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开始的旅行》阿框框

2、第 2 章 窗外的

　　窗外的鸟儿已经不知道唱了几番，初雪感觉自己将将进入梦乡就被拉回现实。
　　这都源于爸爸夜里震天的鼾声和早上粗犷的大嗓门——“小雪啊，快起来！外面有同学来找你啦！”
　　初雪朦胧着睡眼看向墙上的钟，唔，八点了，该起来了。只是这个时间谁来找她？下床把门从里面反锁上，确认不会有人突然闯入之后快速换了衣服，用手指理了理长发就朝大门外走去。
　　她当是谁，原来是方起光。
　　“咳咳，初雪，你这么快啊，那个……我就刚才顺路……”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初雪打断他的话，偏过头不想看他故意放低的姿态。
　　“昨天电话里可能我态度不对，不过我都说了要和你一起留在三中，你还不明白你到底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如她所愿，切入主题。方起光不明白昨天到底触怒了初雪哪根神经，他知道初雪很看重成绩，他没法改变她的想法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能做的最实际的也只有和她同进退了，因为这个都差点被他老妈打折了腿，她到底要他怎样才能顺心？女生的心思太难猜了，交往了这么久两个人从没有吵过架，可是昨天初雪竟说出要分手的话，他当时也是赌气的，心想莫名其妙的女人老子还不想和你处了呢，可是一夜未睡他知道自己绝对是没有办法就这样放她走的，最后还是一大早早饭都没吃就来找她，既然她那么高傲，那就他先妥协好了。
　　“我真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了方起光，昨天说的很清楚了，随便你去哪，跟我没关系。”
　　“你讲讲理好不好，你明知道我是为了谁。”
　　“哈，”初雪觉得好笑，“我不认识你的那么多年，不用谁和我一起不照样过得好好的，现在用得着你可怜我了？”
　　“咱们好好说话行吗？你知道我没别的意思，就念一个高中而已，我是你男朋友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啊。”他试图让自己说出的话尽量理智平和，可是性子急一出口总是变味儿，越解释越乱。
　　“昨天我们就分手了。”
　　“你敢再说第二遍。”方起光真的有些生气了。
　　“我没跟你闹，我是认真的，昨天就是认真的，所以你以后别来我家找我了。也不要再说为了我不去念八中，你的未来要是因为这个有什么偏差我担不起责任。”
　　初雪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正要转身回屋，却不想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怎么挣也挣不开。
　　“你放开。”
　　“我不放，除非你收回刚才那句话。”方起光绷紧了下巴，一瞬不瞬盯住初雪，少年的霸道和自尊让他无法接受这么挫败的结局，何况……他全身心投入的初恋。
　　可是下一秒，当他看见她身后探出的另一个身影时，却突然明了的冷笑。这么着急想要和他结束关系，原来如此啊。
　　“吃饭了。”燕井善一只脚踏出门槛，简明扼要向初雪传达这个消息，只是貌似他出现的真不是时候，想退回去，无奈两个人都齐齐望向他。初雪脸红了个透，趁机抽出手，“噢，这……这就回去。”
　　“我还真以为是我哪出了错，闹了半天不过就是你找的借口而已，初雪你玩人还真有一套啊。”脚踏两只船，他方起光被这样耍还巴巴来讨好她，真他妈找不到比他更窝囊的了。
　　“方起光你无聊够了吧，这是在我家门口，你没完了？”
　　“怎么没完了？有完！看上你算我眼睛瞎，当初不知道你这么骚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分了才好，不过你记住了，是我甩你不是你甩我，OK？”
　　“你……”初雪气不过，扬起手正想给他一巴掌，燕井善却不知什么时候走近，轻轻侧身把她挡在身后，不紧不慢说道：“恼羞成怒还血口喷人，真是够贱。”
　　方起光气的手抖，一拳朝燕井善脸上挥去，却被他轻轻一闪扑了个空。趁他踉跄的空当，燕井善早已经推着初雪进了院子里，关上大门顺便反锁，行云流水一套动作，初雪深切怀疑他是练过的，惹毛了人就跑还真是做得十分有水准又有水平啊。
　　“再不进屋叔叔要亲自出来喊人了。”不理会那一声“哐当”踹门的巨响。
　　“不好意思，本来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他向前走了几步，被初雪难为情的叫住，“不过还是谢谢你帮我解围。刚才……那个，你不会同我爸爸讲吧？”
　　燕井善对她小心翼翼的询问感到好笑，这是，怕他打小报告？他还没那么无聊，再说，做这种长舌妇做的事，对他有什么好处。
　　“当然不会。”他回头冲她无所谓的笑了笑，便径直进屋去了，没再理她。
　　初雪悬着的心总算着地，虽然她这要求太幼稚了点，但是万一他真说漏了嘴叫爸爸给知道，她就真是死定了。
　　初父早已经把早餐摆上了桌，豆浆油条包子粥加两碟咸菜，最寻常不过。初雪帮着爸爸进厨房拿了三副碗筷出来，小心翼翼看他的表情没什么异样，偷偷舒了一口气。幸好，啥也没听见。
　　“粥还是豆浆？”她殷勤拿起勺子，询问已经做到餐桌旁的燕井善。
　　“豆浆，谢谢。”
　　初父又从厨房把煎好的饺子端上来，“东北这儿早餐可没你们南方那里样式多吧，吃的还习惯不？”
　　“蛮好的，平时也是吃这些。”少年捧着缓缓冒着热气的瓷碗，证实似的啜了一口。
　　“这边儿夏天没那么热，等会儿我去上班，就让小雪带你出去转转，熟悉熟悉环境。过几天正好结一个案子，我跟单位请几天假带你俩好好出去玩玩，好不容易放个暑假可不能在家就这么浪费了。”
　　“真的呀，爸爸，”初雪乐了，“我们去哪儿？”
　　“那就看你们两个小鬼你想去哪儿啊。”初父宠溺的拿筷头敲了下宝贝女儿的脑袋。
　　“去青岛怎么样？”再次看向燕井善，爸爸说带他们两个去玩，自然要征求他的意见，只是憧憬的眼神和期待的声音做足了让人无法拒绝的可怜样。“我还没看过大海呢。”
　　“我也没看过……呃……我也喜欢大海……”接收到初雪的暗示，他很上道的顺着她说，看她挤眉弄眼又十分配合的加上一句还特意加重语气。
　　初雪十分满意，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就这样顺利的敲定了几天后去青岛的旅行计划，因为妈妈前天去新加坡出差十天后才能回来，所以没法一家三口一起了。初雪有些遗憾，但这并不能阻挡她的好心情，连带着早上方起光闹出的不愉快也一并被她抛到了爪哇国，早饭吃过后甚至还破天荒的送爸爸到门口。
　　“咦？这大白天的门怎么反锁上了？”初父疑惑道。
　　初雪和燕井善你瞅瞅我，我看看你，然后十分默契的一个望天，一个盯住脚尖，同时选择沉默。只是初父似乎并没有轻易放过这个问题的打算。
　　“你干的吧小雪，前天你隔壁唐奶奶就是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昨天也是，井善敲门半天没人给开，还特意跑到局里管我借了电话往家里打，你才出来应。咱家本来院子就大，你要是把门一锁在屋里坐着哪能听见外面的动静，不行，明天我得安个门铃……”
　　初雪黑线，爸爸磨叨起来……就没完……= =
　　“刚才有只疯狗在外面来着。”燕井善看她低垂着头，以为她是因为刚才的事在心虚，所以找了个理由替她开脱。
　　“诶？”父女俩齐歪头。
　　“所以我把门反锁了。”他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初父了然的点了点头，只不过一开门又有了疑问。
　　“这门上怎么这么大个坑？！”初雪这下真是一惊，万万没想到刚刚方起光那一脚居然试了这么大劲儿，这下要怎么和爸爸解释？却没想到燕井善再次替她解了围——
　　“呃……就是刚才那只狗撞的。”
　　噗，初雪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但见爸爸惊疑不定，说了句“这狗劲儿可真不小”，燕井善还特别认真的回了句“是啊”，她就忍不住肩膀抽啊抽抖个不停。
　　燕井善这厮，太强大了，相识不过二十四小时，初雪就已经充分认定了他的过人之处，一本正经编不着边的话，他还是她见过的第一个，演技绝对是一流。
　　…………
　　H市可逛的地方不少，很多地方初雪也只是小的时候被妈妈带着去过，上了初中之后就基本只在学校和家里附近活动，别人用来逛街的时间都被她拿来补习功课了，早就忘了那些好玩的地方都长什么样子。这次受了爸爸的任务，正好也好好出去走走，简单把家里打扫一遍之后，初雪叫上燕井善和她一起出门，经过昨天那件事，她倒觉得他这人很有趣，也自然愿意和他熟络起来，怕他初次住到家里觉得不自在，昨晚还到他房里主动和他聊了一会儿，叫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不要客气，就当是住在自己家里一样。初雪是东北姑娘，只要她印象里觉得不错的人，都十分热情对待，相反的，她不待见的人想和她说上一句话她都懒得搭理。
　　她换好衣服出了房间，燕井善已经在客厅里等她了。他依旧长袖长裤，只是换掉了昨天有点脏兮兮的校服。
　　初雪带着他穿过几条小巷，坐上公交车来到这个城市繁华的中心。燕井善没有来过北方，路边的建筑，馆子里的食物，枝头上的麻雀无一不能引起他的兴趣，即使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的样子，但眼底的神采一览无余。在索菲亚广场上，初雪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面包，拉着他一起加入了喂鸽子的队伍中，燕井善喂得尤其较真，他撒出去的面包屑要是没有鸽子过来赏脸啄上两下，他就直接揪一大块砸到附近的鸽子身上引起它们注意，结果当然是……一半的鸽子都被他砸跑了= =……
　　不过出来砸是要还的，蹲得腿都酸麻了，两个人刚起身准备离开这里，就好巧不巧的一坨鸽子屎从天而降，正中燕井善肩头。初雪很不厚道的笑了，小样，叫你得瑟，咱东北的鸽子脾气也是很火爆的啊，哈哈。
　　从索菲亚教堂走不远就到了中央大街，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燕井善跟着初雪来到马迭尔冷饮厅，初雪叫他坐着，自己去点了两碗酸奶，又出去买了两根冰棍进来递给他。
　　“把冰棍拌在酸奶里最好吃了，你试试。”
　　初雪见他扫视了室内一圈，明显怀疑的看着桌上的酸奶和手里的冰棍，无谓的耸耸肩，自己先动手开拌，而后挖了一勺送进嘴里，满足的点了点头。就是这个味儿~
　　却不想燕井善直接一个勺子伸到她碗里，挖了一勺尝好味道也像她刚才那样把冰棍混在酸奶里。
　　“我的勺子刚才是干净的。”见她石化的表情，燕井善解释道。
　　好吧……除了爸妈，她还没和谁吃过一个碗里的食物，何况还是不太熟悉的男生，呃，还是美男，所以一时反应不过来是正常的。
　　“等一下我们去哪里？”
　　“再往前面走的话……”初雪努力召唤着她那埋在脑海深处模糊的记忆，“防洪纪念塔还有松花江。”
　　“噢，我们要过江吗？”
　　“过了江那边我也没去过，你要是想去的话要不晚上回去问了爸爸路线我们明天再去吧？”
　　“不用，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其实男生应该不太喜欢出来逛吧，打游戏，打篮球什么的倒是很上心的。”眼见气氛又冷了下来，初雪努力延伸话题。
　　“你男朋友就是那样吗？”燕井善认真的一勺一勺挖着酸奶混冰棍，顺着说了一句却噎得初雪半天下句话接。初中生谈恋爱虽然在同龄人眼里看起来挺正常，但是就这么挑出来说还是让人不好意思啊，更不要说早上闹的那么一出大乌龙。还好他自己把话茬接了过来。
　　“其实也不是所有男生都这样，我觉得在外面做什么都比室内让人心情好。”
　　“那倒是，不过我也好久没出门了，整天在家里学习，结果也没学出什么成果。”谈到这个就很郁闷。
　　“只是没到出成果的时候罢了，不是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时候未到’。”
　　初雪被他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太脆弱了些，中考失利没发挥好而已，至少她是有实力的，何况她那么努力，郁闷了这半个月还真是小题大做。
　　“不管你是安慰还是什么的，总之谢谢你了，早上也谢谢。”
　　“恩，你确实该谢谢我。”燕井善抬眼望进她的眼里，“我才和你认识不到一天，就被骂挖墙脚，太冤了点。”
　　“不过你拐着弯儿骂人的时候，我确实很爽来着，”初雪一脸气愤，“其实你不该拦着我，说话那么难听，就该给他一巴掌才对。”
　　“女生打人不好看，而且他把我也骂进去了，就是打一巴掌也得我来。”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替我保持形象？”
　　“不用客气。”真不用客气，呵呵。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好久，初雪是个爽快的性格很容易跟人混熟，燕井善说话很有意思总不会冷场，一天下来回到家时已经是天擦黑，但是有说有笑时间过得很快。初父见两个孩子相处的很好，心里虽然苦涩但是很欣慰，他还没有和妻子提起井善的事，估计到时候又是一场架要吵了吧。即使这样，他也要坚持把他留下，大人犯的错怎么能让一个无辜的孩子受苦，何况与他的父母还有那样深的情分在，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放任着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