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传——天战（完结修改版）》引子冰清

37、圣传——天战37（完结修改版） 帝释天适才

　　帝释天适才事不关已的冷酷神情不见了，凌乱的长发凄惨阴烈的抚在他满目悲伤情深，如冰雕般惨冷的脸上。他在重遇命运的旋徊。

　　“……我不要你死……求求你别死……张开……张开眼睛啊！”

　　面上的灼热将他从昏迷中惊醒，北方天王毗沙门天听见了那把让他痴恋一生，却认为永远也无望得到的声音。

　　冰凉的手指覆上她泪流满面的脸颊，毗沙门天难以置信：“吉祥天……你不曾为我流过眼泪的……”

　　尘土飞扬，迎合阴惨月色，帝释天无声的走向噩运中挣扎的人。

　　“我不想看到你流泪……但我却常常让你痛苦……让你流泪……所以，这就是我的报应……”

　　“你是我的花，我永远也无法得到……却非常想拥有……我硬是将你摘下，反而……伤了……”

　　“但是……我只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因为……那……是我唯一的……愿望……”

　　毗沙门天汗出如浆，汗液与血水在吉祥天紧拥着他的怀里浑开一片渍迹，他深深的忧伤，浸肆进每一个人的心里，轻抚着吉祥天女满面泪痕的手指沿着她清凉浓密的长发，随着瘦削无力的肩膀滑落。

　　“不————————！”吉祥天歇斯底里的惨叫起来。

　　“求求你！张开！张开眼睛！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毗沙门天！”

　　增长天呆若木鸡，帝释天挡在了他与发疯般嚎哭的吉祥天之间。阴冷的声音如夜风忽起：

　　“我和毗沙门天有过盟约。在我三百年前，决定背叛上一任的天帝的时候，毗沙门天曾对我如此说……”

　　“我可以当你的参谋参与叛变，不过，我要的代价是……在胜利之时，将吉祥天许我为妻！”

　　咦？吉祥天泪眼滂沱里映出帝释天没有表情的脸，时光重回到三百年前。微风轻起，片片青绿在纯金色的阳光里坠落，英姿勃发的武神将满目忧郁，看着远处高塔上遥不可及的女子，懒洋洋的太阳光融合满园以锦繁花，在温暖的空气里浮动一层花香的粉尘。

　　被先帝深深妒恶，却又不得不借助他非天的威力维护天界的阿修罗王，心机重重的规化这所有逆天之罪恶的起源。她偎依在将她宠若掌上明珠的天父身侧，与这位天界号称最强的守护斗神交谈，远处的男子在向她看，她悄向栏外一瞥，只一眼，只一眼，她的心啊……燥动不安……

　　她眼前闪动着一片夺目的银白，残忍，而又真实的，将她拉进他一手安排好的命运的深渊。

　　“毗沙门天成了我得意的助手。交换的条件，是我当上天帝之后不杀先帝的女儿——吉祥天，这就是我和毗沙门天的盟誓！”

　　“所以，可以说，我完全是为了毗沙门天才留你活命！”

　　那双恶魔的苍银双眸狠恶的瞪视着他膝下那双茅塞初开的双眼里的茫茫然：“……但是现在……毗沙门天已经死了！你也没有必要活着了！”

　　雷剑突如其来，在银月下带着天神阴惨的怒意。吉祥天反身匍匐扑向地上战死的北天王，森冷的长剑从她后背穿心而过。

　　“吉祥天！”夜叉从密盟的震惊中醒悟过来，天女的血已洒遍他足下，他看见了天之王族在圣战时为弑父灭族的仇恨埋藏在羞辱枷锁下的，刻骨铭心，有违伦理的，深深眷恋。

　　天有王女以吉祥为名，生于盛世苟存于乱朝之中，手握驾御心镜预测天运之力，昔日天父身侧万般宠爱，今为谋位暴政者压制先帝众列军臣之人质。天生弱质青发三千，无上金尊之躯沦作阶下囚，珠颜玉容，长锁深宫，有口难言。

　　三百年前的花荫下，尊贵而又纯真的女子，与英姿飒爽，腼腆青涩，强制着一腔深情不安忐忑的武神将初相遇。为什么？你从不肯跟我说一句话？为什么？你就这样走进了我的生命里？为什么要残害我父王？为什么贱踏我神民？为什么？你要帮助谋反者，一次又一次，将我推陷于无尽的耻辱里？（引子冰清初稿于贰零零陆年）

　　“我也……我也一直喜欢着你的啊……一直如此……”

　　“……我也一直喜欢着你啊……”

　　吉祥天的热血与北天王的残肢混合在一起。

　　为什么你当时不告诉我？难道你真认为在你死后我什么都不会知道吗？

　　难道你当真确信预测者都看不见与自己相关的事吗？

　　阿修罗王？

　　你的幻力让我明了一切！你以为我现在这样就会好过一些吗？

　　你确实让我无时无刻不是处于苦痛之中，是你让我在你死后三百年都无法确定你的真实用意，你为什么非得如此做呢？
　　如果你当真爱我如此之深，为什么还可以放任自己的本意一直压抑？让我对你的境况一点也惴测不出？宁可一人背负全部的罪孽，就是不肯多信任我一点呢？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直到最后，宁愿自毁，也要欺骗我？

　　帝释天低垂下了那双一向桀骜不驯的眼睛，也许他狂傲一生，但是在这一刻，他也会感到哀苦。他看着膝下被她视若全部生命的人拥紧在怀里的毗沙门天王，冰冷苍白的声音，从遥远的梦境里低低滑落下来：“……虽然彼此相爱，心灵却无法相通……”

　　吉祥天愤然怒起喝叱向他：“你根本没有资格当天帝！你草菅人命！血腥！暴政！像你这种人……”

　　“我看你……”昏沉的双目在缭乱的长发里狠恶的亮起来，大概含有某种容忍，随后转变成肆无忌惮的轻蔑，恶毒的嘲视无知的人。

　　“……或许还不知道你的父亲做过什么事！幸福的女儿！”

　　鲜血从她口中喷涌出来，濒死前的苦楚让她难以抵捺，飞沙茫茫中似乎有锡杖的圣神之音自城之底处隐隐传来。

　　“你父亲缔造太平盛世，自命为开天辟地以来最优秀的天帝，尊受万人景仰……”

　　“但是……”

　　“他却在暗地里做出不可告人的行为！”

　　你说什么？

　　这个男人……究竟在说什么……

　　吉祥天全身痉挛，恶徒的言语却如此煞有其事，让她不可置若罔闻。

　　可怜的父王……为他信任重用的恶将背叛，而这个人，在弑杀天主取而替之之后，又在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呢？

　　像那样一位待民如子，体贴慈爱的父王，还会有什么缺点呢？如果他当真做过什么无法补救的事，想必也会十分懊悔吧？可是像那样的父王，还会做出什么不可告人的行为呢？

　　至圣至明的天帝，还能够犯下怎样万恶不赦的罪行呢？

　　“犯下万恶不赦之罪的人是你！你竟然还敢编造谎言污蔑他人！”

　　只有你，将我父苦心经营的天界沦为地狱，让我父以他生命维护的民众生不如死！

　　“你不相信……那就算了……”

　　帝释天悲哀的笑了，雷剑惊鸣，把他身前强求索理的吉祥天女剖为两半。血幕，斜飞出来。

　　大殿上留候她的宫女们惊声惨叫，苏摩惊乱莫名，天女的身体向后倒下去，覆在北天王身上。滚烫的浆血在他们身下浓浓化开。

　　“毗沙门天……你心爱的女人所流的血温暖吗？”

　　帝释天适才凶狠的眼神已没了神彩，他答应过他。他现在也做到了。

　　身侧一股强力如恶蛟攀腾拔地而起，他斜眼望去，看见面目狰狞双眼如炬的睚眦鬼王。飞烟层层，掀起银白长袍，而此时善见之底，阿修罗城门之上，感受到皇族已亡的青年，正以自己的方式忆缅这位与其血脉相连却从不知晓自己存在的最后一位血亲。

　　善见王殿风雷交汇，“冥王破妖斩”是夜叉族最精深的绝技，雷神的结界在鬼王的威力下破开，妖刀“夜摩”，一旦经夜叉族内最强的人挥动，便显拔山之力。而他不只是夜叉族内最强的人，也是这个以天界内最英勇善战的人聚集而成的民族历代以来最强的王。

　　这个愤怒的男人绝不会比自己当初差。帝释天深深体会到，可惜最终仅为一粒暗星。剑气划伤了他的脚，他冷笑着，结束了这场无聊的防卫，唤起雷电千层，惊乱天穹，丝毫不留情。

　　苏摩见上空满天雷电，骇怕得奋力推开制约阻挠她的持国天王向他扑来：“危险！夜叉王！”

　　雷剑猛然挥下，雷神降临，白热的电力填满一室，苏摩防范不及，那将善见王都之顶紧抱起来的炽电把夜叉王满面戾怒扫成惨白的恐惧，在置身茫茫白光看不清局势的困境当中时，突闻金石相击，南天王增长天紧握利器相抗的手臂从中生生爆裂，如注的浆血连着脚下控掣金刃的骨肉支离，痛彻心扉！

　　“我一直仰慕你身为武神将的神勇，才追随你到至今，但是——现在我却越来越不了解你的为人了！”

　　“就在刚才，我还以为你对自三百年前起，就与你一同出生入死的人尚存有怜悯之心，可是，你竟然在你的盟友毗沙门天战死之后亲手杀了他的妻子！天界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你还想君临天下吗？”

　　“天界变成怎样都无所谓。”帝释天嘴角上扬，“我活着完全是为了以前承诺的‘约定’！”

　　“为了遵守这项‘约定’，就算看到血流成河，尸骨成堆，我也在所不惜！”

　　寒雾随夜风袭入，东方将军在众人身后垂下了她密长的眼睫，天穹上的冷月给黑夜下的天神全身洒上一层夺目的银辉。

　　增长天把搀扶着他的夜叉王牢牢护在身后，痛得大汗淋漓，这个只知遵从自己判断不明敌我的人，那里记得自己身为天帝四方天王的立场？三百年前，在帝释天同属谋乱者身处困境的时候，被他破石惊天的举动吸引而援助于他，现在，他也终于为他的任意为之发怒了。

　　“哈哈哈哈…………勇气可嘉哎，帝释天！”

　　堆砌的砖石崩塌下来，激得一片尘土飞扬，城楼在脚下不安的震动着，尘埃之后传来一阵凶残的狂笑。

　　夜叉王心中一窒，他听到过这个声音！

　　在幻力森林，缠纠得密不透风的藤蔓从他所至之处飞速后移。氤氲的空气里，含着沉闷的、脉搏跳动的声音。在阳光无法渗透的浓密茂林湿绿的最深处，一棵百人环抱的大树盅诱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进去。

　　它遇夜摩刀之力而裂，满缠的胫藤，为一团金色光芒推挤着将它撕毁从中爆射出来。黏糊着浓滑无色树脂的枝藤里，初生的沉睡的稚儿从残断的树桩上为金光托升浮起，纯净的黄金火焰，随空气的入侵在他身上重重点燃，以使在他身后可以显映出另一个透明的虚影。

　　他像燃动的金火从幼儿身后缓缓起身，仰头将遮覆住脸孔的黑色长发向后甩去，发如浓烟在火中飘散，燃动的黑发下愕然是一双象征着阿修罗族王族之血统的细长尖耳，燃烧的幻力之火把他慢慢推升上来，深闭的眼睛无力的张开了，显露与他带出的幻火一样清澄的纯金。火光在这一刻冲天！

　　金火浸透他全身，在天穹之顶的尘埃混浊中浮显出居高临下的邪神，那时的情景今日重现，那时，他说什么？

　　是谁？

　　冒犯禁忌打扰我的睡眠？

　　把我从长眠的深渊中唤醒的人，为什么你要破坏我的封印呢？

　　真蠢……

　　勇敢的人啊，这世界将因你变成焰狱！

　　我的名字叫——阿修罗！

　　“打破禁忌扰乱我睡眠的人，

　　“把我从沉睡的深渊中吵醒的人，

　　“既愚蠢又有勇气的人……

　　“拜你所赐，这个世界将变成炎狱……

　　“我的名字是……”

　　“阿修罗……？是阿修罗吗……？”他认得这种污蚀不了的纯美，那就是当时他进入幻力森林的目的。

　　非天的金眼转向他身上，恶毒的笑着，一层阴霾笼罩过来。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