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绡纪事》PUKI

1、章节 壹

　　清冷的月光如流水般从雕花的檀木窗子中倾泻下来，洒在白绡园的二等丫环喜莺儿的枕边，喜莺儿睁眼一看，只见一只手搁在自己身上的青白色被褥上，月光映得那只本就没有血色的手更加苍白。喜莺儿心想：这是月光么？喜莺儿睡在床沿，被褥有一半已经垂到了地上，喜莺儿微微转头，看见了睡在身侧的那张安静的容颜。小心地翻身，将被褥从地上抓会盖好，再回头看时，手的主人已经醒了。暖月儿时园里新来的丫头，这白绡园虽说是大商家白家四公子的住处，却略显荒凉，连一个下人的住房都难得空出来，喜莺儿自告奋勇领了暖月儿到自己床上一同睡。喜莺儿替暖月儿盖好被褥，又从新躺好，和暖月儿面对面。暖月儿问道：“喜莺姐姐睡不着？”喜莺儿用自己温热的手去捂暖月儿的手，轻声问道：“吵醒你了？”暖月儿问：“喜莺姐姐在想什么呢？”“还不是为了今天刚进园的齐公子烦心，”喜莺儿微微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听说你从小跟着你们家公子，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物？”暖月儿觉得手暖和了，遍从喜莺儿手里抽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身侧，梦呓似的说道：“齐公子是个挺奇怪的人。长得俊俏却不肯见人，声音好听又不肯说话，总是一个人坐在鱼塘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喜莺儿略微想了想，说道：“说道容貌，鹤居里的蓝公子是个数一数二的，声音么，修竹苑的阮公子是京城第一唱腔。诶，齐公子喜欢些什么，忌讳些什么？”暖月儿似乎陷入沉思，好久才答：“我也不是很清楚，齐公子的事一向是由表少爷一手操办的，我们只负责打下手。”喜莺儿惊讶：“表少爷？”这一声叫的有点响了，睡在里间的王妈咳嗽了一声，呵斥道：“小丫头片子还不快睡，看你们明天起得来起不来！”喜莺儿这才禁声，暖月儿将头埋到被褥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在看着外面。喜莺儿和她对视一眼，便侧过身睡去了。
　　天就快亮了，月光渐渐地暗淡下去，天又渐渐亮起来。暖阁里传来窸窣窸窣穿戴的声音，那是王妈起床了，喜莺儿朦胧睁开眼推醒暖月儿。丫鬟婆子们都陆续起床，围墙外传来牧童赶牛的声音、买花老妇人吆喝着：“花——嘞，花——哦花”
　　喜莺儿帮着暖月儿打理了，暖月儿视乎还看不惯丫头们忙乱的景象，开门的时候还被隔壁的梅香儿撞了一下。喜莺儿连忙道了歉，拉着暖月儿便往齐少爷住的幽兰苑跑去。暖月儿边跑还边问道：“喜莺姐姐，这儿怎么那么多人？昨天都没看见！”喜莺儿道：“这园里住着12位公子，昨儿新来了齐公子，现在一共就十三位了，服侍的丫环婆子当然不会少。啊，白少爷已经到了！”喜莺儿在长廊上停了下来，暖月儿跟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院子中一棵桃花树，树下站着个青衣男子，头发未束，随意地搭在肩上。只是一个单薄的背影，就这样霸道的闯进人的视线，叫人挪不开眼！男子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应似的忽然朝幽兰苑的门口看去。暖月儿这才看清了男子的样子，拥有那样清新脱俗的背影的人却是一副平凡的容貌，只是长得秀气而已。白苓笑吟吟地看着那个倚在门框上的男子，他见过齐樊颜的画像，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本人，虽说没有蓝仙那么爱笑惹人喜爱，好歹也长了一张俊俏的脸庞。可惜那俊俏的脸上冷冰冰的，让人很不舒服。白苓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齐兄为什么一大早就板着脸呢？”齐樊颜冷哼一声，转身进了门，喜莺儿和暖月儿跟了进去服侍他更衣，白苓依旧一脸笑意等在桃花树下。初春的天气微微回暖，盛开的桃花如同红云般在头顶上飘，阳光点缀上了白苓的肩头，齐樊颜已经打理好了自己走到屋檐下，叫了白苓一声。白苓立刻回头，说道：“齐兄准备好了？我们先去用早饭，然后我在带你到园里各个地方转一转，想要在这园里久住的话就要去认识认识园里的公子小姐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