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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漠北之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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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一切都开始于那一望无际的雪白……
那里日月威颠,寒威千里。常年冰封三尺,一丝生气也无。
是漠北的雪原,通往沁梅谷的必经之路。
那一日,天空白的同一张纸似的,刺眼的阳光直射下来,直叫人睁不开眼。极冷的天气却让人全然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广袤的雪原上寂静地让人窒息,没有飞禽,没有走兽,更无人声……
在这几近圣洁的纯白之间,却透着斑斑猩红。
一路上胡乱躺着不少尸身,皆是战死。这些人,清一色穿着紧身素黑的袍子,上等的缎面,银丝镶的边,在阳光下,方显出龙形的暗纹。
“呼……呼……呼……”道路的尽头,方能听见急促却轻微的喘气声。
那人也穿一样的衣服,却在袖口又绣两方长龙,皆瞠圆了双目,看着威严无比。面上一张银白面具此已是血迹斑驳,几缕乌黑的发丝从发顶的小冠上散落下来,恹恹地垂在胸前,冠顶一颗黑珍珠此刻亦是暗淡无光。
燕洛书想,自己约莫是要死了吧……一场生死激战,让他几乎动弹不得,而若是殢留在此,便唯有死路一条了。
洛书是天地山庄龙楼之主,此次带十二护卫来沁梅谷发下战贴,约次年冬日决战于这雪原之上,不想却糟心腹背叛。十二人武功皆是一流,且心性狠绝,都是不惧死亡之人。洛书纵有三头六臂,也耐不住连命都不要的人。最后真真是拼了个玉石俱焚,十二人气绝生亡,洛书也糟内力反噬,五脏俱损。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死于此情此景。十二名死士全是自己一手栽培出来,如今与沁梅谷尚未开战,却自损元气,当真是阴沟里翻船,悲呼哀哉!
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就让这里的漫天飞雪将这一切污秽掩盖,也叫别人看不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天地山庄仍旧是那个上下一心的天地山庄,世间唯一正义的象征,神圣地没有一点瑕疵。
洛书奋力眨眨眼,想再多看一眼这个世界,意识却越来越昏沉……
突然一张脸遮住了天空,长长地睫毛衬着琥珀色的眸子,一双凤眼眯成了两条缝,皱着眉上下打量着洛书。着一身素白长衫,罩浅紫色纱衣,雪白色的狐毛围脖就这么垂下来,几乎挂到洛书脸上去。
洛书想……真像只雪狐……可他再没有力气去想这些了,无力地阖上眼,陷入黑暗之中……
洛书醒来时,处在一间简陋地小屋里。
四周仅设一方小桌,一双椅子,并自己身下这张小床。
油灯昏黄微弱,将要燃尽。
这是哪儿……?
洛书觉得脑袋十分地不清明,只隐约记得被手下背叛,经一场死战……然后……然后怎么了来着……?
他将手附在额上,就这么盯着梁上的蛛网,思量了很久……怎么了来着……却总是想不起来。
“嘎吱——”就在这时,老旧的木门被推开。转头,便见一人端着药碗轻声踱了进来,高挺的鼻梁,瘦削的下巴,琥珀色的眼睛映着烛光闪出光辉。随意将发绾在脑后,插一只紫玉发钗,并着胸前慵懒围住的狐裘,模样惊为天人。
哦……洛书想起来了……后来,他遇着了一只雪狐狸……
雪狐狸走到床前,见洛书已经醒了,便扶他起身,而后端过药碗,舀过一勺,便凑到洛书的唇边。
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是你救了我……?”
雪狐狸一言不发,只将勺子又凑近了些,示意他喝下去。
洛书到底有点城府,没有得到答案前又怎肯喝这来路不明的汤药,便将脸稍稍撇了过去,以示拒绝,同时侧眼打量着眼前的人。
雪狐狸见他不喝,便将药碗放在小桌上,就这么面对面与他对瞧着。
洛书瞥见这人腰间一枚坠子,白玉雕的一只梅花,眉头一拧……
“你是沁梅谷的人?”
雪狐狸点点头。
“为何要救我?”
雪狐狸没有回答,一双凤眼却又眯了起来。
“我却不会感激你”洛书语气清冷。
雪狐狸微微笑笑,并不在意。
“不能人语……?”
雪狐狸摇了摇头。
洛书感到这人好生奇怪,便发了狠话“你当知道我是天地山庄的人,就不怕医好了我,反同你刀刃相向”
“噗嗤——”没成想雪狐狸却笑出了声 “我自然知道。我还知道你是龙楼之主燕洛书。我救你,不过出于医者的本心,至于你是否反咬一口,我自有信心全身而退……”
一席话语气温软却气势十足,让洛书也为之有一些惊讶。
正要开口,门却“嘭”地一声被推开了。
来人一袭红色长袍,明艳照人。
“梅落!”他也不进屋,就这么斜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往里瞧。双手环在胸前,一柄长剑握于手中,剑上红穗随着寒风飘舞起来“想你这么久不回谷,我便知道你在这里!”
“怎么,又捡了个人回来?”看见床上躺着的洛书,那人方踱进了屋子,凑近看了看
“喂喂喂,梅小落,你这回捡来的娃娃……可是天地山庄的人!”
“我知道”梅落站起身,整了整衣角,转身离开“走吧,回谷”
“呵呵,你离谷半月,我老娘可想死你了——”红衣男子立刻追了上去“怎么样,雪莲采到了么?”
说着说着二人已踏出小屋,梅落转身,对洛书说道“药碗里是天山雪莲所熬制,没有下毒”语气还是那样,无甚起伏。
“什么!?你你你,竟然把天山雪莲…………”门被关上,红衣男子的声音被阻在屋子外面,再听不见了。
洛书到底没有碰那碗雪莲,只靠在床上,又休息了一会,待调理好内息,体力恢复,便起身赶路。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想必庄里还藏有内奸,需得速速赶回,严厉审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