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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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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吕府。
南云阁里的小院一直飘着淡淡的花香,整个南云阁摆设不花俏,却不失典雅。
吕三夫人很喜欢在院子里种花,特别的是茉莉花,翠绿的叶色衬托洁白的花朵,清新高洁,在花朵成熟之后吕馥夕就喜欢摘下来泡茶喝,不仅只有茉莉花,旁边还植了一芦荟和月季花,色彩虽说不是十分鲜艳,却也是格外的好看,任人怎么欣赏也不会觉得烦腻。
天气晴朗无云,太阳也没有中午那般热辣,院子里的花都似是在争相斗艳。一名身着淡黄色绸缎质长裙的娇俏女子,对着面前锦簇的花团作画。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宣纸上快要完成的茉莉月季图,心情大好。
“哟,六妹又在作画啊,让三姐一块欣赏欣赏吧。”一道紫色的身影从南云阁的门前出现,来人面貌精致,身段玲珑,脸上带着甜甜的笑,缓缓的走向吕馥夕。她就是那位三姐,吕馥琪。
吕馥夕听到她的声音,并没有抬头看,只是脸上那抹满足于现状淡笑僵硬了一刻,又换上友好礼貌的笑容,旁人看见这一对女子,也许都会认为她们是很要好很要好姐妹。
“好啊,三姐,一同欣赏欣赏。”吕馥夕还是没有看她,只是在认真地描好面前的美好,虽然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灿烂,但心里就不怎么灿烂的,这丫怎么专挑人心情好的时候出现啊,扫兴啊。
吕馥琪有点恼怒,因为吕馥夕和她说话的时候竟然没有看她,把她当成什么了?而且吕馥琪本来就很讨厌她,老是觉得这个女的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吕馥夕,以前的吕馥夕一看到她就笑脸相迎,满口三姐,就算她受了什么气也不敢跟谁说,而现在这个,从容霸气,那张嘴里说出的话时不时能气死人,虽然她表面上对自己还是恭恭敬敬的,但吕馥琪早就感觉到了,这个女的和吕馥夕不一样,自从把她从山崖下救回来之后她就变得机灵大胆,可是以前的事情她都还记得,这她又想不通了。
说是说欣赏,吕馥夕能感觉到,站在她身旁的吕馥琪凌厉的眼光一直没离开过她,总是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头,有种想杀死她的感觉。吕馥夕没有看她,只是一笑,体现出了大家闺秀的娴静,真实的她,绝对不是如此的。
“三姐,这...”
“诶呀!”吕馥夕拿着毛笔一个转身,带着墨绿色油墨的笔尖在吕馥琪的紫煅长袖上画了长长的一笔,吕馥琪惊呼一声,笑靥失尽。
“啊,对不起啊,三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吕馥夕故作惊慌,但是眸子里浅藏的笑意早就入了吕馥琪的眼里。不是故意的?其实我就是故意的。
“哼!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不知道?”吕馥琪用手帕擦了擦袖子,见油墨如初更是恼怒。这件紫缎长裙是瑜妃娘娘在她生辰那日赠予的,当朝瑜妃娘娘是她们的表姑,她甚是喜欢这条裙子。
远处端着一盘桂花糕的巧儿见到了这一幕,死死咬着嘴唇忍笑,看见一向骄傲的吕三小姐气愤得脸都扭曲了,这是很有趣的事情,之前全都是她家小姐受三小姐的欺负,近几年来她家六小姐突然转性了,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叫她出丑,而且还让她没处叫冤。
“诶呀,姐姐,这你可误会妹妹了,妹妹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呢,要不,我赔?”这个“赔”字她提高了音调,恍惚间听到的好像是“我呸”,吕馥琪更怒,用力一甩甩开吕馥夕的手,先前跨一步拿起吕馥夕自己做的调色盘,用力往她身上泼。吕馥夕不傻,料到她的下一步动作便迅速拿起桌上那幅快完成的画,张开,挡住飞来的墨点,再轻轻一抖,飞来的墨点至少有一半全都反弹向吕三小姐的身上。
“噗!”巧儿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想到有点失态,又忍住了,要换是以前,她看到这一幕,一定二话不说冲上去保护六小姐,而现在,她已经习惯了,淡定了。
“你——”吕馥琪气到耳根子都红了,手慌脚乱的擦身上的墨渍,吕馥夕见状,拿起手帕说要帮她擦擦,往她脸上一抹,原本只有几滴墨渍的脸黑了一半,吕馥夕心中狂笑,心情又好了回来,脸上还是那带着歉意的笑容,是别人看了就绝对不敢责怪的那种,但眼前的女子不是别人,是吕馥琪,在她眼中,吕馥夕脸上尽是讥笑。
“咳咳咳……”远处的为了掩住笑声,巧儿狂咳嗽。看着一名温和的女子和另一名恼羞成怒的女子,巧儿不禁感叹,六小姐,你脸上的歉意真的太假了,怎么看怎么幸灾乐祸啊。
“三姐,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滚!”擦不干净脸上的墨渍,吕馥琪拂袖推开吕馥夕,不管深闺礼仪,大步地向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又愤愤地回眸,大声道:“吕馥夕,你给我等着!”然后就消失在南云阁外。
巧儿这才飞速的走来,脸上毫不掩饰笑意,大赞六小姐威武。
吕馥夕的意地哼了哼,眉宇间尽是霸气和自信,吕馥琪那件衣裳算是毁了,诶。
“小姐,洗洗手吃点心吧。”巧儿道。吕馥夕点了点头,自己真是馋了,这吕府的桂花糕怎么吃都吃不腻。
吕馥琪愤怒大步的走回东云阁,路上见到她这般模样的下人都忍不住笑出来,又被吕馥琪给瞪回去,在府上干了这么多年,何时见过这般狼狈三小姐,可自从六小姐跳崖自尽一事之后,三小姐算是丑态百出了。
“呀!小姐,这是怎么了?”兰儿在门口就看见怒气极盛的吕馥琪,急忙跑上前去迎接,小姐不是说去找六小姐消遣了么,怎么弄的这般模样?
“贱人!大贱人!哼!贱人生是就是贱人,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哼!”刚进门吕馥琪就大骂出口,兰儿也惊讶这六小姐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竟然敢把吕馥琪弄成这样狼狈,这样也太丢人了。兰儿手脚利索,急忙打了一大盆水,准备好换洗衣裳,摆好在浴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