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查清内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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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梅小落，你说我俩出来这些时日，我老娘对那珠子的执念，也该稍减一些了吧？”上官澹月嘴里叼了根草，双手脱缰，背在后脑勺上，骑着马缓缓前行，模样甚是悠哉。
梅落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笑：“这次没有完成任务，尽是我的过错。若有什么惩罚，也由我来担，你尽管放心便是。”
上官澹月却不应他，呸呸地吐了那根草：“是我输了比赛，怎是你的过错。让你一个人担，我还是不是个男人啊？”转念一想，方才说的似乎有些不妥，又改口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有什么后果，咱俩共同承担！”说罢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梅落却笑意更甚。输了珍珠，上官澹月定是不想见到鬼婆，不经意间脚程越放越慢。从沁梅谷到扬州，仅用了十五日，这返程，却已走了月余。梅落也不提醒，随着他去。
只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二人今日，还是该入谷了。
再次见到鬼婆的时候，她正趴在窗前，一手撑着下巴，愁眉苦脸的在想着什么事。见上官澹月同梅落回来了，立时站起来，出门相迎。
“你们可回来了……”上官琉月看见两人，稍稍面露笑容：“一路上可还顺利？”
“嗯……”梅落浅浅应了一声。
“那个……老娘，我和梅小落……没拿到珍珠其实……没想到遇到了龙楼之主……那个女的也挺厉害的……主要还是……”上官澹月挠了挠脑袋，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
别看上官澹月天不怕地不怕，其实他老妈在他心目中颇有一丝威严。
说罢二人都沉心看着上官琉月，等待狂风暴雨的到来……
“嗯……没事……”上官琉月的情绪却没什么波动，隐隐还流出一些惆怅来。
这……这似乎不太对啊……上官澹月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老娘。
上官琉月却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梅落。
梅落眨眨眼，又恭敬地低下头。
“落儿……”上官琉月右手捧着左臂，又在心里掂量一番，欲言又止。
“师父可有什么话要说？”梅落应声。
“前几日……大谷主差人来找过你”上官琉月皱了皱眉，“我说你不在，他让你回来后直接去找他。”
梅落眯了眯狭长的双眼，念念道：“大谷主……”
“嗯，我想……定是又要你做以前那些事”上官琉月步上前来，替梅落裹了裹狐毛的围脖，眼神似有一些心疼：“落儿，我知道你不愿，不愿就不接。师父一定站在你这边。”
梅落想起以前的事，似有一些失神。他垂下眼帘，不再看上官琉月：“谢谢师父……大谷主那，我先走一遭吧。”
“梅落参见大谷主。”
大谷主素来喜静，住所便建在沁梅谷深处，平日很少有人来往。屋内宽敞，梁上挂了红绸，四周常年燃着烛火，却总透着些冷清。
梅落单膝跪于殿前，神色恭敬。
“梅落……”大谷主着一身墨青锦袍，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梅花玉坠，一边似笑非笑地打量梅落。“你来沁梅谷也有十四年了吧。”
“是。”梅落应道
“近日鬼婆待你可好？”大谷主并不提找他何事，而是绕着弯子，语气透着一丝危险。
“师父待梅落一向很好。”
“哦……？近两年她倒是将你护的不错，有什么任务也尽数推给别人去做，自然待你很好了。”大谷主扬起头，心有所想。
“大谷主若有吩咐，尽可直说。”梅落当然明白大谷主的话中话。
“我要你去龙楼之主燕洛书身上探一份情报。”大谷主嗤笑一声，一手将玉坠按于桌上，嘴角微微扬起。
“不去。”梅落面色并无起伏，一双琥珀色双眼微微眯起。
“为何？”
“他已知我真实身份。”他抬起头，直直对上大谷主的眼睛。谷里有这等胆魄的人，屈指可数。
“哈，这个理由倒是不错。”大谷主稀稀落落地拍了拍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高位上的那人站起身，踱到梅落跟前：“可这任务，只有你能胜任……近两年你几乎只跟着你师父做个医师，但那群小子们可远不如你”说着蹲下身，一手挑起梅落的下巴，轻蔑地笑笑：“无论是皮相……还是技术。”
梅落锁紧了眉，一言不发。
沁梅谷的组成与一般门派有所不同，在江湖中更是树敌万千。要想长久存活下去，就更需要灵活地游走在各个势力之间。至此，情报部门就显得十分重要。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知道了对方的底细，想出对策，可大大降低己方的损耗。
而情报探子，又分为两种。第一种探现有的情报，即藏在暗处，监视他人的一颦一语，一举一动。而真正行事严密的人，是不可能让你查到一丝一毫的。于是，便有了这第二种。混入敌方，接近目标，成其心腹之人，进而掌握对方的一切。
然而要成其心腹，多数便要让对方爱上自己。爱情是世界上最难以把持的感情，有了冲动，有了失控，有了忘我，才有缝隙，才有乘虚而入，从而一举击溃。是以，这第二类，免不了要牺牲色相，以达目的。说白了，便是用身体换取情报罢。
梅落就是这第二类。
其实对于梅落来说，虽然有些厌恶，他却并不在意。他从小是个孤儿，后来跟着鬼婆，又远离世事，心中并没有什么伦理纲常，自然也不会拒绝。行事时他只专注于如何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再无其他。
鬼婆虽然反对，但见梅落没什么反应，又迫于大谷主的威严，也没有再说。
直到两年前，梅落第一次尝到了失手的滋味。
其实并不是梅落的原因，而是对方根本不懂爱。与其说他不懂爱，倒不如说他的心已经死了……那人是邻国的君主，他心爱的人死了，是被他的家人逼死的，被他的国人逼死的。从此他变得疯癫，变得冷酷，他恨透了天下人。是以，无论梅落使出浑身解数，对方都不为之所动，只是单方面地欺他，伤他，以践踏残虐为乐。
梅落是个聪明人，有时候却不懂放弃。他独自倔强地坚持，用尽全力想要探出哪怕只有一字一句的线索，结果却是被伤的体无完肤。直到上官澹月寻到了奄奄一息的梅落，带他回谷。鬼婆见了这样的梅落，径直闯到大谷主那里。两年内又明里暗里替他挡了不少单子，挡不掉的，也推给别人做。好在这两年还算安定，大谷主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而今日之事，关乎沁梅存亡，大谷主又如此执意，怕是挡不掉了。
“据我所知，燕洛书虽已识得你，却不厌恶你。你若有心接近，有的是机会。”说罢大谷主松开梅落，站起身来踱步：“你应知道两月前天地山庄来下战贴一事，明年冬季必有一场死战。我要你跟在燕洛书身边，查清他们的内情。”大谷主顿了顿，又看向梅落：“虽然天地山庄一向自诩宽厚慈爱，大仁大义。但你师父是四大护法之一，你应明白沁梅覆灭，她会有什么下场。”
梅落一震，霎时睁大了眼睛。他双膝跪下，微微叩首。
一阵轻风带起屋内红绸飞舞，烛火摇曳。殿前的青年一身白衣，罩着浅紫的外纱，显得有些单薄。
他说，“梅落遵命。”
简单四字，不带任何情感。淡淡的，就好像梅落这个人。
那个时候一切还没有开始，没有爱，也没有恨，便没有伤痛。他只想着如何守住他的沁梅，守住他的师父。却没有想过这四个字，要将他引向怎样万劫不复的境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查清内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