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尧不笑》理尧

7、第 7 章 不知过了多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红色的灯泡终于熄灭，张尧急切的一步上前拦着医生紧张的问：“怎么样，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的说：“手术很成功，但是还要观察几天才能完全下结论，病人什么时候醒就看他自己的意志了。”说罢摆摆手走了。
　　张尧慢慢的走进去，心里强烈渴望着早点看到心心念念的人，身子却仿佛没了力气，只能一点一点的慢慢走进去。陈理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投影下在眼睑处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张尧轻轻抚摸着陈理的脸颊，看着眼角居然有了小细纹的陈理，悲从中来。
　　那么年轻的少年，在世事变幻后，变得那么让人心痛，明明三十岁的男人，却生生有了几分凄楚的味道。
　　他紧紧握住陈理的手，就那么望着床上的人，然后轻轻的附上去亲了亲陈理苍白的嘴唇，慢慢把脑袋放在陈理的旁边，静静地看着陈理的侧脸。
　　陈理原来那样对自己，被所有的人看了笑话，所以他就算还是念着他也不会表现出来，当初他才会跟陈理搞了个分手仪式让自己也好断了念想，但是出了这么一出，才发现以前做的都是狗屁，只要还和陈理平平安安的在一起，管别人怎么看！
　　“陈理，理，小理子，小理子”你快醒过来啊，我不结婚了，我们两个在一起好好的，你快醒过来。
　　寂静的病房回荡着男人悲伤的声音，细微却连绵不绝，好像就要那么叫上一辈子。
　　陈理伤的是肺部，手术做了好几天却一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张尧一直陪在陈理的床边，公司重要的事张尧的一律让小助理拿到医院来做，助理劝张尧去休息，张尧只是摇头，我怕他睁开眼的时候看不到我。助理看着张尧眼睛下的黑眼圈无奈叹气。
　　得到消息的小龙也从国外飞了过来，急匆匆的到医院一看见张尧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谁了，张尧看着这个自己也知道的一直陪在陈理身边的人没表现出多大的欢迎，但也没有厌恶，就那么不冷不热的处着，小龙倒也不尴尬，他让那个助理专心做公司的事，全权负责了张尧和自己的伙食问题。
　　张尧却不让小龙碰着陈理，擦身的事一律亲力亲为，小龙看着好笑也不点破。
　　日子越拖越久，张尧看着陈理还是没有睁开的眼睛，心越来越沉入绝望，做事也越来越做不进去，这天晚上，他脱了衣服和鞋小心翼翼的爬上陈理的床，轻轻的搂紧陈理，看着陈理依然安静的侧脸，心中苦涩无比，我现在抱着你你能感觉到吗？你会回过头看我一眼吗？
　　然而陈理只是静静的躺着，不怒也不喜。张尧亲了亲陈理的嘴角，摸了摸他的脸颊，脑袋轻轻地埋在陈理的肩窝处，眼睛却一直睁开，慢慢模糊，最终又闭上，眼角一点泪光倏忽不见。
　　这天中午小龙出去买午饭了，张尧握着陈理的手，流连的看着陈理的眉眼，缓慢的跟陈理讲着两人以前在一起的事，说着说着看着仍然一动不动的陈理，他几乎说不出话来，恍恍惚惚却突然看到陈理好像睁开了眼，他定睛一看，陈理却已经看着自己了。
　　张尧的心一下子快速的跳动起来，他低头飞快的亲了一口陈理的嘴巴，然后大声叫着医生跑了出去，陈理看了看他踉踉跄跄的身影，眼睛眨了眨又闭上了。
　　医生们开始了一系列的动作，张尧在病房外呆呆看着，助理过来看到因为陈理而变的患得患失的老大，又叹了口气。
　　张尧看医生们结束了就上前去询问，听了医生的回答一颗始终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他推开门，陈理就风轻云淡的望着他。张尧笑得看见了整齐的白板牙，也没觉得不对劲一把抱住陈理，满脸兴奋，抑制不住地欢喜。
　　“陈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不，我给你做。”
　　没听到回答。
　　陈理慢慢推开了他，苍白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明亮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净，像是终于看透一切之后的澄澈，他微笑着看着张尧，一字一顿的说：“张尧，我不需要了。”
　　张尧愣了愣，傻笑着说：“陈理你怎么了？没胃口吗？”
　　陈理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张尧急了，“陈理，你不要这样，你是怪我结婚吗？我没有，我没结婚，要结婚也是跟你，我错了，你原谅我行吗？我们不闹脾气了。”
　　陈理反而笑出了声，他望着张尧，一直望到他眼里去，“张尧，我不爱你了。”

　　小龙一回来就看见失魂落魄走出去的男人，不解的转过头看向陈理，“理，你们出什么事了？”
　　陈理看看小龙又转过头看着窗外萧瑟的秋天，声音低沉的说：“你知道在我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想的是什么吗？我突然发现我被一个叫张尧的男人困了一辈子，我的人生因为他变得厚重不堪，不值得，太不值得了，这就是爱情，我再也不想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