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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冰川边的小 ...

  •   冰川边的小村落里,诞下了一个男婴。
      他肤白胜雪,生的漂亮健壮,额头上却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的火焰印记。
      村里人视为不祥,认为他是妖魔转世。尽管父母万般阻止,未足满月的他却依旧被丢进了冰川深处自生自灭。
      甚至,还没来得及取一个名字。
      杏林谷的大弟子白离婴下山悬壶济世,施药救人。在回去的路途,却看见冰川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皮肤被冻得青紫的小婴儿。他连忙抱起小婴儿,看见他额上的火焰印记,却不似村民般的认定他是妖魔,而是将他抱在怀里抱回了杏林谷。
      从此,弃婴便有了名字——白离索。
      那时候的白离婴不过十五岁,却极有天赋,对于医学的造诣甚至超过了老谷主。也是他悉心照料,终于从阎王手中救活了白离索,可却终究落下了病根。可是白离索很庆幸,因为他能活下来,能遇见白离婴。
      白离索渐渐长大,身上的冻伤也好了大半,除了每个月都会寒毒发作,浑身寒冷如冰,神志不清。那时的白离婴便和他相拥而眠,两个人在一个被子里,白离婴抱着如同冰块般的白离索也冻得全身僵硬。
      后来偶然翻阅古籍,知道百知草搭配着几味草药可以缓解白离索的病情。可是那百知草长在冰山上的缝隙里,冰山又陡又滑,稍有不慎就会失足毙命。白离婴毅然下山去寻找,小小年纪的白离索找不到他,夜夜啼哭。终于过了三日,他回来了。依旧是白衣胜雪,眉眼温和,手臂上隐隐有些擦伤。他的手掌中静静的躺着一株闪着淡青色荧光的小草,笑着对白离索说:“阿索,你的病会好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白离婴教他认字念书,识别草药。白离索学的极快,天赋好的让白离婴诧异。每次白离索学会一样,白离婴总是摸摸他的头,说:“我就知道阿索是最棒的。”为了白离婴的一句夸奖,他醉心于医学,渐渐的超越了白离婴,成了真正的医仙。
      但他的身子孱弱,医者不自医。白离婴给他熬的药汁虽说有用,但每每发作还是会全身寒冷。渐渐的,他开始依赖白离婴的怀抱,带着淡淡的药香,好像溺水之人紧紧抓住的浮木,怎么也不肯放手。
      为了彻底根治白离索的病,白离婴求了谷主让白离索每月发病之时去宫殿右边的温泉里浸着。杏林谷的宫殿右边是热气腾腾的温泉,治疗寒毒十分有效;左边是一片冰湖,能够冻住一切。
      有了温泉,白离索便再也没有和白离婴相拥而眠过。白离索越发的想念白离婴的怀抱。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爱上了白离婴。
      终于有一日,他在灯油里下了迷香,生米煮成熟饭。他一直以为白离婴是对他疏于防范才中了招,却不知道这点小猫腻怎么会瞒得过他。也许白离婴也是爱着白离索的,于是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一夜。
      直到第二日,有小弟子看见了两人赤身露体相拥而眠,身上皆是吻痕抓痕。此事一出,老谷主震怒不堪。他最看重的两个弟子做出如此不齿之事,毕竟白离婴是他一手带大,所以他第一反应自然是白离索勾引了白离婴。可未曾想到,白离婴点了他的哑穴,自己承担下了一切。
      那一夜,白离婴被锁在地宫,用鞭子抽了近百下;他则被关进冰窖,小惩大诫。可他身上有寒毒,本就受不了冻,更何况冰山的冰窖最是寒冷。他被冻的神志不清,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迷糊中,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搂住了他。唇上传来柔软的感觉,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阿索,活下去。”
      白离索熬了过去,第二日在一声尖叫中醒来。冰窖门大开,一个小弟子惊恐的看着他。他迷茫的想抬起冻僵的手,却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抱得死死的。
      他不敢回头,直到有人分开了他们,他已是泪流满面。
      白离婴不愿意背叛师门,也不愿意看着白离索活活冻死。他偷偷跑进冰窖,把身上的衣服全裹在了白离索的身上,抱着他整整一夜,自己却受不住寒气生生冻死。
      白离索疯了,他抱着白离婴的尸体站在悬崖边,白衣翩然,犹如谪仙。怀中的男子眉眼依旧清晰,似乎只是睡着了一般。老谷主害怕他抱着白离婴的尸体跳崖,一是不忍看白离婴的遗体受损,二是如果白离索死了杏林谷就再也没人能继承他的衣钵了。
      于是他们达成协议,将白离婴的尸体沉入冰湖,让白离索能时时刻刻的陪伴他身旁。此后的白离索性情越发的捉摸不透,喜怒无常。老谷主死后,白离索就成了新的谷主。而这件事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并未外传,老谷主也不许别人提起。
      白离索再也不服用百知草,只是每月会去温泉泡两个时辰疗伤。也许他可以治好自己,只是不愿意罢了。
      秦辞镜一脸的惋惜,坐在他的怀中,遗憾的说道:“看不出白离索那么讨厌的人有过这么刻骨铭心的感情啊,阿墨你又怎么知道的呢?”
      “当时我在杏林谷做客,帮白离婴和白离索求过情。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心底是一直记得,承我这份情的。”温之墨闻着她发丝的香味,闭着眼睛说。
      虽是断袖,却也是感情真挚。秦辞镜向来佩服重情重义之人,心底越发的觉得白离索可怜。加上白离索和自己一般被父母抛弃,又爱上了一手把自己带大的男子,心底已经把他和自己做了一个比较。此时的白离索在他心中已经不是那个跋扈嚣张,甚至有些刻薄的医仙;而是一个求而不得,孤苦凄凉的可怜男子。
      “阿墨,以后我们有时间就去看看他吧,他也好可怜的。自己孤零零的,痛失所爱,肯定很难过吧。”秦辞镜庆幸自己可以和温之墨厮守一生,温之墨看着怀中小猫般的女人,越发觉得她善良可爱:“你看,又同情心泛滥了吧。不知道是谁,一直在马车上骂他来着。”
      “阿墨!”秦辞镜娇嗔道,“不理你了。”
      “好啦,夜深了,你睡吧。我走了。”温之墨哄着她,把她放在床上,盖上锦被。秦辞镜拖着他的手,深深的凝视着他。温之墨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问道:“难不成镜儿想要我陪你一伴睡吗?”
      “谁要你陪了。”秦辞镜红了脸,用锦被蒙住头,闷闷的说道,“你快些走,帮我把灯熄了。”
      听见男子轻轻的笑声,转眼间眼前漆黑一片。许久,没听见声音,心想着许是他走了,便掀开锦被,却看见带着微笑的温之墨站在床边温柔的看着她。
      “你怎的还没走……”秦辞镜小声问道,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了她的额上:“我只是想再看一眼我的新娘子。”
      秦辞镜觉得身上热热的,脸颊快烧了起来。窗外的月光洒在温之墨身上,越发显得他脱俗出尘。只见他伸手抚了下她的脸,转身离开。秦辞镜几乎以为,这是一场梦。但是鼻息间的淡淡花香却提醒她,这是真实的。
      那一夜她睡的很安稳,以为时间会一直这么下去,直至永恒。
      百年之后,她和阿墨成了老公公老婆婆,一起携手看飞花,看飘雪,看柳絮。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该有多好呢。
      第二日清晨,阳光洒在了她的脸上。夕瑶在一边捂着嘴笑,看见秦辞镜醒来,忙说道:“公子说大婚之前不宜见面,唤我服侍好夫人,望夫人做好准备,切勿紧张。”
      这温之墨!好在已经习惯了,秦辞镜也脸不红心不跳,瞪着笑的花枝乱颤的夕瑶,厉声道:“这就是你服侍我的样子吗?”
      夕瑶吓了一跳,门外的东歌也吓了一跳,怯生生的探进头,看见秦辞镜面带怒容,不由得给夕瑶使眼色。夕瑶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奴婢该死,请夫人饶恕奴婢……”
      半天没听见声音,悄悄抬起头,床上的秦辞镜已经笑岔了气,把被子闷在头上一抖一抖的。夕瑶气白了脸,无奈的喊道:“夫人,你吓坏奴婢了。”
      “我哪敢吓夕瑶呀。”秦辞镜接过东歌递来的水漱口,又用温水洗了脸。坐在镜子前,一头泼墨青丝,一双含情深瞳,一点小巧朱唇。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秦辞镜竟觉得自己漂亮了许多。松松挽了个发髻,几缕碎发搭在鬓角,更添一种柔媚风情。
      “小姐要用哪只簪子呢?”夕瑶托了托盘过来,浅红色的锦帛上置放着几只华丽又不失清雅的簪子,果然很符合温之墨的胃口。她的手指刚触上一只鎏金牡丹步摇,随即想起什么似得说道:“昨晚太子殿下送来的那只簪子呢?”
      “在这里。”东歌捧了紫檀木匣子出来,秦辞镜的芊芊素手竟和那玉簪子一般颜色,只见她随意的一簪,却也是别有韵味。
      “太子殿下的手真巧,眼光也是极好的。这簪子和咱们夫人真是般配,却也比不上夫人的风采。”东歌一张甜嘴说着,秦辞镜抿嘴一笑,骂道:“就你会唬我,不过我喜欢听。”说罢,随手拿了一只翡翠镯子给了她。
      东歌笑眯眯的说道:“谢谢夫人。”
      “东歌可好了,可怜我一张笨嘴,说什么夫人都不爱听。”夕瑶一副酸溜溜的表情,东歌把镯子套上手腕,亲热的挽住夕瑶笑道:“你还怕夫人少了你的?”
      “你闻闻,谁家的醋坛子翻了?”秦辞镜又挑了一对珍珠耳坠给了夕瑶,夕瑶喜笑颜开的捧过耳坠,朗声说道:“谢谢夫人——”
      “诺,这袋银子拿下去,给院子里的奴仆分了吧。说公子大婚赏的。”秦辞镜一副大方的模样,掏出一个绣荷钱袋。夕瑶财迷的接过钱袋,拖长了声音说:“我就说咱们夫人是顶大方的,院里的快来领赏喽!”
      三人正在笑闹着,屋外传来了一个细细的声音:“夫人,永安公主传人来请夫人一聚。”
      永安公主……秦辞镜的笑容刹那间湮没,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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