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混了三年的警校终于毕业了，一直看我不爽的校长终于找到了个折腾我的机会，给我安排了一个从早到晚只用坐在广场亭子里当摆设的片儿警职位。
我无比郁闷地在宿舍里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抬头就看见被直接分进重案组的周敬国那一张小人得志的脸。我想着这小子和我不是一个宿舍的，来这儿八成是为了看笑话，不由得一阵恼火，拿了个枕头砸过去，“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周敬国闪身躲开了枕头，强摆着一副委屈地表情，“严哥，咱俩好歹搭档了那么久，你这一来就痛下杀手，至于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一脸悲愤地瞪了他一眼，继续收拾着手头的东西，“我说你小子哪儿走的狗屎运啊，居然进了老子梦寐已久的重案组，你说我哪差了？全校格斗排名，我当第二，有人敢争第一么？”
那小子一脸憋笑憋到不行的表情，还强装着狗腿，“对对对，咱们严哥最厉害了，不就是射击打不中二百米以外的移动靶么？不就是各科成绩挂了一大半么？打架像流氓怎么了？谁敢和我们严哥争第一呢？”
我再三确定了这小子纯粹是来落井下石的之后，猛地盖上行李箱，吼了一句“操你妈”就扑上去三两下把他撂倒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没想到这臭小子反倒笑得更欢了，“哎我说严哥，他们都说你打起架来和那些街头流氓没什么两样，我今个儿可算是见着了啊。到时候你要是看上哪个女人，这么一扑，人家还不往你脸上喷防狼喷雾啊？”
“你当这年头妹子都跟你一样贱呐？”我白了他一眼，翻身下来。想想还不解气，便卯足了劲儿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周敬国立刻疼得弯起了腰，“哎呦，严哥，别闹了我来有正事儿的！”他说着坐起身来，拽了我一把让我把头凑过去，“你听说过陈诺么？”
“你这不废话么？”我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就前几批那师兄，重案组组长，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啊！就咱校里那些女同学，十个有九个是冲着他考警校的，剩下一个是没事儿进来找虐的。”
“男同学也有不少是为他来的呀。”周敬国小声地嘟囔了几句，“那严哥你呢？为什么会来这儿？”
“为什么……”我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拿了根烟叼着，然后点燃。脑子里乱得可以，只剩下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冷冰冰地对我说“你他妈要不是垃圾，就证明给自己看啊。”
“为什么要考警校，我他娘的也不清楚，一时心血来潮就进来了呗。”我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吐了个烟圈，“反正来了是垃圾，不来也还是垃圾。来了，还可以顶着个人民公仆的名号混口饭吃。”
周敬国好一会儿没说话，我有些不习惯，转头给了他一拳，没怎么使劲，“我说你小子今个儿是怎么了？跑这儿来跟我扯什么陈诺，有事直说，没事别挡着老子收拾东西。”说着我把烟摁在地上掐灭，做事要起身。
“哎，严哥，别呀。”周敬国急忙拉了我一把，认真起来，“今个儿重案组来了不少人，陈诺也在里头。一伙人在校长室商量什么，估计要出大事。”
“跟我有半毛钱关系，老子都要去市中心广场上站岗了，还有功夫管那鸟人的事？”
周敬国微微张着嘴，一副看ET的表情，冲我竖了竖大拇指，“严哥你牛，我这还是第一次听人说陈诺是个鸟人。”
“去去去，少贫嘴！”我一向对陈诺这个人没什么好感，非要说原因，就是这小子太完美了。进重案组没多久，手里头的案子破得那叫一个快，这位置也蹭蹭蹭地往上窜。说是小心眼也好，嫉妒也罢，反正我就是看不惯那么优秀的人。
住了三年校我东西其实也不多，书用完了就扔，衣服换来换去也就那么几套。冬天冷了就把薄外套叠着穿，冻着冻着也就习惯了，反正不像那群大少爷一样，家里头有老妈疼，除了外边还有妹子疼。
一直到我把东西全部都收拾好了，周敬国这小子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我还以为他突然转性了，结果一回头发现人早没了影儿，就剩半包利群还摆在那里。我不客气地拿了根出来给自己个儿点上，心想着那秃顶校长要看到了非得气死，绷不住又乐的笑出声来。
可这笑着笑着有忍不住惆怅了起来。其实我有想过要当个好警察来着，在街上见了小偷也会脑子一热冲上去揍一顿。但不管是小偷还是被偷的，都愣是以为我是混□□的，撒丫子就跑。这流氓气质也不是我想要的，想改都难。
琢磨着离校的时间快到了，我叼着烟，两手拎着那些少得可怜的家当就往宿舍外走去。
谁知道这刚出了宿舍的门，就见两个人堵在门口，一副等了很久的样子。一个是那个和我互相看不对眼的秃顶校长，一个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陈诺。我直接惊得被烟恨呛了一口，烟从嘴里掉了出来。
秃顶校长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满脸鄙夷的神色，“蓝世严！陈sir找你有事！”
我眯了眯眼，总觉得大难临头。
陈诺关上会议室的门，拿了一个文件夹过来扔到我面前。半靠在我面前的会议桌上，双手环在胸前，“看看吧。”
我随手打开文件夹翻了翻，里面是一个叫林木森的人的资料。那个人我听说过，太子帮的上层，一般的小混混都管他叫森哥。这人就是太子的一条疯狗，太子能混到今天一大半的功劳都得算他头上。
陈诺扔了包烟给我，拆了封的，是三五。我拿了一根出来叼在嘴上，抬头看着他，“陈sir这是什么意思？”
“老实说吧，分你去当片儿警是我的意思。”陈诺自己也拿了一根，用打火机点燃，喷出一口烟雾，“当然，如果你不相干的话，我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我心头一动，“什么选择？”
“当我的卧底。”陈诺对着文件夹努了努嘴，“等任务完成了，你就直接进重案组当科长，上头还会给你发一个二等功。”
“条件很诱人。”我翻出自己的打火机把烟点燃。陈诺的脸在烟雾中变得有些模糊，然后又清晰起来。他的脸好像永远都是这样的，清清冷冷，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陈sir，你有凭什么认为我会去当卧底？”
“就凭你是蓝世严。”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你骨子里的傲气让你不可能会关心当一个片儿警。”
“所以你就拿我的前途做赌注？”
他点头，“我不得不那么做。”
我沉默了一会儿，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把烟雾一股脑儿喷了出来。如果眼前有一块砖头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拿起来往陈诺脸上抡，看看这种人的脸皮他娘的是不是铁做的。
似乎是猜中了我可能有的反应，空荡荡的桌子上连个花瓶都没留下。我深吸了口气，直接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操你妈！陈诺你以为你谁啊？你一句话老子就考了这垃圾警校，现在你一句话又想把我往火坑里推，你他妈良心被狗吃了啊！”
陈诺被我那一拳打得歪过头去，但奇迹般的没有还手。换做是过去，在就和我一人一拳地打开了。而且通常被揍得最惨的人是我。
我真他娘的怀疑他陈诺的眼里除了他的重案组还有什么。
“你不是傻子，我也不是傻子。”陈诺抬起头，擦了擦被我打破的唇角，然后抽了口烟，说，“以你的能力和脾气，即使分进了重案组也呆不了多久，总有一天会被踢出来的。但是拿了二等功就不同，没有人敢看不起你……”
“可是万一我死了怎么办？”我打断他的话，将抽了不到一半的烟狠狠摁在台子上掐灭，“他们要是知道了我是卧底一定会杀了我的！我他娘的怕死，怕死！”
“你不会死的。”陈诺说，“我保证。”
“你他娘的拿什么保证？”我冷笑了一声，将文件夹砸在他身上，“你要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太子卧底的人就不会一个接一个的死！别开玩笑了，陈诺，我没有那么伟大，我做不到在明知必死的前提下还跑去送死！”
“你和他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都只有这一条命，一个不留神‘砰’的一声就没了！”
“那我就和你同生共死！”陈诺吼了一声，随机压低了音量，“我和你同生共死，如果他们杀了你，那我就自杀。我他们陪你！”
我傻了眼。陈诺这人从来不说假话，这是谁都知道的。他这么说的原因绝对不会是因为想陪我死，而是他真的有百分之百的把我保证我不会死。他陈诺绝对不会是随便拿性命开玩笑的人。
我有些狼狈地靠坐椅子上。相比之下，陈诺比我要从容得多。我抬头仰视着他，有点儿哭笑不得，“我说陈诺，怎么哪儿都有你啊？着考警校之前，到处都是街坊大妈在那儿宣传你的光荣事迹。这进了警校嘛，班里那些漂亮点的妹子成天在那儿讨论他们的陈前辈。就连那最显眼的公告栏里，也一年四季都是你照片，你他妈怎么就那么阴魂不散呢？”
陈诺抽了口烟，没有说话。额头上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显得有些落魄。
最终，我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来，看着他冷笑了一下，“抱歉，陈sir，这活儿我不想干，也干不了。”然后绕过他转身朝门外走。
“世严！”他叫了我一句，我反射性地停下了脚步，“先别急着拒绝，我们会给你时间考虑。”
“甭了，我他娘的这辈子都不想跟你们扯上关系。那什么片儿警我也不干，当老子瞎了三年的眼才呆在这鬼地方。”
我说完离开了会议室，没有再理会陈诺。狠狠地把门摔上。走廊上站着好几个重案组的名人，见我出来的样子都有些吃惊。我拎起放在会议室门口的家当，以及其轻蔑的目光看了他们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学校。
我怕死
关于这件事没什么好欺骗陈诺的。但卧底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我看得一清二楚。什么出来以后会功成名就，会一世无忧，都他娘的是骗人的。就算成功把太子搞垮了，那些漏网之鱼怎么办？某些证据不足放了的怎么办？他娘的日后要报复起来我在明他们在暗的防得了么？
我想当个好警察没错，可我他娘的怕死。一个怕死的人注定就只能当个社会垃圾。
我没去工作的地方报道，回到我那几年没回过的公寓，随便打扫了一下床上的灰尘，从行李里面拉出了床单和被子，铺好后直接裹在被窝里睡了个昏天黑地。
一直到大半夜的时候才被一阵电话铃声给吵醒了。
“嘿我就日了，谁他娘的半夜打电话来扰人清梦啊！”我低咒了一声，顺手拿过手机，翻开盖子接了起来。
“严哥，我是小六！我在不夜城这儿惹祸了！快来救我！”
听到这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