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妈新上路》笑无欢

8、chapter 08

　　有人说过看一个人的修养，从餐桌礼仪可见一斑。
　　许世诚除了长了一张亚洲人的脸，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地道的英国绅士，这跟他一直在英国接受贵族教育的成长经历有关。
　　好在乔靓母子的用餐礼仪虽说没那么标准，倒也规规矩矩，只不过在这种严肃安静的气氛下吃饭总觉得有点堵。
　　好不容易吃完，乔靓松了一口气，替乔文轩擦干净嘴，打算坐一会儿就走，吃完这顿饭，乔靓更觉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刚准备告辞，许世诚突然道：“一会儿一起看电影吧？”
　　乔靓一愣：“这个时候？很晚了，而且离电影院太远。”
　　许世诚：“在家里看，楼上有个小型放映厅。”
　　乔靓见乔文轩一直挺兴奋的，这会儿抱着沙发上的卡通公仔玩火车模型玩得不亦乐乎，便上前问道：“文轩，要不要留下看电影？”
　　“这里还有电影院？”乔文轩跳起来，手上的公仔差点掉下来。
　　乔靓分明见到许世诚眼中的担心一闪而过，接着一本正经地将公仔从乔文轩手里拿过来，拍了拍抱在自己怀里，解释道：“我有点冷，抱着暖和些。”
　　乔靓憋着笑对乔文轩道：“别乱拿叔叔的东西。”
　　乔文轩：“哦。那我们看电影吗？”
　　乔靓犹豫道：“今天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学，不困吗？”
　　“就看一会儿嘛……”乔文轩难得撒娇，“我明天自己起床。”
　　乔靓不忍他失望，便道：“那我们就看半个小时，然后回家。”
　　许世诚适时地道：“我已经让人将客房收拾出来了，你们今晚在这里休息吧？明早让司机送你们。”
　　“这怎么行？”乔靓拒绝道，“已经很打扰了，我们一会儿打车回去。”
　　许世诚则道：“这个时间这里很难打到车，也不安全，你要是执意要走，我就让司机过来送你回去。”
　　乔靓觉得来回折腾确实麻烦，妥协道：“那就打扰了。”
　　许世诚笑了：“不客气。”
　　几个人上楼去后，厨娘用客厅的电话给温婉报告情况去了。
　　温婉的语气难掩激动：“所以，我儿子看上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单身妈妈？”
　　厨娘：“是这样的，夫人。”
　　温婉：“那个女孩看起来怎么样？”
　　厨娘斟酌着说道：“挺漂亮的，也挺懂事，看上去蛮安分，我觉得奇怪的是她好像对少爷没什么想法，吃饭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会不会真是朋友，夫人您弄错了啊？”
　　温婉不以为然：“当着人面当然不好表露出半分了，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厨娘：“上楼了，听着好像是看戏。”
　　温婉：“那他们今晚不回去了？”
　　厨娘：“应该不回吧，早前少爷让我收拾客房出来，估计想留人。”
　　温婉：“难得有他中意的，你先帮我看着点，对了那女孩叫什么？”
　　厨娘：“乔靓。”
　　温婉：“行了，我知道了，我先让老许查查那个女孩的底细，没什么问题就让他们处处看吧。”
　　厨娘：“您不反对？”
　　温婉：“为什么要反对，这女孩条件多好啊？”
　　厨娘：“这条件，有什么好的？”
　　温婉：“除了有个孩子，多么完美的贫家女原型啊！我没事还能欺负她玩，顺带实践一下前段日子看的《当媳妇遇上婆婆》。”
　　厨娘：“……，这个是少爷的终身大事啊，您不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
　　温婉：“门当户对的有一个就行，只要不出丑闻，我和他爸爸不会过分干涉他自己的生活。”
　　厨娘想了想道：“这姑娘是个有福气的，少爷有您和老爷这么开明的父母。”
　　温婉却道：“现在说这个为时过早，先看看世诚什么态度吧，以前也有个女孩他喜欢得要命，后来不也不了了之了。”

　　为了照顾小孩，许世诚挑了一部适合成人小孩共同观赏的影片《小淘气尼古拉》。
　　放映室里有沙发，地上铺着一层软绒的羊毛地毯，沙发前一张木质茶几，上面堆着些零食和饮料，器具的摆放随意，是个放松的地方。
　　将影片放进碟机，许世诚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乔靓，小声道：“82年的，味道不错。”
　　一部九十分钟的电影，情节吸引人，就不会觉察到时间的流逝，至少乔靓是一直笑着看完整部影片的，看到似曾相识的情节总能不禁会心一笑。反观乔文轩，却早在影片播了一般的时候抱着靠枕睡着了，估计和影片是原声字幕有关。
　　许世诚轻轻地将他抱起来，领着乔靓去了客房。
　　将小孩衣服脱了放进被窝，乔靓轻声对许世诚道了谢。许世诚告诉她卫生间和洗漱用品的摆放位置，临走前郑重其事地看着乔靓的脸道：“能给个晚安吻吗？”
　　乔靓一愣，接着有些脸热，怎么留过学的人都好洋风？乔靓虽说不是什么清纯女，但毕竟多年没和男人有过亲密接触了，对着许世诚俊美的脸还真亲不下去，不是不愿意，是不敢，要是一个把持不住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就复杂了，她本就不是个有很强自制力的人，不然乔文轩是怎么来的？经过刚刚的相处，乔靓对许世诚产生了些许好感，女孩子都喜欢温柔的绅士，她也不例外，何况对方是如此优秀。
　　许世诚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没有反应，有些失望地问道：“你不愿意吗？”
　　乔靓回过神来，尴尬地说道：“说‘晚安’就好了。”
　　许世诚摇摇头：“就算是谢谢我的招待，你也应该给我一个安心晚安吻。”
　　乔靓苦笑不得：“在国外都这样吗？”
　　许世诚目光闪烁：“礼仪而已，你以为我在占你便宜吗？”
　　“当然不是！”乔靓立刻道，“你怎么会是这种人呢？你最正经了！”
　　许世诚：“那么……”
　　乔靓心一横，算了，就当是亲儿子的，一把勾住许世诚的脖子在他的眉间吻了一下：“晚安。”
　　许世诚是红着耳尖离开的。

　　第二天一早，许世诚便派司机将乔靓母子送回家。
　　老赵从医院回来了，意味着他不方便再叫乔靓接他，乔靓很忙，有休息还要陪孩子，他不确定对方是否愿意和他进行情侣活动。
　　而另一边，乔靓接到了意想不到的电话，苏墨林约她喝下午茶。
　　如果问乔靓，过去她怕过谁，她一定会说是她的母亲吴敏书，一个正直了一辈子的人民教师，治学严谨，为人一丝不苟，很严厉的女性。若现在问她最怕谁，那一定是苏墨林了，且不提当年不告而别，单她瞒着他生了一个孩子就足够苏墨林恨她一辈子了。
　　两人曾是学校的模范情侣，乔靓长相好、成绩好，不乏追求者，苏墨林更是众多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温柔体贴、极富修养。在那个风气开放、荷尔蒙无限释放的年代，情侣间没事的时候去学校旁的便捷旅店开房那是家常便饭，国家都体贴地在校园附近安置自动取套机了，乔靓和苏墨林情动之时上了个床也无可厚非，坏就坏在后续问题上，乔靓莫名其妙地怀孕了。
　　任何有野心的男人都不会愿意被孩子绊住前程，何况是感情基础并不牢的两人，有抱负有理想的青年男女是不会甘心被婚姻家庭困住的。
　　于是，乔靓没有告诉苏墨林怀孕的事，独自一人去医院打胎。进手术室的前一刻她犹豫了，医生冷漠而不失劝慰的言语犹在耳旁。乔靓一辈子都顺风顺水地过来了，只有这一个意外，一个砸得她措手不及生命。
　　隔壁陪女朋友做手术的男孩子不停地对女友温文耳语，诅咒发誓以后一定会怎么样，不负责任的承诺信手拈来，乔靓生出一丝厌恶，摸着平坦的小腹告诉自己这是上帝的礼物，不是可以任意丢弃的物品，她做不来此般扼杀生命的事，于是丢掉手中的号码牌，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一走，便是五年。
　　五年后见到苏墨林，他依然如此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在他把握之中。
　　端起温茶轻轻抿了一口，如玉的面容在飘渺的水汽中恍恍惚惚，苏墨林对陷入回忆的乔靓浅浅一笑：“抱歉，我还是稍微调查了一下你，既然你不愿意对我说实话，我只能用点手段。”
　　乔靓手一紧：“你查到什么了？”
　　苏墨林微微叹了口气，用一种兼带着怜惜的复杂眼神看着她：“你怎么不来找我？”
　　乔靓战战兢兢：“找你做什么？”
　　苏墨林：“至少在你有难处的时候可以我帮助你，养孩子很费钱，你一个人肯定很艰难。”
　　乔靓直觉哪里不对，却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好问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苏墨林：“你在国外呆了一年就带着孩子回国了是吧，然后找了一个出租车司机的工作一直做到现在。”
　　乔靓：“……”
　　苏墨林：“也怪我，那时候光顾着生你的气，没有给你留个长期的联系方式。”
　　乔靓：“……”
　　苏墨林：“你不会怪我吧？上次是我的态度不好，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你是这么过来的，不过以后你有什么困难，我力所能及的一定帮你。”
　　乔靓：“……”
　　苏墨林：“那么现在，给我说说孩子的父亲吧，你们在国外认识的？”
　　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那个……”乔靓斟酌着说道，“其实，我过得很不错，还有，你并没有义务关心我，实在不用帮助我什么。”
　　苏墨林：“他的身份很敏感还是不值一提？”
　　乔靓：“问这些干什么呢？我和我儿子都不在乎的。”
　　苏墨林：“你觉得我多事了？”
　　乔靓：“不是，我就是想道个歉，过去是我不对，害得你担心了。”
　　见她不愿意聊这个话题，苏墨林也不勉强，放下茶杯道：“那么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乔靓不明所以：“打算？”
　　苏墨林：“你不能一辈子开出租车吧？”
　　乔靓下意识地搓了搓裤缝，这是她焦虑的表现，见苏墨林皱着眉头，她强笑道：“其实跑出租还是蛮有趣的，可以见到形形色色的人，听到千奇百怪的故事，待遇也不差，供我们母子俩生活绰绰有余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苏墨林漠然不语，过了一会儿开口道：“我的公司有一个适合你的岗位，你要不要试试？”
　　乔靓：“许氏？”
　　苏墨林：“对，一个部门的经理正在招聘助理，做文职的，会办公软件、平时跑跑腿就行，你看怎么样？”
　　乔靓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何况许氏还有尊想要追求她的大佛，她去了不是上杆子惹事吗？当即拒绝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真的不想去，我连文凭都没有，人家应该也不会要我，就算你有这个权利让我进去工作，我估计也做不好，所以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苏墨林眯起了眼睛：“你是真不想做还是单纯的不愿意欠我人情呢？”
　　“都有。”乔靓实话实说，“我这人懒，好不容易适应了现在的生活，怕去改变它，而你，我想也有自己的生活，如果仅仅因为觉得我可怜想要帮我，大可不必，因为我很快乐。”
　　“你总是能让我哑口无言。”苏墨林淡淡笑道，“如果问我当初为什么喜欢你，我想就是你随遇而安的乐观性格吧，好像再大的困难，你都能苦中作乐。既然你不喜欢我干涉你的事，我尊重你，不过大家还是朋友，有时间的话一起出来喝杯茶吧，带上你儿子，我女朋友的妹妹和他一样大，好像还是同学。”
　　“行啊，到时候约个时间出来玩玩。”乔靓嘴上应着，心里却想我躲你还来不及呢，哪能上杆子跟你见面。
　　“对了……”苏墨林结完帐起身，突然道，“我下个月订婚，你能来吗？”
　　乔靓一愣：“你要结婚了？”
　　苏墨林露出笑意：“是啊，在一起四年了，她不愿意等了，想把事办了，我爸妈也催我，所以先订婚让她安安心，明年结婚。”
　　乔靓嗫喏半晌，终于道：“……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