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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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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子发下豪语没多久,私家车的首付都还没存够,就上了一部更豪华的车。
“果然暂时的下车只是为了上另一部车。”一段恋情的结束,通常是另一段恋情的开始。
“那你关紧车门,不要被人踢下车。”我在巴士上对着电话说。
“当然。我今天不能陪你吃饭了,你自己解决啦。Bye bye,还有差点忘了,生日快乐,亲爱的。”鸭子在另一端愉快地结束通话。
亲爱的,你的那句亲爱的丝毫没有说服力。
但我已经习惯了这些朋友们的重色轻友。
收了电话,下了车,穿过行人天桥,我在楼下那间小食店停下,叫了一碗面线。
生日快乐,我对自己说,然后开动。
“老板,赶紧来碗炒面,我饿扁了。”对面一道人影闪过,然后椅子被风风火火地拉开,坐下。
我望着他。
“苍蝇掉下去了!”他突然夸张地瞪大眼睛,指着我的碗。
我丢给他一个“你是白痴噢”的眼神,低头吃面。
“怎么这么冷淡?我看见是你才坐下,别人我才不给面子。说起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同台吃饭呢。和大帅哥一起吃饭,够赏心悦目吧。”
“你不要说影响我食欲的话,好不好?”真是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好啦,好啦,开动,开动。”这间店吸引很多人,最大的原因就是上菜快。
“要不要喝啤酒?”他问。
“好啊。”我招招手,唤来侍应生叫了两瓶啤酒。
“我们不醉不归。”我举杯。
“好,和女中豪杰喝酒最爽了。”他碰杯。
等到我们两个离开小食店上楼时,有些步伐不稳,但还算清醒。
“没想到你酒量那么好。要不要我们再去便利店买一打,回去继续喝?”他兴致勃勃地提议。
三个室友都各自各精彩,我回去了也是一个人,于是点头。
“今天让你破费了,不只请我吃晚餐,还请我喝啤酒。”看着我们两人在电梯门的倒影,我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嘿,酒逢知己千杯少。更何况你是……咦,你今天看起来还像个女的。”
“什么像?我本来就是女的。”我打了他肩膀一记。
他把我摆正,细细打量我的脸。
“你打扮打扮,化个淡妆,穿件裙子和高跟鞋,应该也不错。我怎么从没见过你穿裙子?”
我不自在地回过头,“穿裙子太麻烦了,挤巴士、追巴士都不安全。”
他没有接话,看来是有些醉了。这家伙,酒量那么差。
电梯来了,两人进去。我抬手,按了“20”。
当电梯的显示数字跳到“7”,我问:“喂,是不是我穿裙子,就能有车为我停下?”
他打了一个嗝,茫然地四处张望:“什么车?在哪里?”
我也想知道在哪里。
“Surprise!亲爱的,生日快乐!”一出电梯,我们马上被一堆彩带和泡泡包围。
鸭子、小乖、可可都在。
“惊不惊?喜不喜?感动不感动?”
“快点流几滴眼泪来看看。”
“咦,隔壁帅哥?你们一起回来?”
一打啤酒被我们四人喝光。痞子男?大概躺在家里的某个角落不省人事。
“小米,他陪你过生日。太好了,你得好好把握,错过了这辆车,不知何时才能有另一辆出现。”
“谁叫小米是站在偏僻的地方等车呢,而且还不伸手拦车。”小乖和鸭子说完,笑得花枝乱颤。
“他并不知道我生日。”我讪讪地说。
“那就让他知道。主动点,我看看,打扮打扮,化个淡妆,穿件裙子和高跟鞋,小米就不错了。”可可的话痞子男刚才也说过,但此刻出现在我脑里的是他打量我时突然靠近的那张脸。
我摇摇头,把脑里的影像甩掉。
“小米,不尝试,怎么知道他是不是那辆车呢?”小乖说,顺便解决了一块大蛋糕。
“对呀,如果上了车觉得晕车,大不了跳车。”鸭子附和。
“我们出门永远都在走反方向,目的地注定不同。”而且我们的性格相差太大。他爱甜腻的果酱,我喜欢淡淡白面包;他姿整,我随性。我们交谈十句里可有七八句都是在挑剔我的全身上下。
“我倒不那么想,你们回家的时候可是同一个方向的啊。”可可懒懒地说。
粉饼、口红、高跟鞋(虽然只有3寸),还有裙子。我望着镜中的自己,有点陌生,有点忐忑。
早上七点整,站在电梯前等着下楼,一边竖耳倾听隔壁的动静。痞子男的室友之一是个艺术家,生活作息日夜颠倒,此刻应该还在呼呼大睡。另一个是大学生,还在放暑假,回乡去了。那么他呢?
难道睡迟了吗?要打电话叫醒他吗?
带着疑惑下楼,我发现我连他的手机号码都没有。莫名觉得有点闷,偏偏老天还和我作对。我没有挤上七点十五分的那班车,多等了十五分钟才上了下一班车。好不容易熬到站,已经快过打卡时间,没有运动细胞的我被迫穿着高跟鞋,硬是跑出了四百米五十五秒的成绩。
结果高跟鞋报销了,我在打卡机前摔倒了。最可悲的是,当我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时间显示为08:00:23。
回家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裙子、高跟鞋、化妆品统统收起,它们和我犯冲。
痞子男好像凭空消失了,最近上班下班都没见过他。那么以前为什么老是巧遇?是他换了工作?加班?还是出差?
一百个猜测,零答案。
更恐怖的是,我做梦了。梦里有个痞子男老爱嘲笑我,而梦里的我毫无招架之力,被欺负得两颊红鼓鼓(我反对,明明我才没有那么窝囊,痞子男也没从我这儿得到什么便宜。梦,真是欺人太甚了)。一直到某天,他开着新车,停在我身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来吧。”
这是我的车?我该上吗?他会载我到哪里?
一番挣扎后,我决定勇敢地上车,却被一名长发女子推开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上车,和他扬长而去。
小乖、鸭子和可可围在我身边。
“小米,你在犹豫什么?看吧,错过那辆车了。”
“小米,这里太偏僻了。我们走路到前面那家酒店门口,比较容易打车好不好?”
“小米,不听我们的劝告,这就是你的结果。”
梦里的我哭得凄惨。梦醒的我不知为什么也两眼湿湿。
哔哔。
身后响起车笛声,我飞快闪到一旁。最近已经够倒霉了,不需要再添加一笔。
一台崭新的车子停在我身边,副驾驶的门突然从内打开。
“干嘛越走越快?你就不好奇车上坐着哪位帅哥吗?”
我惊讶地望着他。他真的买了新车,同样的款式,同样的颜色。
“鲜黄色太骚包了,不用想也知道不会是有品味的帅哥啊。”震惊归震惊,必要的反击还是不能忘。
“我也不指望你这个从头到脚都dull的人懂我的品味。快上车吧。”他难得地没有和我斗嘴。
“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我记得我的办公室和你的公司是反方向的吧。”我四处张望,寻找可能会出现的长发女子不果,才后之后觉地问道。
“我在附近拜访客户,刚巧看见你,决定大发慈悲,拯救你于公车沙丁鱼的水深火热之中。不用太感谢我。”
有便车搭,我也不多想就上了。反正我们的确是回同一个地方。
“你什么时候买车啦?”
“很久就买了,不过鲜黄色不好找,上星期才到货。”难怪上个星期就不见他人影,自己开车上班确实不用那么早起身。
在长长的车龙中,他丢了一个盒子给我,“给你的。”
“什么东西?”
“生日礼物。你不是上个星期生日吗?那时候不知道,现在补送。”
还以为他醉了,原来他有听见小乖她们的话。
“谢谢啦。”
心情有点复杂,我想起梦中哭泣的自己。会不会现在哪个角落,有一个长发女子上不了车在哭呢?
“你一直在张望什么?找人?掉了东西在办公室?”
“没什么。”意识到车上真的只有我们两人,我有点不自在。
“怎么不拆开礼物?”
“不好吧,太没礼貌了。”
“拆就拆,不然我要怎么继续?”他语气凶狠起来,却让我脑海浮现老羞成怒四个字。
继续?继续什么?我带着一堆问号拆开礼物。
“看到了吗?”
“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只想作弄我。太可恶了。”我不看他,只希望有个地方让我哭。
“不是作弄。”他突然严肃起来。
过了很久,车子才走了不到100米,再次停下。
“你那天到底有没有醉?”我闷闷地问。
“有啊。”
他见我没反应,伸过左手握着我的右手。
“总之,你上了我的车。”
“还不知道是不是辆贼车呢。”
“你有见过那么招摇的贼车吗?”
我哭笑不得,右手用力地捏他,左手却紧紧握着那张躺在礼物盒里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车,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