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望伊人》昙花结

3、伊婷的秘密

　　坐着莫凡的顺风车，可事实是两人的方向一南一北，并不顺路，尽管喝了很多酒，但伊婷的大脑仍很清醒。这就是同学间深厚友谊的体现，更何况莫凡还是同寝排行老大的室友，友谊自然又深了一步。说实话，这些年莫凡真的很够朋友，帮了伊婷很多，小事就不必细说了。最让伊婷感动的就是毕业后因为没有及时还上助学贷款，迟迟拿不到毕业证，本来伊婷面试时就呈现劣势的走向，手上没有毕业证，更是举步维艰。

　　莫凡先是建议伊婷去她父亲的靖海建材，可伊婷当时觉得那完全是靠关系走后门，心理上总是迈不过那道坎。总想凭自己的能力拼一把，做出点样来。后来莫凡便主动借钱给她，让她还上了贷款，伊婷至此感激不尽。司机将车子停稳，伊婷和瑶瑶推开车门走出来，三人依依不舍地挥手道别。直到车子驶出了两人的视线，伊婷和瑶瑶才走进楼道。

　　两人换上睡衣，简单地洗漱过后便躺在一张单人床上，幸好她们都不胖，瑶瑶睡在里面，伊婷睡在外面，并没感到有多挤。此刻两人有太多太多的话要倾诉，可说着说着都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早晨六点多了，赶忙关掉闹钟。看了看睡得正酣的瑶瑶，伊婷轻轻地下床，拿过衣服在一个不远处的圆凳上悄悄地穿好。然后戴上硕大的太阳镜匆匆下楼。

　　刚把热乎乎的早餐放在饭盒里，瑶瑶就抖动着她那长长的眼睫毛，下一秒一双具有古典美的丹凤眼缓缓睁开。“再睡会吧，早餐放这了。”伊婷将一份早餐放进饼干箱，摘下太阳镜，再次走进那把残旧的椅子，认真地洗着脸。带着一脸的水珠，走向床头晾着的毛巾，瑶瑶已经坐了起来，伊婷便坐在了她的对面，一手拿着镜子，一手熟练地化妆。伊婷很快发现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目光如炬。移开镜子，眼前媚眼如丝，“收回你的眼神，我可不会心花努放。”伊婷刚要打粉底的手突然被一把抓住，“我发现你的胎记淡了许多！”瑶瑶对自己的发现显得很兴奋，象发现独版的裙装一样，眼睛瞪得亮亮的，满意地点着头。伊婷被她说得一怔，手下意识地举起镜子，“心花怒放一秒种。”“我是说真的。”瑶瑶板着脸，一副严肃的样子。“我没开玩笑。”伊婷没有回答，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只是拍打粉底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

　　伊婷吃过早饭，瑶瑶也已经穿好了衣服，“你今天怎么安排的？”伊婷边刷饭盒边问，“回公司报到，取新宿舍的钥匙，然后把东西搬进去。”“等我下班回来帮你搬吧。”“不用，就一个箱子，电话联系。”瑶瑶作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伊婷看看时间，背起包迅速下楼。

　　刚到工厂，伊婷的手机就响个不停，赶紧接起来，“请问是伊婷吗？”久违的声音传入耳畔，欢快而又令人激动。“巫政航。”伊婷直接用了肯定句。“是我是我！你的耳力还真好。”电话那端的人似乎很开心，可更开心的是这边接电话的人。羞涩的笑容不自觉的绽放，心跳也不知不觉地加速，“最近在忙什么？”伊婷强压内心的喜悦，憋了半天才想出这句最平常的问候。“在筹备婚礼，刚刚打听到你的号码。”“你……你要结婚了？”伊婷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后面的话伊婷听得很模糊，模糊得连自己都记不清了。

　　　　放下电话伊婷一整天都精神恍惚。快下班的时候，车间冯主张走到跟前，一脸歉意地站了许久，伊婷才猛然发觉。“冯主任，有事吗？”伊婷说这话是在明知故问，因为她已经知道今晚又要加班了。“这不快过五一了，各个商场、超市都在要货，忙不过来呀。”冯主任露出一贯的为难表情，伊婷都懒得看他，面无表情地向冷冻室走去。堆积如山的速冻玉米，马铃薯，正待装箱，伊婷熟练地折着纸箱，一袋又一袋地整齐装箱。再迅速地推向传送带，可不一会儿又被推了回来，“伊婷姐，袋数不够啊。”封箱的小赵有点着急了。打开箱子重新数了数，“不好意思。”伊婷一脸歉意。

　　一阵忙活过后，总算赶上了末班车。回到寝室，靠在床头，浑身酸痛，感觉骨头都在咯巴咯巴作响。包里的手机响了，伊婷缓缓地接起来，“忙什么呢？怎么不回电话？”伊婷长长地叹了口气。“在冷冻室干活呢。”“明天下班来我这吧，有礼物送给你。”瑶瑶边打电话边来回踱着步，看着屋子里简单的陈设，这里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从前的样子。“过两天吧，这几天太累了。”伊婷摘下眼镜躺在床上，紧绷的神经总算松驰了一些。“那你好好休息，早点睡。”“嗯。”刚要挂掉电话，忽然想起了什么，忙对着话筒喂了一声，“我在。”瑶瑶马上答道。“后天咱班巫政航结婚，工厂忙走不开，你帮我送上红包吧。”“没问题。“你……没事吧？”瑶瑶有些担心。“没事，只是有点累。”

　　多年的同学兼好友了，瑶瑶怎会不知她的心思？在校期间曾多次暗示她，喜欢的东西要主动争取，失败了又怎样？起码争取过，不会有遗憾，可她从来都是沉默不语。瑶瑶缓缓地走入阳台，阳台很小，但光线却很充足，当有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总会让人暖暖的。瑶瑶像从前一样在里面放张小圆桌，两把儿童椅。轻轻地坐在儿童椅上，瑶瑶今天也着实累了，刚拿到房子的钥匙，就高兴地买来生活用品，精心地布置着整间屋子。看着傍晚小区里悠闲散步的老人，顺手拿过桌上的水杯，拧开杯盖，可突然又放了回去。哎！伊婷，你什么时候才能走出你的世界呢？

　　今晚的伊婷没有洗漱就直接拉开被子，钻进了温暖的被窝。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梦里总是出现一张令自己怦然心动的面孔。他即不高大，也并不帅气，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但就是能让自己心跳加快，语无伦词。同班四年，总是在同一个阅览室里巧遇，在同一个食堂碰巧一起往外走，顺便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最大胆的行为算是借着陪莫凡看老郑踢球，悄悄地为你加油。直到毕业前夕，你的身边有了她。虽然心里很难受，但还是要真诚地祝福你，只是不能当面送上。

　　莫凡看着身边的瑶瑶，“你们总说我忙，我看最忙的是伊婷。”“对啊，伊婷怎么没来？”老郑也看向瑶瑶，紧接着一桌同学都把目光投向瑶瑶，弄得瑶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伊婷单位很忙，不好请假。”瑶瑶刚说完引得大家一片怨声载道，不停地抱怨着公司的制度，工作的不易。借口去洗手间走了出来，来到走廊的一个角落，瑶瑶拨着伊婷的手机，“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话筒里传来甜美而机械的声音。伊婷很少关机的，瑶瑶的心有些不安。新朗新娘敬酒后，瑶瑶也走出酒店。

　　尽管没打算参加婚礼，但伊婷还是请了假，因为她发现心不在焉地工作，只会让自己重复地出错。她害怕瑶瑶或莫凡给她打来电话，只好用力按灭电源。一直躺到中午才起床，感觉屋子里好闷啊，闷得连呼吸都不顺畅。戴上一副已经遮住了半边脸的太阳镜，她想出去走走。外面的空气真好，温度适中。马路两旁的杨树枝繁叶茂，花池里低矮的绿叶植物被修剪的整整齐齐。移栽过来的各色花卉也有了生机，空气中飘浮着花草特有的芳香。面对眼前的景物，伊婷没有丝毫兴趣，还不是人工雕琢。走进一家家商场，角落里的春装打着让人激动的折扣，前些日子喜欢的一套运动装，现在看来很是一般，一点购买的欲望都没有了。色彩缤纷的夏装挂在了显眼位置，大肆地向顾客宣告着它的主导地位。

　　伊婷走出商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走着走着很想喝杯东西。坐上公交车，在一家熟悉的酒吧附近下了车。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了。酒吧里稀稀疏疏地坐着三两个人，各自低头喝着，各自想着心事。只是两瓶啤酒，伊婷的头就有些晕了，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包里的手机响了，伊婷慢悠悠地接起来，“喂？”伊婷打了个酒嗝，“有事吗？瑶瑶。”“没事，你在哪？”瑶瑶焦急的声音传出。“在酒吧，怎么样，出来喝一杯吧？”伊婷摆弄着手里的空酒瓶，情绪越来越高涨。“在零度吗？”瑶瑶试探地问着。“聪明的孩子！等你！”等到瑶瑶进入酒吧，伊婷的桌上又多了两个空空的啤酒瓶，两个细细的高脚杯。

　　“真有速度，喝什么？尽管点！”伊婷变得出奇地大方。瑶瑶的眼神扫过伊婷，落在了一桌子的空瓶子，空杯子上。“我看是你更有速度吧。”伊婷低头回避着瑶瑶的目光，半天不说话。“来杯冰柠檬茶吧？”瑶瑶喝着柠檬茶，看着没有化妆又一脸憔悴的好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伊婷手里又握了一瓶啤酒，自顾自地喝着。刚喝一半，瑶瑶起身走了过来，“回去吧，我有份礼物送给你。”

　　走出酒吧，伊婷像做梦一样来到一间熟悉的房子里。迈着轻飘飘的脚步，好奇地参观着屋里的一切。微风吹动着绿色的窗帘，让整间屋子都显得生机盎然，绿色，伊婷最喜欢的颜色。窗户下面摆着一张有似曾相识的电脑桌，桌上放了一些小摆舍，中间的一副相框最惹人注目，那里是两人大一下学期的合影，青葱的岁月里青涩的表情。床尾的位置放着一个简易衣柜，衣柜旁边是只放了几本书的书架。疑惑地起身，扶着门框晕乎乎地走过厨房，走进阳台。阳台里那套儿童桌椅的摆设亦如当初，瑶瑶最喜欢坐在这里，一边喝东西一边看外面的风景。她糊涂了，迟疑地望向窗外，好熟悉的场景。揉了揉困乏的双眼，扶着墙面小心地走回卧室，抽出桌下的椅子，马上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文经理，我还有事，先挂了。”瑶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伊婷呵呵地傻笑着，“瑶瑶，我今天真是喝大了！喝大了，喝大了！……”伊婷反复地说着，越说越伤感，越说越委屈。积蓄多时的眼泪，像两只涓涓细流从眼角内侧汩汩而下，绕过鼻翼，淌过嘴角，沿着下巴无声地滴落在胸前。不知过了多久，额前的那束长发被拂开，“好好看看，这是送你的礼物－－－我们从前的小屋。”柔柔的安慰声并没有让伊婷停止哭泣，她反而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抱住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放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