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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真的是旅行吗 偶尔会对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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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会对现在的交友圈子谈起发小的事迹,无关褒贬。换句话说就是他们丧尽天良天理不容也动摇不了对他们的感情。零零碎碎的,想起什么便跟倒豆子一样给抖了出去。听众反应不一。有人反感:这几个人连影儿也没见着有什么好说的,你愿意说我还不愿意听呢。有人当笑料来听,并诱导我再多说一些。有人无可无不可,我愿意说便听,不愿意说也罢。但对他们的评价一水儿都是:你发小真是奇葩。
久而久之,我便接受了这个说法,并且开始相信。至于“奇葩”这个概念也早已被模糊了。有时候所作所为连我这个几乎从出生就和他们混在一起的人都无法理解,有时候甚至会厌烦透顶或者直接无视这几个陪我走到现在的人。自从分别各自发展以来,第一次这么想念他们。甚至在几天之前压根就没想起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几个人。但是眼下和一群民工大叔一起挤在早该退役的绿皮火车里,五个人只有两个座位,为了照顾我这一点红另外四个男生轮流坐另外一个座位。我手里抱着几个旅行包,五个人的全部家当都在我那个已经辩不出颜色的帆布挎包里。脚下还夹着一个大旅行包,虽然坐在靠窗的位置但还是不放心这几个包。还有一个月的行程,在不堪回首的扼杀在摇篮里的东南亚某国的两日之行两个人都被偷了钱包,眼下的经济状况可想而知。还好当时留了个心眼,把他们的护照都拿来放在自己包里。大概是因为被害妄想症,时时刻刻都抓着包,不给任何人可趁之机,所以从未有过被偷钱的经历。所以在当时发现被偷的时候忍不住大骂阿葱和沈书言蠢钝如猪。然后在其恶劣天气以及无处投宿的情况下灰溜溜的回国。
虽然让我忍不住大骂白瞎了等了近半个月的护照。但好歹也算是一次异国旅行,在等火车回去的途中,在路边摊吃了一碗让不少人闻风丧胆的螺蛳粉。在阿葱操着一口别扭的英语比划了半天,才找到人拍下一张笑容僵硬的合照。
本来说好了回国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正儿八经的度假。但沈书言那货又提议去内蒙古吃牛,关键是我们还真同意了。也许是“吃牛”这件事本身对我们极具诱惑力,却没考虑其艰深过程。这不,我们现在已经在绿皮火车上煎熬了一天一夜了。
现在男友陈夜羽坐在我身边头靠在我肩上好不容易才合眼了,我在满车厢的泡面味和脚臭味里绷直了身体,怕一动就吵醒了他。车厢里比想象中更热,不断有人边拿着硬纸壳扇风边骂骂咧咧的说着污言秽语。沈书言也失去了以往的搞怪本性,表情僵硬的抓着栏杆。陈以棕的表情更是难看,而阿葱已经靠着陈夜羽的腿坐在地上睡着了。这一天一夜的旅程让人疲惫不堪,却还是紧绷着神经。在眼下的状态思绪无法控制想起了我的奇葩发小,大概是因为每次和发小的旅行都太过美好的缘故吧。
没多久火车到站,我发小已经在外面接我们。一行人终于能够洗去风尘,在某极具风情的旅店吃烤全羊和正宗的牛肉串。看吧,多好。
“火车到站了。”陈夜羽轻拍我的肩。
“嗯?”我猛地睁眼,第一反应是手里的包,还好没有被翻被划的痕迹。然后才发觉我换成我靠在他身上,后知后觉想起刚才过于美好的梦境没来由一阵烦躁。脚离开被我踩得严严实实的大旅行包,稍稍舒展身体,才发觉浑身酸痛,四肢都不听使唤使不上力。老陈接过我的包把我拉了起来。
“再忍一下,等会儿找个小旅馆好好休息。”他道。
“没事儿。”眼看着他的脸色也不太好,“你肩膀不酸吗?被我压了那么久。”
他看过来,眼里带笑,“要不要补偿我?”
“那就给你煮个十全大补汤。”我也笑。
“你能练好了再给我喝不?我可不想做你的白老鼠。”
我刚想回敬一句,但随人流除了车厢,在外面等着我们的沈书言笑闹着把我的话堵了回去,“你们别打情骂俏了。赶紧找个地方落脚。”他嗓门足够周遭的人注意到。
“少废话。我都快累死了。”我也提高了分贝,但因为天生嗓门小,不知道他大爷听见没有。
还没来得及感受北方城镇的风土人情便拖着疲惫的身子,抓着我的包开始寻找旅馆的路。果真没有预计的顺利,这个连地图上都找不着的小镇别说是旅馆连营业的饭店小摊都没几个。不过好歹在当地最大的饭店和店主协商之下找到了一个房间。所谓最大的饭店,饭厅也不过五十平米。牛羊肉倒是有,但只能用坚硬无比的大饼包了吃,还有一大锅味道过重的牛肉汤。我们围坐在不知经历多少年岁的满是油渍的方桌上,看着盘里装着的略显原生态的牛羊肉块,一碟酱料,一碟盐巴。
“不管了,开吃吧。”阿葱抓起一块肉便开始啃,吃了一口便眉头微皱,抹了盐巴又继续吃。
“你们说,我们这到底是为了什么?”陈以棕叹气。
“为了谁,为了秋的收获……”沈书言已经开始唱起来,好在有陈夜羽同学及时的阻拦,硬塞了一块肉在他嘴里,塞完自己也开始吃起来。
我和以棕四目相对,他眼里的无奈溢于言表,刚想开口劝慰,他便开口截断我的话。
“你能把你那破包先放在一边吗?”
低头检视自己,发现两人还抓着背带,手心的红痕仿佛彰显着与背带亲密接触的时间以及程度。环顾四周,似乎除了我们便再无他人,便抬眼冲以棕点头,“大概能。”
“我们也吃吧。”他又叹了口气。
看着少年们风卷残云般的气势我也不再犹疑,加入了大部队。我这才理解了当时老沈说的“吃牛”而不是“吃牛肉”的深意。大概吃了两块肉我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但眼看着都还在埋头苦干我也只好一边抑制着想要呕吐的冲动一边选了一块最小的肉块继续奋斗。少年们满嘴油光,气势汹涌。以棕和自家男人还算能见人,但老沈和阿葱像极了几天没进水米的难民。奈何我没有好胃口陪他们豪放,默默起身离开。
回到暂住的小屋子看着插座上各式手机,拿起我早已被淘汰的古旧版诺基亚。翻开电话簿,光标在那几个熟悉的名字来回移动,终究还是放弃短信的冲动。开玩笑,一条短信一两块钱,不到万不得已我绝对不和他们联络。算算大概快有半年没有联络了,从他们一个个投向资本主义的怀抱开始便疏于联络。刚交五十块话费接一个越洋电话就停机的事让我记忆犹新,自此再也不接他们的电话,不回他们的短信,更别提是主动联络了。差不多只有他们在空闲之余在网络才能了解对方的近况。
“要用我的手机吗?”说着陈夜羽便抽了电源把手机递过来,见我没有反应,便又说,“不是想给那群奇葩短信吗?”
“算了。他们准得幸灾乐祸。”我抬眼,阳光刺眼便抬手挡住,“你不吃了吗?”
“嗯,吃饱了。以棕出去买车票了。那两个人还吃着呢。”说着他便坐在我身边。然后又给了我一个晴天霹雳,“店主说这几天供水不足,估计没法洗漱。”
“什么概念?”
“没法洗脸没法刷牙。”他回答的风轻云淡。
“不是吧,这让人怎么活。”我顿觉三观扭曲甚至于崩塌。
“没事,运气好能买到车票的话。我们到别的城市就有水了。”
“运气差呢?”
“估计得这样好几天。”
“完了!”我哀叹。
“要不要出去走走。”他问。
“那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