哥哥！”来人正是凌薇，凌薇跑上前亲昵的挽住了骆子夜的手，自从去奥地利学习钢琴，她已经快一年都没见过骆子夜了，此时见到朝思夜想的情郎，心里高兴甜蜜的不得了，完全是一副小女儿家的羞涩模样。
　　沐如歌自从看到这个女生，就猜到了她就是凌薇，他的青梅竹马。凌薇果然和别人形容的那样美丽动人：一头酒红色的卷发，高挑而丰腴的身材，鹅蛋形的脸庞称得那双妩媚的丹凤眼美的勾人魂魄，使她整个人艳光四射，如火焰一般热情明媚。
　　不得不承认凌薇很美，和紫陌平分秋色。单在相貌上，甚至比紫陌还要美上一分，凌薇缺少的不过是时间罢了，若等到她褪去青涩，恐怕是紫陌都比不上的。
　　看着他们相挽的手，沐如歌心底泛起一股涩然无力的感觉，知道自己不该再站在这儿，连放纵一次的机会不会有了，掩饰好自己的情绪，像骆子夜点头示意，别不带一丝留恋的离开了。
　　骆子夜从凌薇挽住他的那一刻就在观察沐如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看到她什么表情。骆子夜心里很复杂，怕沐如歌误会，又怕她没有一丝反映。可是沐如歌的脸色一直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骆子夜心里有些失望，还有些恼怒却无从舒解。但当他看到沐如歌眼底闪过的一丝苦涩时，心情又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
　　骆子夜从来不是一个感情波动剧烈的人，而因为沐如歌而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功。“早该承认了不是吗，骆子夜？。”骆子夜确认了自己的心思，看着沐如歌远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凌薇根本就没注意到沐如歌，毕竟是那么一个平凡而一无是处的女生，有什么值得别人注意的呢？可是骆子夜半晌未说话，还有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引起了她的注意。在她的眼中骆子夜从来不是一个外漏的人，这个样子的他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不着痕迹的掩饰好自己的情绪，说：“子夜哥哥，你想我没？”
　　骆子夜一心想着沐如歌的事，随便应了一句，“嗯。”
　　“那子夜哥哥我们一组好不好？”
　　“早就分好组了，你的同伴在等你。”骆子夜抽出被凌薇挽住的手说道。
　　“不嘛！人家就想和你一组！”凌薇嘟着嘴，向骆子夜撒娇，周围的男生皆一副羡慕的表情看着骆子夜。
　　骆子夜却不为所动，淡淡说了一句：“待我向萧寒问好。”便径直离开了。
　　凌薇不甘的咬咬下唇，低咒了一声：“该死的！”头也不回的开着她红色的宝马七系离开了。
　　另一边沐如歌和刘若瑜已经上了大巴车，刘若瑜见沐如歌情绪有些不对，但怎么问都说没事。刘若瑜有些不放心，便向自己的同伴歉意的笑笑，示意自己要和沐如歌坐。
　　那男生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遗憾，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和刘若瑜一组的是楚祺，刘若遇的同桌，一个有浓浓书卷气的男生，他五官生的虽不是很精致，但是组合在一起却让人觉得很舒心，很清秀。平时在班里不太和别人接触，有些像沐如歌和骆子夜那样，不过他好像对刘若瑜有些特殊，平时凡是关于刘若瑜的事他总是很关心。而且有次刘若瑜向沐如歌借作业本“参考”，沐如歌看到楚祺正用余光看着刘若瑜，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
　　沐如歌将这一切收到眼底，自然不愿好友因为自己而遗憾，而且自己现在的状态实在不想让别人看到，强打起精神说：“若瑜，你去和楚祺坐吧！我只是有些困了，待会要在车上小睡一会，你会无聊的。”
　　“可是……”刘若瑜还有些不放心。
　　“去吧，哝！楚祺在等你呢。”
　　“哎呀！如歌你真坏！不理你了！”刘若瑜脸色变得通红，向楚琪那边走去。
　　沐如歌坐到大巴最后一排，因为班里没有那么多人，所以后面的两三排都是空着的。很安静，没有人打扰真好，沐如歌此时的心情很低落，感觉眼睛有些酸涩，便仰起头闭上了眼睛，不想让眼泪流出来。
　　骆子夜处理完凌薇就赶紧上了大巴，寻找沐如歌的身影，他的眼神不似平时的淡然，有些焦急和烦躁。当目光浏览最后一排时，他终于发现和那个单薄的身影，心里的发燥和焦急一下子消失不见，紧绷的情绪也松懈了下来，骆子夜一步一步走向最后一排。
　　因为大家都兴奋着秋游，和各自的同伴交流嬉戏着，没有多少人注意到骆子夜到了哪里，可刘若瑜却注意到了，因为她一直担心沐如歌所以总是回头看看。
　　眼见骆子夜要越过她向后面走去，刚要制止，却被楚祺拉住，刘若瑜有些不解的看着楚祺，楚祺拉她坐下，说：“他们的事，你不要管了。”
　　刘若瑜一时不懂，但想了一会儿便明白了，有些吃惊的看着楚祺，“冰山，你说他们？”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
　　“嗯。”
　　“怎么可能？如歌和骆子夜？你疯了吗他们怎么可能？”
　　楚祺看着刘若瑜发狂的样子，觉得她可爱无比，伸手揉揉刘若瑜的头，说：“别想太多，他们之间的事，你管不了的。”顿了一顿，楚祺眼神变得深邃，说：“至于沐如歌，你觉得这样一个心思剔透，气质典雅的女孩会是你见得那么简单？”
　　“我不许你这么说如歌！”刘若瑜听到楚祺说如歌的时候，话里有话，心里不禁气闷。她知道如歌对她有隐瞒的地方，但是那是她的私事，她不想去窥视别人的隐私。除此之外如歌对她很真诚，很体贴，事事为她着想，保护她，从不让她吃亏，有这样的朋友，复何求呢？
　　楚祺一愣，但转而无奈的笑笑：“若瑜，我不是说她不好。而是想告诉你她有另一面是你不曾见过，那一面也许会超乎你的想象，有时间你可以问问她，我想相信她会和你说的。”
　　“这还差不多，喂，我告诉你哦！不许说如歌的坏话！听到没有。”刘若瑜威胁道。
　　楚祺含笑点点头，看着刘若瑜的眼神中充满了宠溺。
　　再看另一边，骆子夜走到沐如歌身边坐下，很轻，没有打扰到她。骆子夜看着沐如歌一脸的悲伤，和微微上扬的头，心里酸疼的不是滋味。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骆子夜来都没体会过这样感觉，自己的一切喜怒哀乐都变得不由自主，为她的伤心而难过，为她的痛苦而心疼。
　　“我和她只是从小长大的朋友，我一直把她当妹妹。”一贯华丽的声线带着微微的颤抖和紧张。
　　沐如歌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睁开眼，转向骆子夜，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一直憋在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骆子夜看着她的眼泪，觉得心都被灼痛了。她哭了，为了自己吗？骆子夜揽过沐如歌，把她抱在怀里。刚想要摘掉她的眼镜，为她拭去泪水，却被沐如歌躲开了。
　　“骆子夜，离我远一点。不要招惹我，求你。”沐如歌声音有些沙哑，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力气，他的怀抱太温暖，太容易让人眷恋，可那却是她触及不到的遥远。
　　骆子夜感觉到有些受伤，自己第一次这样为一个人牵心挂肚，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却已经要被人逐放。真诚换来的是一句“离我远点”？真是可笑，可为什么自己笑不出来呢？心脏传来了阵阵刺痛。
　　骆子夜努力平复自己翻江倒海般的的心境，平静的问：“为什么？”
　　“我玩不起，也不想玩。”沐如歌双手握紧，强迫自己说出违心的话。
　　“我从没想玩过。”骆子夜淡淡的说，“沐如歌，你喜欢我吗？”
　　“不。”这个字太困难，沐如歌几乎用尽了力气，才将它挤了出来。
　　骆子夜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勉强，为什么说不？难道喜欢他是一件不堪的事吗？猛地转身，双手锁住沐如歌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沐如歌你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我……”沐如歌说不出话来，被那双眼盯着，连说谎的勇气都不见了，努力的逃避骆子夜的眼神。
　　骆子夜看着她逃避的样子，心一寸寸的冷了下去，呵，真讽刺。骆子夜慢慢放开了沐如歌，不再看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淡漠清俊，只有那紧抿的薄唇泄露了他的情绪。
　　沐如歌当他放开自己的那一刻心如刀绞，她心痛难过的要死，但这是给彼此就好的归宿和结果了。沐如歌擦干眼泪，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群山，心情慢慢的平复了下来。是啊，早就预见会有这么一天，不断的警醒自己不要接近他，不要喜欢他，可是还是犯了，真是自作作孽不可活，不禁讽刺的笑出了声。
　　骆子夜听到这一声讽刺的笑，心中的痛苦不甘都转化成了怒火，粗鲁的扳过叶如歌的肩膀，右手用力的擒住叶如歌的下巴，发狠的望入她的眼，看得到却是一片平静，心中的烦闷和恼怒更上一层。“沐如歌，承认你喜欢我就那么不堪吗？”
　　沐如歌被骆子夜的样子惊住了，她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一面，脱掉完美矜贵的外衣，被激怒的他竟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失去了理智和冷静，眼眸里的深邃不在，剩下的只是熊熊的火焰。下巴的疼痛感提醒着她这些都是真的。
　　沐如歌平静地说；“骆子夜，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你的世界离我太遥远，我去不了，也够不到。”
　　“那不重要。”骆子夜一愣，没想到她在意的是这个。是的，他们不会被认同的，但是只要努力不就有希望吗？为什么连试一次都不敢呢？
　　“不，很重要，我不想自己的生活被打乱了。所以，我不去碰不该碰的东西。”沐如歌直直的望进骆子夜的眼。
　　“为什么不是一次呢？”
　　“试不试都一样的。”
　　骆子夜压低了身子，将脸贴近沐如歌，两人之间的距离相差不到一厘米，“可是，我已经身不由己了。”是的，想忘也忘不掉了，他逃不开了。
　　骆子夜可以感觉到沐如歌的气息，带着淡雅香气，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人自然的体香，让他有些沉醉。骆子夜有些挫败的把头放到沐如歌的颈间，紧紧的抱住她，在她项间呢喃着她的名字：“如歌。”
　　沐如歌慢慢的伸出手回抱住骆子夜，心里泛起一阵心疼，但终究狠下心，淡淡的说：“子夜，我们之间有不可跨越的鸿沟，我想你知道的。未来那个词太遥远，不论是你还是我，现在都没有能力支付。人常说难得糊涂，我现在想来那说的确实很有理，有些时候正是因为看得太清楚，所以连尝试的勇气都丧失了。子夜，我怕受伤，我想你已经把我的身世都调查清楚了吧。”
　　“没有。”骆子夜闷闷说。“我没调查过。”
　　沐如歌心里泛起一丝暖意，继续说：“在我的记忆里一直就没有母亲，有的只是一张没有温度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温婉美丽，可是却和我一点也不像。我自小和父亲相依为命，却和父亲也无相像之处。我一直很疑惑，也很害怕，怕自己不是父母的女儿，只是他们领养的，怕他们会抛弃我，所以我很努力的学习各种东西，要求自己成为最好的。直到后来父亲逝世之前告诉我，他不是我的父亲，而我的父亲另有其人，这件事牵扯得太多我不想说下去了。”
　　沐如歌用手梳理着骆子夜的头发，骆子夜的发质很好，到很像他这个人，处处那么完美，“子夜，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自我保护对于我来说早就成了一种习惯，面对太过危险的事，我没有勇气，所以对不起，你的问题我无法回答。”
　　骆子夜放开沐如歌，看向窗外，眼神有些飘渺，“如歌，你知道吗？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被你吸引了。实话说，你长得不够美，但是从你身上流露出的气质，却引起了我的好奇，我当时在想，这样一个平凡的女生怎么会有如此高贵清雅的气质？在那之后我便一直在探索答案，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你却不是那个人，很难言语的矛盾。再后来，我跟着你去了酒吧，看着你纤瘦的背影，我开始心疼。再到后来，我总是不知不觉间被你吸引，心情也随你的喜怒哀乐而变化，终于我认了，可你却不愿。”
　　沐如歌叹了一口气，不让自己看他，说：“若你不是骆子夜，我不是沐如歌该多好。”顿了一下，却又淡淡笑开了，说：“可是若你不是骆子夜，我不是沐如歌，又怎么相遇？”
　　“是啊，你不是沐如歌，我不是骆子夜，嗬。”骆子夜也低低的笑出了声，不过眼里却毫无笑意。
　　沐如歌又瞥了一眼骆子夜，本就不坚定的心有些动摇了：“也许，可以冒一次险，勇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