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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隐人泣,杀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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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大夫人再出现的时候,我正坐在大院儿里啃着瓜子。
身旁候着乖乖静静的杨莲亭,在不远的前头,就是在大太阳底头玩泥巴玩得不亦乐乎的任小胖。那洁净、天真的笑,在头顶灿烈烈的大太阳下纯白得好似谱上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佛光,看得活人心定是地心酸——好执着的胖子!这么大热的天儿,还那么乖觉乖觉地纯真可爱。
我刚看到任大夫人那万年不变的温柔脸上“chua——”地裂开一道血盆大痕,差点没让我憋笑憋死。
“夫人。”我上前揖礼,如常地不去看那该是控诉的美丽小脸——
“莲亭带盈盈下去换身干净衣服。”
任我行他老婆蹙着眉,隐忍地恨恨瞪我一眼,后是重重地吐出口气,吩咐周边的人干这干那地把人支走。
“你们去看看‘风亭’里的糕点摆弄如何了。”蹩脚的理由,听得我又想笑了。
“阿择,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等周边杂人都不见了,方芷(自想……)低诉,那轻轻似泣的声音流过我的肠脉、经络,变成对曾经纯白的短暂迷惘。只觉一时的自己,复又是刚来时的模样:对着第一眼见到人的莫名恋眷与执着。为她的笑而开怀,为她的温柔而倾心。那时的痛苦与迷失,全是因着眼前的人,才让我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重生”。
可那样的情恋呢——得来的却是心上人的漠视与暧昧(有时,温柔也是种错),还有,这心上人的心上人任大教主的欺压——
彼时什么也不是的自己,究竟是如何苟延残喘地在攻杀与情、欲(=七情六欲)间痛苦挣扎,在不见天日的地方一步一步地爬起,一点一点地积累起想要把人毁灭的黑心。
似乎啊,仇恨、报复,默然地成了自己继续活下的动力。
唯一。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低低回回的千绪尽头,终归一声无多的叹息,凉薄得让人只觉是轻看了情恋。
可又该是哪般不求脸面与自爱的人,才会铸就其永生不变的情思?
纵情薄也好,情轻也罢。反正我是直觉黯然而網惑,却也真真地参不透所谓的“情”。只觉得从心间底升起的怨怼,如覆天之痕,把我妄图撕裂——
罪暗,在痴怨头如无边的楔子,
再深情绪,也之变成复又瞧到她的圣母容颜的恶心——
突然的神识易位,我突地头脑泛白,只觉飘飘地逃出了生天。
再等神识恢复的那瞬,听到的,却是自己的手掌按断那秀美脖颈的咔嚓作响,犹如靡靡的索魂音。
女人惨白带青的脸,错愕,惊恐。
呵,女人。你就那么觉得我的恋眷永生,情爱无尽吗?
所以才在任我行腹背受敌、内外勾斗之时,想起了我这个有用的旧情儿了。
可怜的女人啊——你又怎的知道:那内外的阴谋与暗战,全是我的局中剧!
我温柔地摸上她熟睡的脸,笑得莫名。
也不知哪时来的眼角润湿,止不住的黯伤,像崩塌的罪恶,铺天盖地地想要我死——