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第 96 章 ...
-
如迹部所说,月醉日后的日子果然不那么平静。
首先迎来的,是那个直接看见她的眼睛的女孩,她名义上的姐姐,现实中的堂妹,工藤君琉。
很是安静温馨的奶茶店,月醉坐在靠窗的位置捧着一杯抹茶口味的奶茶慢慢喝着,并不先开口。
君琉的目光一直流连在月醉的脸上,然后,定格在了月醉的眼睛上,叹了一口气:“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唐突拜访,可是有些事,我想我有知道的权利。”
月醉放下杯子,坐直了身体,微笑:“请说吧。”
“你”,君琉见月醉如此坦然反而有些迟疑,不过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认认真真的问道,“你,是不是,君璃”?
月醉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的笑容愈大:“你居然,记得我么?”
君琉不敢置信的低喝一声:“你果然是。”
“难道那两人不该把有关我的一切都收起来,甚至,销毁么?”
君琉怔了一下,随即苦笑:“君璃,虽然那时我只有五岁,可是那次被绑架的痛苦经历,我可是噩梦了两年才渐渐好转的呢。”
君琉握住奶茶杯的手紧了紧,“等我完全好起来时,你已经不见了”。
“嗯,还在住院期间的时候,我就被人带走了。”月醉据实以告。
“爸妈知道吗,他们为什么不阻止,我问他们的时候,他们只说送你去国外的医院疗养,可是我继续问下去,他们就会不耐烦,所以渐渐地,我就不问也不说了……”
“我的确去了外国,说是疗养也没有错,只是后来我好了便留在那里了。”
“因为我不想回来,也,回不来。”
“君璃,你在怪我们吗?”
月醉摇头:“我在国外的时候,生活条件优渥,并不曾吃苦,身边还有三个包容我的伙伴,也不寂寞,还有一位严肃的长辈,一直默默的照顾我,总之,我过的很好。没有经历过颠沛流离辛酸苦楚的人,是不配怪谁的,也没有必要。”
“既然不怪我们,为什么不回家?”君琉咬咬娇嫩的唇瓣,轻声问道。
月醉的目光专注在面前的奶茶杯上,“对我来说,那不是家,那个房子里的人对我来说太过陌生,我不想委屈自己去一个全新的环境重新适应,所以便索性不回去了”。
“十年,你就没有想过我们吗?”
月醉左手支头,表情有些无辜:“五岁的孩子记忆还不健全,之后那么长时间不见,虽然会偶尔想起你们,但是,又似乎不是你们,因为五官都是模糊的。”这话绝对不假,谁还能指望她对三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记十年之久呢。
君琉看起来想说些什么,但是想起这十年来父母的缄口不提,又失落的闭上嘴巴。对于这个照片上的妹妹,记忆中挡在她身前为她承受住那一下下踢打的妹妹,除了愧疚和心疼,她其实也并没有多少的感情,只是血缘的牵绊让她下意识的想要劝她回家。
“我不会回去”,月醉先一步开口了,迎上君琉吃惊的眸,笑笑,坚定的道,“我已经成年,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所以,可不可以把这当做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要再告诉其他人”。
“连爸妈都不可以吗?”君琉脱口而出,却在下一秒懊恼,自己真是个傻瓜,明明君璃口中的“其他人”就是指爸妈,自己还呆呆的问出口。
“我就当你答应了啊”,月醉愉快的伸出手,“那么,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做浅藤月,目前就读于立海大”。
君琉默默的瞧着月醉,终于想通了一样的释然一笑,伸出细致漂亮的手,“你好,我叫做工藤君琉,是工藤家的,独女”。
心中偶然会冒出的不安定感终于因为事件的解决而彻底消散,虽然月醉对君琉的态度没有彻底信任,但是她想,短期内,是不会有什么事的吧。
------------------------------------------------------------------------------
“呵,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挂下电话后,月醉疲累的倒在沙发上,随手将手机摔到一边,用中文苦涩的念出。
九野的电话,说川美的身体近日有恶化的趋势,医生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若是再拖下去,过了换肾的最后时间,那么,等待不幸的小川美的,将是永恒的睡眠。
整整一个下午,月醉都保持着一个动作躺在沙发上,眼睛睁的大大的,眼角干净,并没有因为害怕而流泪。
也罢也罢,虽然九野一开始便是瞄准着她的那颗肾脏来的,但她在浅井家的那些日子里受了他的恩惠也是不争的事实。欠下人情不还,向来不是她的style,虽然要付出的代价大了些,可终究,自己也已经做了两年的心理准备了,想必那人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月魅曾耐心细致的为她讲解过,换肾在医学上已经是非常成熟的技术了,即使要防备接受者会产生可怕的排斥反应,但是对捐赠者来说,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手术而已。
有了决定的月醉心情舒畅了起来,她掏出手机,对着电话那边声音暗哑的男生轻轻一笑:“九野,帮我办一下入院手续吧。”
第二天一早,月醉起床将自己收拾好,顺便准备了下自己在医院会用到的生活用品和两套替换的衣服,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等待九野来接她。
打开手机,月醉先是拨通了德国那边三人的电话,告诉他们最近她有事要忙,可能没法及时的回电话,然后,看着通讯里那个名字,有些迟疑。
“喂,浅藤。”电话接通的很快,少年低醇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到了月醉的耳边,竟让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的月醉眼眶一红,有了想哭的冲动。
不过,现在哭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所以月醉急忙咧起一个大大的笑,尽量爽朗的道:“手冢,我跟你说啊,我刚刚接到了德国来的电话,需要我马上回去一趟呢,嗯,大概需要三周左右,你不要担心啊。”
手冢微微一愣,“有急事?严重吗”?
“不是不是,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佐久那丫头生病了,闹着要我回去陪陪她呢。”月醉一边对无辜被连累的月妖无声道歉,一边顺溜的编着谎话。
“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你不是还要上课嘛,翘课可不是手冢你的作风,我自己去就可以,到了会给你短信的。”
“……那好,你自己小心。”
“放心好啦,那,再见了。”按下挂断键,月醉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
希望他不会发现自己是在说谎。
接受检查的全程都是九野陪同。看来川美的状况的确很不好,因为一向注重自己形象的九野如今憔悴的像是一个通宵好几晚的不良少年,眼睛里的血丝让一向以打击他为乐的月醉看了也心疼不已。
手术安排在第二天。
晚上月醉睡不着,在宽松的病号服外披了件外套便一个人静悄悄的离开了病房,来到院子里的长椅上坐下。
入夜的天气有些凉,月醉打了个喷嚏,转身将脚也抬上长椅抱膝坐着,脑袋歪枕着,看着一株长在椅边的草出神。
白天检查完后她去看过川美,小家伙已经完全瘦脱了形,苍白的面孔也变成了黯淡的黄,呼吸浅浅的,吊的悠长,让人不由担心,下一秒她便再也呼不出那一口气。
“她以前睡一天还能清醒一会儿,现在她已经三天没有清醒过了。”身心俱疲的少年靠在他妹妹的病床边,没了在舞台上的张扬耀眼,也没有了戏弄她时的霸道调笑,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被自己妹妹的病情折磨的精神恹恹的哥哥。
“现在这种状况,适合手术么?”
“没办法了”,九野深沉的叹一口气,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帮她做术前恢复,危险性能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所以我才下定决心找你”。
不忍再往这样一个苍白憔悴的少年身上负担压力,月醉摆摆手,径自回到了自己的单人病房,一呆就是一下午。
“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身后,九野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月醉早就听见了脚步声,所以平静的回答:“哦,没什么,就是睡不着出来吹吹风而已。”
肩上一重,少年的声音带些不悦的自月醉后脑勺处阴森森的响起:“穿的这么单薄出来吹风,你是故意让自己感冒然后好逃过一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