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望伊人》昙花结

22、多谢你慷慨解囊

　　今天早上这是怎么了？十三分钟都过去了也不见七十三路的影子，伊婷急得走来走去。这要换做以往也就算了，可偏偏是今天。今天早上是要开例会的，而且这次的例会很特别，因为董事长身体不适，这次会议由董助主持，也就是董事长助理邵伟豪。
　　新官上任三把火，决不能让这火烧到自己身上，所以坚决不能迟到。再等两分钟，如果还不来就打车。来了来了，站牌下的人蠢蠢欲动，车刚一停稳，大家便蜂拥而上。
　　正是早班高峰时间，车上的人如豆包一样粘在一起，上车往里走的人不用把扶手也没事，下车往外窜的人要艰难很多。因为后门被堵的严严实实，经常有关了后门还没下车的乘客，好心的司机师傅只好再次开后门。如此反复，该躲的信号灯一个都没躲掉，时间匆匆向前，伊婷急得浑身冒汗。
　　可算要到了，伊婷不顾一切地穿越重重阻隔来到后门，“下车吗？下车吗？”急忙问着堵在门口的两个人。刚一来后门，伊婷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开拔。
　　等等，等等，伊婷一把按住了电梯按钮。电梯门在刚刚合上的一刹那又轻轻开启，只见里面的邵伟豪正负手而立，站在中央安静地看着自己。怎么就他一个人呀？气氛有点诡异，要不等下一班？
　　这女人站在门口啥呆呆的想什么呢？马上就要开会了她不知道吗？“再不上来可就迟到了。”
　　话音刚落伊婷慌忙迈入电梯，见伊婷进来，邵伟豪的脚步向里挪了挪，伊婷迅速绕开他硕长的身影，径直朝电梯里测的一角走去。
　　本以为她会站在自己身旁，没想到她却站得那么远，邵伟豪奇怪地回头。和邵伟豪气定神闲的状态完全相反，伊婷此刻还在极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因为她还在喘。能不喘吗，一股风似的跑进来，不喘才怪呢。
　　哎呀，回头看什么呀？真是的。“早上好，邵助理！”伊婷说完继续努力地平复着呼吸。
　　“嗯。”邵伟豪点头，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伊婷和她保持距离了，原来是自己的身份变了。只所以让文远帮他隐瞒，就是不想看到今天这样的情形。好怀念从前见面就斗嘴，无拘无束的场面啊。
　　电梯门刚刚打开，伊婷马上来到门前，等等，是不是该让邵助理先走啊？伊婷收住脚步，抬头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邵伟豪。
　　这女人，有必要这样吗？邵伟豪抬腿迈出电梯，伊婷也跟着走了出来。
　　这下完了，邵助理第一次主持会议就迟到，伊婷你完了。心里正郁闷呢，只见邵伟豪转身朝办公室走去，一定是取什么资料去了，真是天助我也！伊婷昂首阔步地朝会议室走去。
　　看你这么紧张的样子，那就让你先进会议室吧。邵伟豪转身的瞬间，脸上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会议很是常规，和以往的例会并无多大区别，只是邵助理省去了主管们一一发言的环节，这也就大大缩短了会议的时间。
　　走出会议室，伊婷立刻寻找着文远的身影并跟了上去。
　　“文经理，瑶瑶昨天感觉怎么样？吐了吗？昨天只吐了一次，医生说是正常现象，你别担心。”
　　“那我就放心了。”听完文远的回答，伊婷欣慰地笑了。“有时间去家里看她吧，她最近挺无聊的。”文远发出真诚的邀请。
　　“好啊，一定去。”伊婷说完好心情地向财务部走去。
　　吃过午饭，伊婷总是有些心神不宁，瑶瑶没事，不知爸爸那边怎么样了？她拿过手机担忧地拨了过去。
　　“婷婷啊，爸刚睡着。”接电话的是哥哥。
　　“哥，你也在啊，爸感冒好些了吗？”
　　“你等一下啊。”一声吱呀的关门声后，哥哥才又开口说话，伊婷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爸这次生病感冒是小问题，已经好了。严重的是心脏，医生建议爸去大医院彻底检查心脏。”
　　“这么严重，哥，那你快带爸来我这吧，路上小心，照顾好爸。”
　　天还没亮，伊婷便起床去了火车站，出站口人山人海，伊婷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好一会，她终于看到哥哥扶着爸爸走了出来，“哥，爸！”伊婷高兴的迎了上去。
　　“婷婷，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啊？”看着冻得满脸通红的妹妹，伊聪有些心疼了。
　　“没有，我也刚到，你们怎么不坐早车来呀？坐晚车多辛苦啊。”伊婷看着生病的父亲，他明显瘦了一圈，脸色灰暗，在哥哥的搀扶下竟显得那样瘦小。伊婷走上前，“爸，冷不冷啊？”眼前的父亲因为常年操劳，再也不复往日的神采了，小时候要仰望的身躯，如今平视都绰绰有余，父亲真的老了。
　　“白天到不是还能看病吗？早看完早回去。”呼……爸爸倒了一口气，这一天花销多大呀。
　　“爸，咱不差这一会功夫，先去我那休息一会，吃点早饭，然后我再带你去医院。”
　　“火车上吃了，不饿。”爸爸态度坚决。
　　拗不过爸爸的牛脾气，三人坐着出租车来到本市治疗心脏病最具权威的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一整天的排队检查后，结果不容乐观，兄妹俩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明天还有两项检查，希望结果别太糟。
　　将两张床让给了爸爸和哥哥，伊婷铺了一床稍厚的褥子睡在了地板上。劳累了一天的爸爸和哥哥先后进入了梦乡，伊婷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天的大清早，三人便早早地来到医院排队，本以为会排在最前面，谁知别人更早。两项检查还算顺利，一上午都做完了，现在所有的检查完毕，就等下午的结果了。伊婷暂时松了一口气。
　　“哥，下午你陪爸在这休息吧，我自己去取结果就行了。”“也好，那你快去快回。”
　　“你父亲的心脏病很严重，是冠状动脉……需要作搭桥手术。”
　　“这么严重啊！医生，那手术费要多少钱啊？”“手术的费用再加上术后的药费，大约十五万吧。”
　　一路上伊婷的脑子里全是这几句话，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家的。刚要开单元门，她的手又缩了回来，十五万啊，可不是个小数目。哥哥肯定没有，而自己存折里连一万五千块都不到，怎么办啊？必须动手手术，否则爸爸的生命会很危险，可是钱呢？在哪里呀？
　　打电话给老家的亲戚，可是妈妈生病自己上学那会儿，能借的都借遍了，现在亲戚们一见他们一家人就像见了瘟神，唯恐避之不及。
　　打给瑶瑶，对呀，打给瑶瑶！怎么忘了她现在可是个小富婆了。
　　“瑶瑶，你一会儿有时间吗？我去看你。”伊婷立刻拨了过去。“我现在别的没有，时间有的是。”“那太好了，一会儿咱们咖啡厅见。”
　　走进咖啡厅，伊婷第一眼就看到了瑶瑶，她正坐在靠窗的沙发里翻杂志。瑶瑶皮肤白，今天大衣的领口处还镶嵌着一圈黑色的貂毛，茸茸地浮在她的两颊边，更显得肤光如雪，淡施脂粉坐在那里的她别有一番雍荣之美。所有的男人都有意无意地往那个角落行注目礼，伊婷大步向前，方跟鞋蹬蹬地踩碎了想上前搭讪的男人们的幻想。
　　“来得好早啊，最近身体怎么样？”伊婷在对面坐了下来。
　　“这两天好多了，不过身体刚好又有别的事，好烦呢。”
　　“怎么了？”伊婷的话刚出口瑶瑶便打开了话匣子。
　　“前些日子我老舅压了一批货，资金周转不灵向我借钱，你说我老舅从小那么疼我，我能不借吗？然后我就悄悄地汇了二十万块过去，结果文远不小心说漏了，我婆婆知道了，之后她总是借题发挥。伊婷，你说我能不烦吗？”
　　瑶瑶说完烦躁地喝了口清水。伊婷朝窗外望去，欲言又止。瑶瑶还在不停地说着，伊婷已是心急如焚。
　　“瑶瑶，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了，要保重身体，别总生气，知道吗？”伊婷插话进来。
　　“知道了。”“那就好，我还有事，下次再来看你。”
　　走出咖啡厅，伊婷再次犯难了，这次要去哪里借钱呢？莫凡，对还有莫凡。
　　“伊婷，你怎么来了？”看到伊婷进来，莫凡从一堆文件夹中站了起来。
　　“刚好路过这里，所以进来看看你呀。”伊婷掩饰着内心的焦急，故作轻松地回答着。
　　“坐啊，快坐！周秘书，冲杯咖啡来。”莫凡高兴的按着电话的内线。
　　“不用，别忙了。”
　　两杯咖啡转眼端了过来，“莫经理，上海那边催我们赶快回款。”
　　“知道了，出去吧。”莫凡不耐烦地打发着她。
　　周秘书刚走到门口，又一位女士走了进来，“莫经理，”看到沙发上的伊婷她又把话吞了回去。“什么事，说吧。”“莫经理，海口那里叫我们马上打款，他们说再不打款就停止供货。还有，银行也催我们还款了，是不是跟莫董商量一下。”
　　“有完没完了？这要钱，那要钱，你们看我像不像钱？告诉他们就说我不在，让他们过两天再打来。”莫凡的火气还真不小。
　　“莫凡，你忙吧，我先走了。”
　　“怎么刚来就走啊，坐一会儿吧。”莫凡递过咖啡。
　　“伊婷，你有事吧？”莫凡就是莫凡，一眼便看出了伊婷的不对劲。
　　“没有。”“真的没有？”莫凡审视般地看着伊婷，看得伊婷心里毛毛的。
　　“刚才在附近逛街看中一件衣服，想拐你过去，呵呵……”
　　“我说嘛，无缘无故来看我，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你就损我吧。”伊婷放下咖啡，“看来我的美梦泡汤了。”
　　“不好意思，今天我实在抽不出时间，改天好吗？”莫凡哭着一张脸，看来她也债台高筑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哥哥迎了上来。
　　“结果怎么样？”爸爸连忙问着。
　　“小毛病，医生说过两天再做两项检查，然后再给开药。”伊婷没有说实话。
　　“那……太好了。”伊聪看着妹妹这么晚才回来，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别检查了，这都花了多少钱了，明天咱们去医院直接让大夫开药，抓了药我和你哥就回家。”
　　“爸，别急，咱们得听医生的呀。”“对，婷婷说得对，咱还是再等等。”哥哥插话帮忙安抚着。
　　晚饭过后，爸爸很快就睡了，伊婷刚刚铺床，被哥哥拉到了厨房。“结果怎么样？说实话。”
　　伊婷看了一眼熟睡的父亲，轻轻地关上卧室门。“很严重，要做心脏搭桥手术。”
　　“那就赶快作手术啊。”“手术费要十五万。”
　　伊婷说完两人都沉默了，“我回去卖房子。”几秒种后哥哥首先打破沉默说道。
　　伊婷眼泪哗的一下滚落下来，“哥，卖了房子你们住哪啊？”“傻瓜，跟爸回去住老房子呗。”“可是嫂子不会同意的，再说，那房子也根本不值十五万呢。”伊婷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不想让哥哥也陪着自己哭，更不想吵醒熟睡的父亲。
　　泪光闪烁中，她眼前忽然跳过鼻孔朝天的身影。
　　邵伟豪，未来的小邵董！虽没什么希望，但为了父亲，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哥，你先睡，我出去一下。”
　　“怎么每次见你，你都这么狼狈呀？”邵伟豪看着对面而坐的伊婷，眼睛肿的像两个熟透的桃子。妆自然是卸了，不过看上去似乎没有前几次那么丑了，也许是看习惯了吧。
　　“被人甩了了？”这鼻孔朝天，说话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总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要换做从前，即使在公司里伊婷也决不会相让，但今晚不行，今晚她有求于人，所以一定要忍住。
　　“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实在是有事想请你帮忙。”邵伟豪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说这女人今晚怎么主动邀约，还这么好脾气的听着他数落却不反驳。
　　“我爸生病了，是很严重的心脏病，医生说……”伊婷没有看邵伟豪，只是低着头自顾自的说着。
　　听着伊婷的诉说，邵伟豪渐渐陷入回忆里，妈妈也是因为心脏病才离开的，是突然发病，连作手术的机会都没留给家人。那时他还很小，失去亲人的他痛苦不堪，加之对爸爸的那股怨气，他曾一度沉沦。眼前的人还有机会救她的爸爸，她是幸运的。
　　伊婷说完紧张地抬头，只见邵伟豪正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签字。”他将本子推了过来。
　　“什么？”伊婷拿起记事本，是借据？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泪眼朦胧中对面的他真的好帅好有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