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妈新上路》笑无欢

10、chapter 10

　　四月末，天气渐热，是个出游的好季节。
　　劳动节，待不住的都出来旅游了，节假日永远是乔靓最忙的时候。
　　机场、汽车站人山人海，学生、游客无不在彰显中国人口之巨。车站前的出租车停靠区，众绿色小轿车正有条不紊地缓缓向前移动，顺序上客，乔靓抽空喝了口水，开到出站口，热情地对上车的旅客道：“请问去哪里？”接着笑容一僵，半天吐出一个字，“妈……”

　　乔文轩坐在乔靓身边，好奇地看着面前不苟言笑的外婆，被她一个眼神扫到，不由一阵胆战心惊，难怪妈妈那么怕她，乔文轩如是想到。
　　吴敏书淡淡地看了一眼乔文轩，无甚表情地问向乔靓：“你嫁人了？”
　　乔靓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没有正面回答，拍了拍乔文轩的背，轻声道：“叫人。”
　　乔文轩脆生生地叫了声“外婆”。
　　吴敏书眉头微不可闻地皱了下，眼神微沉：“别顾左右而言他，我问你话呢！”
　　乔靓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将乔文轩抱下来道：“自己去卧室里玩，我和外婆说会儿话。”
　　乔文轩乖乖听话，一进卧室便跑向电话，拨通了许世诚：“叔叔，我外婆来了！”
　　许世诚倒还镇定：“很生气吗？”
　　乔文轩：“看样子不喜欢我。”
　　许世诚：“你现在在哪里？”
　　乔文轩：“房间里，她们在客厅里说话。”
　　许世诚：“你现在把电话挂了，我一会儿打过去，邀请你妈妈吃饭，乘机向你外婆示好，你乖一点，尽量讨她欢心。”
　　乔文轩憋着嘴：“怎么讨她喜欢啊？”
　　许世诚：“你怎么哄学校老师就怎么哄她。”
　　乔文轩：“你让我亲她吗？我不敢。”
　　许世诚：“……”
　　乔文轩：“她会不会让我妈扔了我？”
　　许世诚头大：“怎么会呢？”
　　乔文轩：“如果我妈不要我了，你可要收留我啊！”
　　许世诚：“不会的，你把电话挂了，我打给你妈妈。”
　　乔文轩：“你可一定要追到我妈妈啊，我以后的幸福生活就看你了！”
　　挂掉电话，乔文轩悄悄把门打开一个缝，偷听她们在说些什么。
　　只听乔靓道：“妈，你怎么来Y市了？”
　　吴敏书依然面无表情：“我是Y市中学中级教师公开课评委。”
　　乔靓带着讨好的笑：“那你要留多久？就住我这里吧。”
　　吴敏书上下打量了一下房子，似有若无地看了一眼房间门，淡道：“我已经定好酒店了，活动完了就走，不会多留。”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乔靓，“倒是你，不是应该在国外吗？还有那孩子是怎么回事？”
　　乔靓苦笑了一笑：“如你所见，那是我儿子，叫乔文轩。”
　　吴敏书秀眉一挑：“他姓乔？”
　　乔靓：“对，跟我姓。”
　　吴敏书：“是没有爸爸还是见不得光？”
　　乔靓不大舒服地说道：“是个意外，他爸爸并不知道。”
　　吴敏书双手放在膝上，盯着她道：“这样就算解释了？如果我不来Y市，你是不是还是每个月给我汇点钱告诉我你在国外很好？”
　　乔靓低着头：“我不想让你担心，更不想看到你失望。”
　　吴敏书满眼沉痛：“所以你就骗我？我引以为豪的女儿大学没毕业，现在靠开出租车养活自己和孩子？”
　　乔靓试着解释：“其实我过得不错，虽说一开始有点难，不过后来都好了。”
　　吴敏书眼一瞪：“这叫好？窝在这半大的房子拼死拼活地挣钱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乔靓眼神一黯：“人生中充满变数，哪是我想怎样就怎样的？”
　　吴敏书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已经这样了，又看了眼卧室门，对乔靓道：“孩子多大了？”
　　乔靓：“五岁，正在上幼儿园。”
　　吴敏书：“那时候告诉我出国留学是因为怀孕了？”
　　乔靓：“出国的事是真的，但是我没去，那会儿正好妊娠反应厉害，过去怕水土不服，让教授把名额偷偷给别人了，那人感激我给了我一笔钱，这笔钱就是那段时间的主要生活来源，身体恢复后，我就找工作了。”
　　吴敏书道：“你工作孩子怎么办的？”
　　乔靓：“太小的时候是请的家政，后来大点了就送到托儿所，再后来他能照顾自己了，我就把他放在家里，然后上学就好了，房东太太会帮忙带带。”
　　吴敏书想了会儿问道：“你现在工资大概多少？”
　　乔靓：“月薪五千左右，其实还是不错的，年终也有福利。”
　　吴敏书：“就是辛苦了点。”
　　乔靓笑道：“还好，不用动不用跑，比起好多工作都轻松得多。”
　　吴敏书：“房子租金贵吗？”
　　乔靓道：“熟人介绍的，价格很公道。”
　　吴敏书又忍不住叹气：“好好地怎么弄成这样？”又有些不甘心地问道，“孩子的爸爸就没再找过你？”
　　乔靓抚额：“他根本不知道。”
　　吴敏书：“为什么不说？”
　　乔靓苦笑：“难道拉着他跟我一起养孩子吗？他知道的话不会赞成我把孩子生下来的。”
　　吴敏书：“所以你就和他断了，再也没联系过？”
　　想到前段时间和苏墨林的见面，乔靓虚虚实实地道：“算是吧，他也以为我在国外。”
　　一时间，两人无话了。
　　这时，乔靓的手机响了，许世诚打来的，吴敏书见她盯着手机发愣，提醒道：“接啊。”
　　乔靓按下接听键：“许先生。”
　　许世诚：“在家？”
　　乔靓：“对。”
　　许世诚：“是这样，上周我答应文轩五一节来我这里玩，我现在去接他可以吗？”
　　乔靓一愣：“今天？”
　　许世诚：“我还想请你吃顿饭。”
　　乔靓：“抱歉，我家里有人，不方便过去。”
　　许世诚：“请她一道过来吧，人多热闹点。”
　　乔文轩早就听到手机铃声了，扑棱着短腿跑出来问道：“是不是许叔叔？”
　　乔靓示意他别吵，对许世诚道：“我问问她。”接着朝吴敏书道，“我一个朋友请你吃饭，去吗？”
　　吴敏书：“什么朋友？”
　　乔靓：“开车时认识的，人不错，帮忙照顾了文轩好长时间。”
　　吴敏书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男人？”
　　乔靓点了点头，吴敏书想了想道：“既然人家这么照顾你，理应你请人家吃饭，让他过来吧，你去买点菜在家做。”
　　乔靓犹豫道：“这样不好吧？在家吃会不会太失礼了？”
　　那头许世诚听到她们的谈话，立刻表示没有关系，他想尝尝乔靓的手艺，于是晚饭就定在乔靓家里了。
　　吴敏书和乔靓一起动手将屋子收拾了一下，随后去菜场买菜。路上碰到刚刚回家的付子炎，乔靓给他们做了一下介绍，告诉吴敏书他是多年来一直照顾她们母子的师兄，吴敏书不失礼节地向对方道了谢，并邀请加入今天的晚宴，付子炎爽快地答应了。
　　吴敏书一眼就看出付子炎对乔靓的心思，待人走后问乔靓道：“他是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乔靓正在挑拣蔬菜，漫不经心地道：“他有自己的公司，家里一个侄女一个母亲。”
　　吴敏书：“看上去挺不错的。”
　　乔靓道：“是啊，人蛮好的。”
　　吴敏书到底没忍住，问道：“他是不是喜欢你？”
　　乔靓一愣，笑道：“为什么这么问？”
　　吴敏书：“他看你的眼神很温柔。”
　　乔靓笑得浅淡：“他对谁都这样，你多想了。”
　　吴敏书没接茬，指着一个紫亮的茄子道：“这个好，做油焖茄子。”
　　等大包小包回到家，许世诚已经到了，乔文轩给他开的门，两人坐在一边打电动有一会儿了，见到乔靓母女，许世诚放下遥控，很有礼貌地向吴敏书问了好。
　　吴敏书没想到许世诚是如此出色的青年，长相出挑，周身难掩贵气，即便是坐在窄小的客厅里，也散发着高人一等的气质。
　　乔靓打了声招呼就去厨房忙活了，吴敏书留在客厅陪客人聊天。
　　见乔文轩和许世诚两人自然而然的默契，吴敏书眼神闪了闪，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对他道：“许先生是吧？我是靓靓的母亲，我姓吴。”
　　许世诚恭敬道：“伯母好。”
　　吴敏书：“许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许世诚：“家族生意。”
　　吴敏书：“父母都是本地人？”
　　许世诚：“他们是B市人，改革开放后来到Y市打拼，家也安在了这里，B市倒是很少回了。”
　　吴敏书点点头：“许先生和我们家靓靓关系很好？”
　　许世诚：“伯母叫我世诚好了，乔小姐和我正在试探交往中。”
　　吴敏书：“……这是什么意思？”
　　许世诚：“我喜欢乔小姐，想要追求她，现在正在试探阶段。”
　　吴敏书：“许先生真是直接。”
　　许世诚：“请叫我世诚。”
　　吴敏书：“……世诚，呵呵，你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许世诚：“一个多月了。”
　　吴敏书：“你的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许世诚点头：“都知道。”
　　吴敏书试探：“他们没反对？”
　　许世诚：“为什么要反对？”
　　吴敏书：“她有个孩子。”
　　许世诚不解：“这和我要追求她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吴敏书微微一笑：“我以为大部分人是会介意的。”
　　许世诚不赞同道：“并非如此，现在组合家庭很普遍，并且幸福度很高。”
　　吴敏书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一惊，他这是冲着结婚来的？还没聊一会儿，付子炎带着瓶红酒上门了，看到许世诚先是一愣，继而恢复常态，客客气气地道了声“许总”。
　　吴敏书被那个“总”字吓了一跳，敢情还是个高层。
　　许世诚听说过付子炎，商业奇才，在Y市是匹黑马，很有手段，百慕外贸公司上市后，他更是成为许多青年才俊争相学习的对象，青年一代中很有影响力。不失风度地道了声“付总”，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对，很有些英雄惜英雄的意味。
　　吴敏书招呼付子炎坐下，又添了副茶具，三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倒比刚刚两个人的时候安静了。吴敏书怕两人尴尬，便道：“看会儿电视吧，饭一会儿就好了。”
　　付子炎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自顾从旁边拿了遥控器开了电视。
　　电视上正播报当地新闻，乔文轩听到电视声就丢了手中的游戏跑来看了，这会儿兴奋地指着电视朝许世诚道：“叔叔，是许奶奶。”
　　吴敏书不明所以：“什么许奶奶？”
　　许世诚一看，温婉正姿势端庄地对着镜头微笑，记起温婉说过她要参加某个公开的慈善晚会，便对吴敏书道：“这是家母。”
　　吴敏书脸色复杂：“文轩都见过你母亲了？”
　　许世诚撒谎脸不红心不跳：“家母很喜欢文轩，经常让我带他过去玩。”
　　“是吗……”吴敏书意识到冷落了付子炎，忙道，“付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付子炎笑道：“开了一家外贸公司。”
　　吴敏书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果然是年轻有为。”
　　许世诚突然郁闷了起来，吴敏书刚刚怎么没夸他，殊不知她已经把他列入二世祖的行列。
　　身边的乔文轩悄悄戳了戳他，小声道：“你危险了，外婆更喜欢付叔叔。”
　　许世诚脑中的记忆卡重新读取数据，好像乔小朋友曾说过有个付叔叔也喜欢乔靓，难道就是付子炎？于是，许世诚看他的眼神变了味道，由欣赏化成挑剔，对手意识强到饱和。
　　这时，乔靓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对众人道：“饭菜好了，都洗手准备吃饭。”
　　于是，付子炎“啪”地关掉电视机，去厨房洗手，他熟门熟路的样子又让许世诚心里一梗，连带着乔靓的房子也变得不可爱了起来，开始琢磨着劝乔靓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