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君故》轰隆

13、第 13 章

　　　涌泉在我身边呆到十五岁，便已经能说会道了．我惊诧于他的进步神速，便故意时常说些晦涩的词语打击他的自信．开始时他还会通红着脸，抬起无辜的眼睛看得我良心不安，到后来这厮脸皮越来越厚，所谓不知为不知，他不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凝视他的背影，长叹一声：＂苍天误我！＂

　　我曾问过涌泉的家人，他瞥瞥嘴，冷漠地说家里早把他扔下了．说完斜眯着眼看我，说：＂如果不是遇到你，我早死了．＂我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揽过他，信誓旦旦地说着：让我当你父母吧！有我的就有你的！

　　涌泉羞红着脸，挣开我的怀抱，鄙视道：＂我昨天猎到一只兔子，是被你偷吃了吧？＂

　　我一时语塞，这孩子，原来明明那么可爱的说！

　　有了涌泉后，我的日子轻松了不少，顿感无聊．便找了好多的兽皮树皮，揉制成很软很薄的片，又找来烧焦的木炭，开始我的文字创作．涌泉之会说话，不会写字．见我又＇发明＇了新玩意，好奇地，暂时听话地要我教授．所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于涌泉，我亦师亦父．于是，我将树皮和兽皮放起来，不顾涌泉委屈的眼神，用根破树枝教他在地上写写划划．天知道弄一张皮多困难！

　　教会涌泉第一个词也是＇清晨＇，涌泉用标准的现代语嘲讽我：＂自恋狂．＂我火冒三丈后围着自己周围五米写了一圈＇清晨＇．第二个学会的是他自己的名字．他看了看他的名字后，发表感想：＂没你的好看．＂听得我很是得意．接下来的日子就让他反复默写这俩词．有时我也会拿树枝戳戳，偶有一次写出来满地的都是：＇金乌＇．

　　闲时我也会望望天，想想原来的那个山洞，那条经常泡澡的小河．那些肥美的野物．想着想着，猛觉嘴上湿凉，赶紧拿手一抹．偷瞥涌泉，还好他没看见．

　　不知道原始人是不是对生存都有种野性的直觉．涌泉那么纤瘦一个人儿，打起猎来也是毫不含糊．当初被豹子伤的记忆现在早就淡忘了，如今的他，即使面对同样凶猛的野兽也不会畏惧．前提是要有我制作的武器．对于我制作的武器工具涌泉毫不吝惜溢美之词．哈哈，这年头要是有专利保护，我肯定赚大把大把的银子，挣超多超多的名声．

　　秋至．一片树叶自我头顶飘下．涌泉站我身后，捏着俩字问我：＂这是什么？＂

　　我转身，那俩字刺痛了我的眼睛．那是块小小树皮上满满的同一个名字．涌泉到现在为止学会写一些简单的词语，我不清楚他是怎么搞到那树皮的．我将树皮轻轻抹开，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涌泉笑笑说：＂清晨，你每天都在写这个名字，难道你自己没发现？＂

　　我哪有天天写！我只在出神的时候不自觉地写下而已！我张口，却无法发声．

　　涌泉低下头，说：＂我开始还以为你是写你想吃的食物，结果发现你总在发呆的时候写，写那么那么多．你看，这么一块儿，竟然都是同一个词．＂掸了掸树皮，涌泉将树皮放在我手里，道：＂收好．你那么重视的东西，别弄丢了．＂

　　我低头，这孩子好敏锐！

　　安逸的日子总显得短促．一个秋凉的夜晚，树皮上名字的主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当时我正烧着火坐在洞外冥想．涌泉已睡下。冥想其实是我反省的方式，人没有反省就没有前进．所以这是我最喜爱的脑力活动．今天冥想的题目是：＂兔腿和兔胸脯肉究竟哪个更好吃＂正在关键时刻，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映入眼帘，顿时大脑大结，满脑子都是胸脯肉．

　　他长更大了，更结实了．只是那眼睛，怎么那么焦急？

　　金乌揽过我，亲亲我的脸道：＂清晨，好想你．＂

　　我听着这话，竟有些痴．

　　好想你，想到都不来看我一眼么？为何我想你的时候却那么希望能看你一眼呢？难道说因为是始人类，连思考方式都不一样么？

　　亲吻着我的额头，金乌继续说道：＂明天，离开这里吧．＂

　　我总算回过了神，抬起头来。你想赶我走？

　　金乌解释：＂明日我要和另一个族的头决斗，争夺领土．你留在这里有危险．＂

　　我挣开：＂这话里有话．危险，还有什么危险能威胁到我？跟我这么久，你竟不知么？＂

　　金乌沉了会，鼓足勇气对我说道：＂帮我．＂

　　帮我，只两字，就解释了你来这里的全部目的．金乌，我待你，仁至义尽了！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金乌兴奋得想上前搂我．撇开他的手，我自然地笑着说：＂帮了你这次，从今往后，我与你再无任何联系．＂

　　那只手就那么楞在那里，一动不动．

　　＂明早我会到你族去．＂扔下这句话，我转身进了洞．

　　等身后的人走了，我一把将睡在床上的涌泉抓起，扇了他几聒，吼道：＂起来！你们这群败类，忘恩负义的东西！他妈的一群混蛋！＂

　　涌泉被疼痛惊醒，见我神情激动，不明就里．我放开他的肩，跌坐在床上．手狠狠插在兽皮里，青筋暴起．涌泉给了我一个再温柔不过的拥抱，轻轻在我额头上印上一吻，柔声道：＂想打我就打吧．不疼。＂

　　我转身抱住他，骂得涕泪横流：＂你祖宗的王八蛋，那么利用老子，断子绝孙，你个野种，废物．．．死你祖宗的金乌．．．．＂

　　涌泉瘦弱的身体就那么拥着我，直到我陷入沉睡．

　　第二天，我大清早就到了金乌族里．教了他几招从书上看来的擒拿手，将激光刀扔给他道：＂送你吧．从此两清了．以后不要再见面．＂

　　金乌突然上前抱住我，哽咽：＂别说这种话．．．＂

　　我突然觉得很疲惫，甩开他，走掉．他当我傻子么，那些母猴子看他的眼神，他真当我看不出来吗，还这么躲躲掩掩的，就不累？王八！我暗骂一句，有种做没种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