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传——天战（完结修改版）》引子冰清

40、圣传——天战40（完结修改版） 我只是观察

　　我只是观察星宿的轨道解读命运。星宿是按照天地之理运转的，命运也一样……就像我们无法改变星宿的‘轨道’一样，命运也是不可抗拒的。

　　那么你认为违抗命运的人是愚蠢的吗？

　　阿修罗王……

　　那吾儿阿修罗的命运也是无法改变的吗？

　　……

　　任何人都不行吗？

　　……是的。

　　——阿修罗王的焦虑，透过三百年前的时空，影响城内继承着他所有记忆的阿修罗。

　　六星陨落，其为背天之暗星。
　　修罗非天，在天灭天，在地灭地。
　　新天主之雷，裂非天之炎而巡世。
　　火焰燃烧殆尽时，此世即为邪恶之摇篮。
　　时世运转，六星汇集。
　　汝所孕育之红莲火焰将烧尽一切邪恶，六星终将压倒众生，无人能阻。
　　然后六星，将成灭天之‘破’！

　　六星陨落，其为背天之暗星。
　　汝须自立于命运之先端，遵照灭绝血族之指示，汝须与稚儿一同前往。
　　那稚儿虽善恶未定，却能扭转天界之命运。
　　然黑暗之中，有人翩然而降，此人能将星之轨道运于掌上，同时操纵天星与暗星。
　　然于吾之‘星宿’中，亦无法辨识此人。
　　汝所孕育之红莲火焰将烧尽一切邪恶，六星终将压倒众生，无人能阻。
　　然后汝等，将成灭天之‘破’！

　　“这是九曜给你和阿修罗王的两段预言，当时九曜给你的预言并不完全，她把预言分开，只给了你属于你的那一段，另一段用来回答阿修罗王。我现在把它们重新结合到一起，告诉你她给你的，和回答阿修罗王的那番话真正的、完整的意思。”孔雀向夜叉王说道。

　　“‘六星陨落，其为背天之暗星。修罗非天，在天灭天，在地灭地’的意思是：阿修罗生来即将背上成为‘暗星.六星’的命运，同时……他也将成为一位在天灭天，在地灭地，毁灭一切的破坏之神。”

　　“‘新天主之雷，裂非天之炎而巡世。’九曜是告诉阿修罗王：在不久的将来，帝释天会谋反，成为新的天帝……阿修罗王会死。现任的天帝会驾崩。‘火焰燃烧殆尽时，此世即为邪恶之摇篮。’但是，帝释天所统治的新的天界将持续混乱不安。这些预言都实现了。”

　　“‘汝须自立于命运之先端，遵照灭绝血族之指示，汝须与稚儿一同前往。’命中注定成为‘六星’的人，会汇集在阿修罗身旁，夜叉王将与阿修罗相遇，夜叉一族会被消灭，阿修罗与夜叉王两人将踏上寻访‘六星’之旅。

　　“‘那稚儿虽善恶未定，却能扭转天界之命运’：预言中的‘阿修罗’有双重人格，‘善恶未定’即是：人见人爱的阿修罗和专嗜破坏与杀戮的阿修罗……在封印未被完全解开前同时存在着。”

　　“‘然黑暗之中，有人翩然而降，此人能将星之轨道运于掌上，同时操纵天星与暗星，然于吾之‘星宿’中，亦无法辨识此人。’这句话是在讲我的事。她之所以无法在‘星宿’中辨识我，那是因为我有星见的血统，而星见是无法预测星见的。”

　　“‘时世运转，六星汇集’，‘六星’迟早会聚集，而直到‘六星’完全陨落时，阿修罗就会完全醒来，成为原本专司破坏之神.非天修罗！”

　　“‘汝所孕育之红莲火焰将烧尽一切邪恶，六星终将压倒众生，无人能阻。’——当‘六星’汇集全员皆亡的时候，原本专司破坏之神的‘阿修罗’就会复活，进而烧尽一切邪恶！”

　　“‘一切的邪恶将被烧尽……’而那些邪恶是指‘对阿修罗而言的一切的邪恶……’”

　　“‘然后六星——’”

　　“‘然后汝等——’”

　　“将成灭天之‘破’！”

　　“你说什么？星见无法预测星见？拥有妖魔之眼的人怎么会有星见的血统？”

　　鬼王眼里充满了他熟悉的，在每一次他做出逾越常人能力之外的事的时候，人们经常会显出的疑惑。

　　北方荒境，小龙王戒备的质问他：为什么你知道‘冰城’的位置？你究竟是什么人？阿修罗，你离他远一点，他那双紫色的眼睛就是他属于魔族的证明！

　　冰城里，败阵的妖物心怀侥幸：不管你是人类也好，神族也好，只要这个城回到异界，你也差不多要完蛋了……那么，你是魔族吗？和我一样的魔族吗？

　　夜叉王警惕的看着昏倒在村子里的流浪路人的眼睛：紫色的双目是魔族的证明，可是你为什么能进入到天界人才可以进入的夜叉族结界里来呢？在阳光耀眼的神庙内，他才会以夜摩刀相向：是你杀了九曜？

　　“夜叉王……上任先帝是我的父亲，而我的母亲则是他的姐姐，也就是上代星见：尊星王！”

　　“我是亲生姐弟□□的产物。我的父亲厌恶我的出世，将我们母子囚禁，我的母亲因而发狂去世……我的父亲是开天辟地以来最优秀的天帝，死时也受到万人爱戴。但是，他却犯下一件不为人知的罪过！”

　　他在年少时爱上了自己的姐姐，与身为星见的我的母亲相恋，直到他成为新的君主。他希望把一切都治理得完满，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君王，可我们却是他不可抹灭的罪证，是他盛世王朝中最大的讽剌。他开始憎恨他犯下的过失，恨不得从来不曾有过我们母子……可是一代明君的手又怎么可以用来扼杀自己的血亲？于是他将我们埋藏进王城深狱，要我们自己去死。

　　母亲说如果我不出生就好了，我知道，如果我不出生也许天帝还可以忘记与我母亲的事，妈妈也就不必被活埋。我与阿修罗一样，都是母亲不要的孩子，都是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人，为什么受到诅咒还是要出生呢？

　　我帮助阿修罗，只是为了证明，阿修罗不是没有人要的孩子……

　　你怀疑了我那么久，今天我都告诉你吧。

　　他拂开额前的黑发，显出那只隐藏良久的印记：“这就是流有星见之血的证据，这只‘天眼’，便是‘比魔族还不如的行为’的报应！”

　　“原来你就是先帝那位‘被诅咒的儿子’？”

　　帝释天站在城门边的石柱下。夜叉王暗呼大意，谈话中，竟然没发觉敌人已近在身侧！

　　孔雀似忽有所悟：“知道先帝犯罪的人，除了先帝本人和去世的尊星王和我之外……就只剩……用他的幻力得知事实的——守护斗神.阿修罗王一人……”星见的锡杖指向逆天的王，“你——吃了阿修罗王吧？”

　　一金一紫的两只天眼，一只起缘于先人的罪孽，一只是因为吞吃了与自己相同的神族。

　　“你吃了阿修罗王的身体，得到了他的幻力，对吧？”

　　帝释天笑了，低头拂拭上那只天眼：“阿修罗王说过……他即将出生的孩子是毁灭三界的破坏神，但是，尽管如此，他仍然想给他生命……并试着改变星宿的轨道…………”

　　“他试着相信没有已经注定的‘未来’……所以他娶了神女.舍脂为妻……她是额上藏着修罗刀封印的其中一位神女，他想一旦她是孩子的亲生母亲……他就一定不会杀她的……”

　　“因为不杀神女就拿不到她额上的封印，所以雷神.帝释天才会娶舍脂，以便监视她……”孔雀接口道。

　　“怎么会……”

　　夜叉听着他们的谈话，再与之前孔雀解读出来的九曜的预言联合在一起，惊觉起来：“阿修罗王是破坏三界的人？你是说‘六星’只不过是让破坏神阿修罗王复活的关键而已？”

　　“对。为了阻挠‘阿修罗’的复活，有好几个封印。三百年来守护着阿修罗睡眠的‘幻力之森’，以及二位神女所守护的修罗刀上的两只封印……可是一旦‘六星’聚集后，阿修罗体内的破坏神便会甦醒，完成真正的复活！”

　　“所以帝释天才会施行恐怖统治，想以他的力量让‘六星’无法聚合，所以，他也确实有过是否应该在‘六星’全部出现之前杀掉注定唤醒破坏神的夜叉王，或者是借故先杀掉‘六星’其中的一个，以此阻止暗星聚齐导致非天复活的想法。只可惜这一切都是白费，‘六星’还是如星见预言般聚集在了一起……”

　　孔雀的话，让夜叉王难以接受，他从靠近的帝释天身前弹开，横剑挡在两人之间。

　　“既然现在六星已经聚集了，那么……你不希望破坏神复活的话，又有什么理由要杀迦楼罗王呢？”

　　“即使迦楼罗王打不过我，但她内心始终希望与我一战！如果我不杀她，她们灵魂便无法得到满足，更无法去冥府会见她心爱的迦陵频伽。没有比失去亲人一个人活在世上……更痛苦的事了！”

　　杀人者铮铮有词。夜叉全族，乃至阿修罗全族，无以计数，至圣战以来，凡是在他眼里容不下的民族哪一个不是灭在他的手上？眼看全族人苦苦挣扎拼死沙场而不得救，面对给战火荼燎殆尽的家园无能为力的痛苦，强烈的孤独与与之相伴而来的沉重的愧疚，长久压迫着他，偏偏帝释天现在流露出来的神情如此坦诚肃穆，宁他不能不心惊！

　　“‘六星’中的五星已经陨落了。”

　　孔雀的紫眼睛微微眨动着从他们身上移开，在既成的命运前低垂了下来：“只剩最后一个夜叉王。等你死了，破坏神便会完全复活！如同星见预言所说……”

　　夜叉浑身发抖：“阿修罗和我会活着！！！”

　　星见的眼里充满了哀伤的怜悯与同情：“阿修罗已经死了！”

　　——你的阿修罗已经不在了！

　　他刚才覆在他肩上说过。

　　——他已经死在我这个地方了！

　　他的手按上自己的胸口。

　　记忆剌痛夜叉王的心。

　　“你所养育的那位可爱的阿修罗已经不在了。‘六星’就只剩下你一个人而已。夜叉王！”

　　夜叉的气势，在神仪司的目光中凌厉起来。因为他身上拥有的，是任何一位好战于严酷的北部边界的鬼族男子，贯常具有的，不甘屈服于天命、不受他人摆布、愈战愈勇、永不言败的性格！

　　修罗城门大亮。

　　夺目的金光从他们脚下辉射出来。融金重新升起，腐噬众人的感官。伴随着另一个世界从沉重的长眠封禁下逐渐苏醒的声音，震荡善见城阵阵颤抖的长空。

　　“阿修罗城复活了！”强烈的战鬼的气焰从帝释天身上升腾起来。长长的银发在融金动荡中风扬。映着那双越来越凶险的，冰一样残酷的眼睛。

　　夜叉四下张望着。有一股可怕的力量，正从地心底处向他走来。

　　帝释天的雷神之剑痉挛的嚣叫着，它再次将天雷唤到大地。

　　“……我……与阿修罗王有过一个约定……”

　　“作为我可以永远拥有他的代价是……绝不可让‘六星’汇合到一起！”

　　“如果有一天……万一‘六星’聚集的话……”

　　“就杀了阿修罗王的儿子！！”

　　……修罗城门在他们脚下化成一汪滚烫的浆体，飞速流窜的红莲烈火，带着腾腾高温从城门下突冲上滚滚黑云翻涌的天空…………

　　“啊！”

　　南天王从占星师手上夺过短刀，不顾锋利的刀刃割进自己的手掌。

　　“我只为帝释天而活！如果我帮不了他，我活着不会再有任何价值……求求你……让我死！！”绝望的眼泪从般罗若早在三百年前就被自己烧毁的眼睛里流出来。

　　“够了！！今天已经有太多人死在我面前了！”他狂暴的掀开扑倒在他膝上摸索着抢夺利器的人，将那把短刀扔向高地下的热浪里，被他带出王城的天王的女侍们制止了她激烈的举动。

　　孔雀锡杖轻动，在剌目的火光中微眯的眼睛向这边看过来：

　　你永远也比不上你的姐姐，你永远也揣测不出预言的真相，因而，你也无法拦截九曜最后的预言的实现！你也再没有能力保护你钟爱的雷神了。

　　天王回首看向昔日的王都，善见城被一股巨大的热力包围着。城下的茫茫水界，成为沸腾的融浆，将四方天地溶成热浪滚滚的红海。

　　增长天王举目四望，一直燃烧到天际的赤热，把深蓝的夜空点亮，像抹了暗血一般。他带出了善见城内尚存的人们，然而，哪里又是他们可以逃去的地方？这种恐惧，要延伸到何处是尽头？

　　“怎么可能……？”

　　“难道是我唤醒了毁灭这个世界的人，并将他抚养长大的吗？”

　　新生的毁之神灵在他面前从烈火丛生滔滔溶金映照的阿修罗城门当中带着漫天热浪浮生出来的时候，夜叉王陡然失陷在一种无以名状的亏欠感里。

　　夜叉族全族人的性命……现在，要搭上的是全天界人的性命……都因为他想要从幻力森林的远古封印里带出阿修罗王的儿子的缘故。他为这种沉重的压力迫得喘不过气来。

　　黄金的阿修罗王铠甲随着继承了先辈使命的新王的起身流光波动，他吟握着身前浴血新生的修罗刀迎面而立。

　　帝释天向前走去。带着一张心绪张狂的脸。

　　三百年前的激战里，他未能获胜于阿修罗王，未免遗憾。而现在，他要面临的不仅是他曾经许下的誓言，还要真正领略一回修罗非天真正的、无人可阻的力量！

　　他的王回来了。虽然是借助了另一个人的魂灵。

　　越过帝释天的肩，夜叉王看到了非天神智逐渐清明的眼睛。

　　那是一张俊美得无以伦比，却又残忍致极的脸。那双空白的眼睛纯净到容忍不下任何事。

　　在它睁开的一刻，他本能的感受到了应该归纳入内的最后一颗暗星，夜叉也因为这种共鸣确认到眼前的冷酷恶神正是他要寻找的人。

　　可是，他已经变得如此陌生，与可怕。宁他不得不却步。

　　他已不再是修罗。

　　他是天界最强的斗神。

　　是血、火焰，和杀戮之神。

　　为了破坏一切而降临这个世界的人！

　　浓浓烈金中有另一强力自四面八方讯速汇集而来。应着雷神的面目狰狞——“我要杀了阿修罗！”

　　“那是我的约定！”

　　“住手！”

　　夜叉王大声急喝。一时惊得黑发飞扬，双目赤血，在猛雷将阿修罗城门化为炽白之间面若夜鬼。

　　那是帝释天等候了三百年风雪的最后时刻，是他的诺言应该实现的地方。

　　假如……星宿的轨道无法改变的话……那就趁我的儿子尚未变成破坏神之前……替我杀了他吧……

　　然而……即使你拥有了再强大的力量……也无法阻止成为非天后的修罗。

　　帝释天失策。

　　阿修罗没有理会铺天盖地的炽雷，在风暴过后从残力流窜间飞跃了出来，直扑他身后的鬼王。

　　他终是要吸纳尽六星的全部精力，成为五千年前无人可阻的破坏神的。天命注定的结局难道果真无法改变吗？

　　“阿修罗”正在吸收已死的“六星”的力量。等他杀掉最后的“六星”夜叉王，得到他的力量之后，六星的一切力量便会集中在阿修罗身上，他就会成为真正的“破坏神”吧？

　　孔雀无奈的想。

　　“——汝等将成灭天之破！”

　　九曜的预言怵然落了下来。

　　孔雀心中一窒：星见的预言之所以是复数就是因为这一点吧？得到六星一切力量的破坏神.阿修罗说不定帝释天也不是他的对手！

　　与世隔绝的阿修罗城，始终执行着它的使命，无论相距多少代，总会让继承它的王想起自己最后的本质，在成为天帝阶下囚的悲哀中挣扎，在重压的枷锁下辗转反覆，直到末日的来临。

　　非薄而嗜血的修罗刀朝夜叉王胸膛剌去，孔雀只能指望夜叉王能够阻止这场变异，可是似乎夜叉王再强也很难办到了。

　　难道任何人都无法摆脱既定的未来的命运吗？

　　阿修罗金火灿烂的眼中有片水光闪过。

　　“那个婴儿，将来注定杀你……”

　　“我要破坏一切，用血和火焰染红这个天界！”

　　夜叉全身都紧绷了起来，夜摩妖刀横向了他养育的阿修罗，无数种声音在耳边撕扯着他：

　　“如果你在这世界上唯一最重要的人，就是给你惹来灾祸的人，你该怎么办？”

　　“伸出双手，尽我所能的保护他！”

　　“少主！你为什么要收留阿修罗族的孩子？你打算灭了夜叉一族吗？”

　　“呵呵……阿修罗最喜欢夜叉了……”

　　“我相信夜叉哦，夜叉如果说需要我，我就为夜叉而活哦！”

　　在金火逼迫下燃出血腥的双眼怵然静了下来。

　　“阿修罗只为夜叉而活哦。”

　　夜摩刀低垂了。他闭上了眼睛……

　　……血溅出，红了天际。

　　修罗刀剌穿的，是阿修罗的胸口。

　　没有人有能力阻止破坏神。

　　一切都难以改变。

　　能够阻止破坏神的，唯有破坏神自己。

　　我不要毁灭这个世界。

　　那里有我所爱的人。

　　“夜叉……”无人能阻的破坏神，甘受羁绊，放弃自身的神格，和刚刚得回的自由，将自己封入千年难醒的印，永久沉睡。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