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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苏醒 两年前。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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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医院。
我睁开眼睛,脑袋里模糊一片,是不是睡太久了,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我挣扎着坐起来。
“醒了?”一个中年男人像是刚去倒了杯水,刚从门口进来,看到我起来,赶忙走过来,把一个靠枕放我身后。我凝视他好一会儿后,发现其实我并不认得他。
“要喝水么?”他见我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看着他,便把手中的水递给我。我低头喝了一口,感觉清凉的水滑过我干涩的喉咙,忍不住轻咳了一下。
“我是不是,睡,很久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嘶哑,许久不发声的喉咙干涩而疼痛,说得颇费力气,一句话硬是分成了三段,喘了又喘。
“你睡了快半个月了。”他轻声说,怕惊到我一般小心翼翼。我这才注意到,他的中文虽然讲得好,但在声部发音上,把握并不到位——他不像是中国人。
“这是,哪儿?”我又喝了口水,勉强发问。
“你在韩国。”他说起话来文质彬彬,还习惯性地推了下金丝边框的眼镜。“我是柳信阳,那么你叫什么?”
“我是——”我正想介绍自己,可话到嘴边,突然硬生生戛然而止,脑袋一片空白,空洞地叫人害怕。
——我是谁?
——我不知道。
心里有几百个问题像气泡一样“突突”地往上冒,密密麻麻,但未得到答案,都已破碎,空余小小微沫,也很快就消散不见了。
见我并没有回答他,柳信阳十分有耐心又重问了一遍。
我又迷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他说:“我好像忘记了。”
之后在医院又住了半个月,柳信阳隔一两天就会带着鲜花水果来看我,看得出他是个大忙人,每次呆不到半小时,插上鲜花,陪我聊一会儿就匆匆离开。我有满肚子的疑问却无人可问,只能趁他来的时候,赶紧了解。断断续续地,我只能将一些记忆碎片,勉强串联在了一起。
造成我失忆的,是一场车祸,而当时开车的,就是柳信阳。他说当时我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只在手中攥着小半张废纸片,是一封信,用的是娴熟的中文字,信的大部分都被撕去,只剩半句完整的话:想了结的话X剧院小门见。落款是两个英文字母:SH。
而柳信阳说,他就是在X剧院小门旁的路上,不小心撞了我。
对于这件事,柳信阳一直很自责,尽管我一再表示并不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