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也记不清了 “他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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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次排位赛跑得不错，头排发车啊。不过法拉利现在那种拉牛车的速度……我总觉得也不能期待太多。”
李昭反复检查了一下措辞，觉得整体的语气看起来友好正常宽大睿智之后点了发送。其实他的手机是调了震动的，所以来了短信他会感觉得到，他会立刻就知道。可是他还是没事就按亮手机屏幕看一眼，然后只看到他自己设置的手机壁纸和稳步增加的时间数字。
当时汝信抱着他的整个过程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可是李昭已经回忆了半个暑假。
那时候的没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颤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以及说那句话的时候每一个字的语气，他都一遍一遍地回忆。
一遍一遍地品。
心理学上说，人其实是会篡改自己的记忆的。回忆其实是一个重建的过程，就跟重建犯罪现场差不多，你只能从你意识能触及到的那一部分记忆下手，然后将其扩充成一整个故事。这个过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是必然存在的。而你的每一次回忆，就好像副本的副本一样，偏离现实的部分越来越多。
李昭已经不知道自己记忆里的那几分钟，到底有多少是被自己内心的渴望改变过了的。
“嗯。排位赛我没看。”
汝信的短信最终回过来了。
其实说起来，李昭当时还是个不懂得去爱的人。他当时已有的十几年人生大部分时候是在一旁看着其他兄弟为了女人要死要活的，或者是周同义，为了男人难受的要死要活。但其实他没爱过谁，没真正体会过那种全身心付出的本能。
他那个时候，其实还真的没有多爱汝信。
只是，同性恋多新奇啊，是吧。
“汝信……如果你同意的话，那我从此以后就弯了啊。”
李昭把这条短信发出去的时候，手指在几秒钟内就冰凉了，并且开始颤抖。他的心跳得非常快，带着一种不该有的兴奋。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地待宰一样，或者说，是在等待着审判，今后的日子好坏好像真的就要仰仗汝信的一句话了一样。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手机屏幕这次亮的非常迅速，震动还没有震完他就已经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然后看着短信，他觉得自己好像一点一点被沉湖了一样。
真的是越来越冷，然后冻僵。
其实他和汝信的关系是所有人中最好的，自己戏称和被别人戏称汝信媳妇儿的次数非常多。私人短信往来的时候也会有些调戏得没轻没重的话。但是他一直觉得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来着，所以从来不会多想多回应什么。
“我操|你爱弯不弯跟我有什么关系。”
从短信不难看出来汝信非常烦燥，而李昭并没有多余的脑子再去想这是为什么。他就是被沉湖了而已，沉湖的人除了想尽办法幸存下来其他的都不会多想。
他从来不知道，人还是可以这么难受的。身体是靠在椅背上的，但是精神上有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当然也喜欢过女人，也告白过，成功过自然也失败过，但是之前的所有难受都不是他的这种难受，都是有区别的。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汝信就一直在刷新他的情感经历。说白了，就是之前没爱过，现在爱过的那点区别。
自保和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因此李昭想要忘记这些，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抹掉。
所以说他确实是个懦弱的人。
懦弱是因为，那时他尚且不认为这是所谓的爱。
汝信当他只是开玩笑，或者汝信根本没办法当真因为他不会处理，又或者汝信真的其实挺讨厌自己的，又或者汝信还有什么他根本没办法猜到的想法。李昭如果不是机缘巧合翻到了自己手里的短信，他可能在十天之后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有说男性薄情的，可能就是这样。
但是突然翻起来那几条短信的时候李昭明白过来，他其实早就想翻了。短信一字一字就在手机屏幕上躺着，他没办法把眼神聚焦到那几行字上面，因为他妈聚上去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根被刀子划了脸和喉咙一样的难受。
别问为什么是脸和喉咙，他只是没办法对着那几条短信挤出表情或是发出声音罢了。
屋里空调运行的声音好像突然大了起来一样，李昭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滚到厨房给自己下了包方便面吃。
于是整个中午就这么过去。
下午的时候他给汝信发了几条短信，讨论F1和动漫什么的，汝信照例回，但他总觉得语气僵硬了不少。
也对，也是难免的。
他和汝信的短信来往从来不怎么能维持长久，总是说着说着那边就没了声音。李昭说服自己没什么，大老爷们儿总不至于还纠结这个。他作业一个字儿没碰地浑浑噩噩了一下午，一直到他妈下班回来。他妈风尘仆仆让他穿衣服去跟别人吃饭，到了地方不出意外十几个人的酒桌。
李昭拿出笑容来挂到脸上，连口叫着“叔叔阿姨好”。
坐下去之前，偷偷看了眼手机，没有短信。
“李昭今年高几来着？”
坐主位的不记得什么局长抽着烟顺口问了一句，算是表示我关心到了孩子的情况。他笑了笑说了句：“开学就高二了。”
“嗯，李昭学习挺好的吧我记得？”
这次没轮到他开口，他妈在旁边谦虚了几句。
说起来，其实他的嘴有点笨，该说的话虽然也会说，但是总有点不情不愿冷冷淡淡的样子，不怎么跟同龄人玩得开，看着自己有心思。
所以大概这整个桌子的人也想不到自己会对一个男人那么小心翼翼地上赶着。李昭这么想的时候喝了口水，没让整桌的人看见自己不太好的表情。
“学习好了就是省心啊。”那个中年男人抽了口烟，眼神就从李昭身上飘了过去。其实也就是个局长，但是看那样子真的觉得自己土皇帝了，这会儿突然看着旁边一个姓郭的主任笑了笑，把话题过回了他自己真正感兴趣的地方，“你们来之前我们正说呢，前两天看郭主任左拥右抱两个长发美女，走近看了发现怎么不是小青啊。”
小青是那个主任的夫人，就在李昭的右手边坐着。
“嗯，可不是吗，主要他两个表妹从老家来了，前两天还开玩笑说让别人看见了以为二奶呢，没想到还真让张局你看见了。”
郭主任一直在旁边陪着笑脸，这会点了点头，解释说是老家前两天来亲戚了。
只不过这些话，大概没几个人真的信。
饭桌上时不时说起来的荤段子可能就真的勾着在座哪位的一点儿风流韵事，有时候一桌人喝得多一点了就不管家里那位在不在场，说漏嘴了的话两个人还都得陪着笑一阵应和，但是说不定转身就没了一点好脸色。
李昭轮着给一圈叔叔伯伯敬酒的时候，心里觉得挺没意思的。
然后他回座位又偷偷看了看手机。
仍旧是没有短信。
当天晚上回去之后他又把短信看了一遍，然后他闭上眼认真许了个愿。
希望自己和汝信能分到一个班里。
只不过他那会儿没想起来，其实自己学号和汝信连着，两个人又都选了理科，大概分不到一班才是一件需要去求的小概率事件。
李昭之前是发短信问昨天下午的正赛莱科宁跑了第几。这么个问题，耽搁了四五个小时，基本上应该可以不用回了，因为白痴也知道问的人随手百度就能百度出来。又或者看看微博，微博上甚至有文字直播。
或者要回的话，也要加一句“刚才没看见”，然后就可以顺势和对方聊一聊比赛什么的。
但是汝信倒是一直到两点多的时候把短信回了，前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六个字。
“我也记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也记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