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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美好情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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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想学武功,夏侯哥哥。”晏祯的眸中有着坚定不移。
“好,那你必须搬到猯庸楼。”
“猯庸楼?”那是哪儿?
“晏祯呀,那是表哥所住的地方。”李清儿道。
“习武每日卯时而练,初习武的人要付出极大的努力与辛苦,你确定你可以坚持得了吗?”
“夏侯哥哥,晏祯不怕吃苦。”
“好,既然你已答应,那便不可半途而废。”夏侯缙眼中有着欣赏道。
“姐姐,我想习武,以后我要保护姐姐。”
“晏祯。”暮尘紧紧握住晏祯的手嘱咐道:“你搬去与夏侯哥哥同住之时,不要胡闹,要乖一些,知道吗?免得姐姐担心。”
“晏祯谨记姐姐的话,必定不让姐姐担忧半分。”晏祯正了正脸道,他不想再为姐姐添加忧愁。
“你能这么说,姐姐便放心了。”难得晏祯如此懂事,不过是八岁的孩童呀,暮尘不由得感到欣慰。
“好耶,表哥武功好厉害,晏祯,你可要把表哥的武功统统学起来,然后和表哥一较高下。”李清儿眸中含笑而道。
“你呀~就算是,我也算是他的师父,他出什么招我还不清楚么?”夏侯缙失笑。
“表哥,有一个成语叫青出于蓝胜于蓝,对了对了,表哥,你快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
时光匆匆,转眼已经过去了三年,几人的年岁皆长。在这期间,暮尘与李清儿依旧一同住在燕落阁,清儿如今的琴棋书画已经不同往日,只是暮尘并不爱同她一起刺绣吟诗弹琴下棋,日日捧着本医书,有时她把暮尘的医书拿走时,暮尘也不同她习得琴棋书画,日子久了,清儿也没暮尘的办法,便由着她去了了。
而晏祯跟着夏侯缙习武,身子也强壮了许多。夏侯缙因时常随同爹爹去安乱有功,被封一品将军。
燕落阁内。
李清儿正在沏茶,而暮尘在整理一大堆的医书。
两年时光,将二人雕琢得愈加精致。
李清儿身着淡蓝色衣裙,梳起垂鬟分肖髻,将发分股,结鬟于顶,不用托拄,使其自然垂下,并束结肖尾、垂于肩上。
而暮尘则着白色衣裙,衬得她愈发肤白如雪。
暮尘梳着堕马髻,其梳编法是将发拢结,挽结成大椎,在椎中处结丝绳,状如马肚,堕于头侧或脑后。
李清儿巧笑嫣然,伸手轻轻拿走暮尘手中的医书。
“暮尘,等下再弄好不好?”
“清儿姐姐,好,我等一下再整理。”暮尘回以一笑。
“暮尘,你看。”李清儿竖起雕花铜镜,轻捻梅红色花辫形花钿贴于暮尘额间。
“原来是梅花妆,宋武帝女寿阳公主,人日卧于含章殿檐下,梅花落额上,成五出花,拂之不去,经三日洗之乃落,宫女奇其异,竞效之。因故称之为梅花妆或寿阳妆。”
暮尘端详着镜中少女眸中含笑道。
“你呀,整日与书为伴也不懂得妆扮自己。”
李清儿伸手轻碰石墨黛,再轻扫暮尘的娟眉。
“龙须凤枕,黛眉几许低横。”
李清儿含笑望着眼前美若天仙的少女。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暮尘,你好美,你以后要这样子妆扮,咦,这簪子真漂亮,暮尘,借我看看可好?”
只见暮尘发间别着一支白玉簪子。
“好。”暮尘脸上一红,将发间的白玉簪子递给李清儿。
李清儿伸手接过簪子,白玉簪子躺在她的柔荑中,更添几分精致秀美,簪子通透干净,雕着精致的牡丹花,花蕊泛着点点紫罗兰,几抹紫罗兰更添簪子丽色,这只簪子想必价格不菲。
“这簪子真漂亮,暮尘这簪子在哪儿买的?你也带我去看一看好吗?”
“不是买的,是……是夏侯哥哥送我的。”
“原来是表哥送你的……”李清儿轻楞了下。
“清儿姐姐,你怎么了?”抬头,却看见李清儿泛白的脸,她心中一慌连忙起身扶住李清儿。
“不碍事,兴许是我站得太久了,都怪我这身子,暮尘,我想去躺躺,休息一下。”李清儿微微蹙眉道。
暮尘扶着李清儿到床上躺下。“清儿姐姐,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暮尘放下暗红色帘子,退出房中。
鼻间盈满桂花甜而不腻的香味,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接住飘落而下的桂花,轻捻手中的黄色小花。
这桂花开得愈发多了,竹子也长得愈发青翠了,而池塘的水也愈发清了,鱼儿也游得欢乐,景色虽美,但她却无心欣赏,只因担忧清儿姐姐的身子,没有丝毫改善。
这几年来她苦读医书,医术早已进步神速,她时常煎熬药汤给清儿姐姐喝,只是不论她换了多少次药方,清儿姐姐的病依旧没有起色。
倒是清儿姐姐老是安慰她,说她这病是打娘胎便带来的,是治不好的,可是她不放弃,她相信总有一天能医得好清儿姐姐。
“暮尘。”
听见熟悉的声音,暮尘转身望去。
木桥的那头,身着深绿色袍子的高大少年眸中含笑望着她。
夏侯缙跨步而来,头发凌乱的束起,漆黑如墨的乌发随风扬动,更添几分仙子之姿,比起几年前,夏侯缙显得更加高大和英气,还有掩盖不了的王者风范。
他深邃的双眸含笑,在约七八步的地方停下朝暮尘张开双臂。暮尘愣了好一会儿,鬓边的发飞舞着,她扬起一抹绝美笑靥,投入他宽阔而温暖的怀中,侧脸靠着他的胸前,感受他有力的心跳。“夏侯哥哥,你回来了。”
感受怀中娇小的人儿,伸手,微微揉乱暮尘的发。“嗯,回来了,有没有想过我呢?”
暮尘抬头,翦水双眸含着点点笑意。“想,每天都想,每次夏侯哥哥不在的时候我都想。”
微微蹙着娟眉,双手缠绕着他胸前的深绿色衣角。“夏侯哥哥……”
“嗯?”夏侯缙慵懒的应道,将下巴抵在她的头上。
“以后……以后……夏侯哥哥可以多陪陪我吗?你总是不在府里。”语罢,垂头敛目,眉间染上清愁。
“我现在就陪着你不是吗?”他伸手缠绕住暮尘随风飘扬的发。
暮尘皱着眉头抬头瞪着他。“你现在陪着我,那明天呢?”
夏侯缙失笑。“明天,明天我也在啊。”
“那后天呢?大后天还有大大后天大大大后天呢?”
推开他,暮尘倚着身旁的桂花树,抓着自己鬓边的发生着闷气。
“暮尘,以后,我陪着你好不好?”夏侯缙跨步向前与暮尘一同站在桂花树下,任由点点小黄花落在他们的发间衣上,染上清香。
“夏侯哥哥,你每次都这么说……”暮尘抬头,伸出柔荑将凋落的桂花纳入掌中。
“这次不骗你了,暮尘。”他伸出修长的手,将落在她翦水双眸旁的桂花轻轻的捻起,不着痕迹的纳入胸前的衣内。
“嗯?”
“如今天下太平,我这个将军自然是呆在府中陪你了。”他似真似假的道。
“我同你说过的蛮夷你还记得吗?”
“记得,你和我说过。”
“蛮夷不敌我军,答应我朝的条件,献上黄金十万两,割让城池一半。”
“那……现在是不是天下太平,国泰民安,黎明百姓无忧无病了呢?”
反手握住暮尘苍白无力的手,夏侯缙轻呵着气,暖了她的手她的心。
“天下之大,必定有的地方繁荣有的地方落魄,我曾去过一个很远很远的一个农村,那里叫石头村,是一片茫茫无边的沙漠,常年干旱少雨,粮食难以种植,那里村民时常挨饿。”
“嗯,然后呢?”暮尘点点头道。
“那里饥荒是常有的事,村里的年轻的有能力的都不在石头村呆着,村里都是一些老弱病残。”
“石头村这样子,朝廷不管吗?”
“管?管又如何?”夏侯缙紧紧蹙着眉,凝重的望向无尽的远方。“朝廷发下去的银子,一层一层扣下来,到百姓手里时,剩得了什么?不过几碗薄粥,能有什么用?”
“难道就让大家饿死吗?”
“饿死?不,你知道吗?为了保命,什么事都做得出,那里的人为了不饿死甚至食人肉。”
“人吃人?”暮尘抬头,惶恐的看着俊脸凝重的夏侯缙。
“对,那里的人饿死之后,有的人为了充饥,就把人肉用盐腌起来,以备日后食用。”
“夏侯哥哥,这样太残忍了。”人吃人,何等残忍?这是她没有办法想象的。
“是很残忍,但是却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靠食人肉幸存下来。”
“原来原来……还有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暮尘怔怔道,眸中带愁,娟眉微蹙,始终不舒。
夏侯缙笑了笑,朝暮尘伸出手。“不说这个了,暮尘。”
“嗯?”暮尘抬头。
“我带你出去骑马。”
“好,夏侯哥哥。”暮尘笑靥如花,伸出柔荑与他温暖的大手交握。
夏侯缙与暮尘二人相倚而走,踏上木桥慢慢远去,只留一地余香,沁人心扉。
燕落阁内,李清儿倚在窗边,望着外头的夏侯缙及暮尘,苍白的脸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垂在身旁的手早已握得死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